〔1〕黄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十年1397进士。授行人。奉使四方,未尝受馈遗,累迁司正。
黄宗载,又名黄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官职。奉命出使各地,从未接受过别人的馈赠,多次升迁至司正。
〔2〕永乐初,以荐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巨奸宿猾多谪戍铜鼓、五开间,阴持官吏短长。宗载榜数其罪,曰:“不改,必置之法。”众莫敢犯。武陵多戎籍,民家虑与为婚姻徭赋将累己。男女至年四十尚不婚。宗载以理谕之,皆解悟,一时婚者三百余家。邻邑效之,其俗遂变。征诣文渊阁修《永乐大典》。书成,受赐还任。董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办而民不扰。车驾北征,征兵湖广,使者贪暴失期。宗载坐不举劾,谪杨青驿驿夫。
永乐初年,因推荐担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当地大奸大恶的老油条大多被流放到铜鼓、五开一带,他们暗中掌握着官吏的把柄。宗载公开列出他们的罪状,说:“如果不改过,我一定依法惩治。”众人都不敢违犯。武陵有很多军籍户,百姓担心与军户通婚后徭役赋税会连累自己。男女到了四十岁还不结婚。宗载以道理开导他们,大家都醒悟了,一时间结婚的有三百多家。邻县也效仿这种做法,这种风俗就改变了。被征召到文渊阁参与修纂《永乐大典》。书编成后,接受赏赐返回任所。监督建造海运大船几十艘,事情办成了而百姓不受骚扰。皇帝北征,在湖广征兵,使者贪婪暴虐延误了期限。宗载因没有检举弹劾而获罪,被贬为杨青驿的驿夫。
〔3〕寻起御史,出按交阯。时交阯新定,州县官多用两广、云南举人及岁贡生员之愿仕远方者,皆不善抚字。宗载因言:“有司率不称职。若俟九年黜陟,恐益废弛。请任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及两司核实举按以闻。”帝是之。及归,行李萧然,不携交阯一物。尚书黄福语人曰:“吾居此久,所接御史多矣,惟宗载知大体。”丁祖母忧,起复,改詹事府丞。
不久被起用为御史,出京巡察交阯。当时交阯刚刚平定,州县官大多使用两广、云南的举人以及愿意到远方任职的岁贡生员,这些人都不善于安抚治理。宗载于是进言:“地方官大多不称职。如果等到九年任满再考核升降,恐怕更加废弛。请对任职两年以上的官员,由巡按御史及布政司、按察司核实举荐或弹劾上报。”皇帝认为对。等到回来时,行李简单,没有携带交阯的任何东西。尚书黄福对人说:“我在这里很久,所接触的御史很多,只有宗载识大体。”为祖母守丧,丧期满后复职,改任詹事府丞。
〔4〕洪熙元年1425擢行在吏部侍郎。少师蹇义领部事,宗载一辅以正。宣德元年1426奉命清军浙江。三年1428督采木湖湘。英宗初,以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坐事戴罪办事。汝敬妄引诏书复职,而吏部不言,为御史所劾,宗载及尚书郭琎俱下狱。未几,得释,迁南京吏部尚书。居九年,乞休,章四上,乃许。九年1434七月卒于家,年七十九。
洪熙元年被提升为行在吏部侍郎。少师蹇义主管吏部事务,宗载一心辅佐以正直。宣德元年奉命到浙江清理军籍。三年到湖湘监督采伐木材。英宗初年,以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因事获罪戴罪办事。汝敬妄自引用诏书恢复官职,而吏部不报告,被御史弹劾,宗载和尚书郭琎都被关进监狱。不久,得以释放,升任南京吏部尚书。任职九年,请求退休,上了四次奏章,才被批准。正统九年七月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5〕宗载持廉守正,不矫不随,学问文章俱负时望。公卿大夫齿德之盛,推宗载云。
宗载保持廉洁,坚守正道,不矫饰也不随波逐流,学问文章都负有当时的声望。公卿大夫中年龄和德行都高的人,都推重宗载。
〔6〕顾佐,字礼卿,太康人。建文二年1400进士。除庄浪知县。端阳日,守将集官僚校射。以佐文士,难之。持弓矢一发而中,守将大服。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建文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庄浪知县。端午节那天,守将召集官员们比试射箭。因为顾佐是文士,想为难他。顾佐拿起弓箭一发射中,守将非常佩服。
〔7〕永乐初,入为御史。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御史之才者赴行在,佐预焉。奉命招庆远蛮。督采木四川。从北征,巡视关隘。迁江西按察副使,召为应天尹。刚直不挠,吏民畏服,人比之包孝肃。北京建,改尹顺天。权贵人多不便之,出为贵州按察使。洪熙元年召为通政使。
永乐初年,入朝担任御史。永乐七年,成祖在北京,命令吏部选拔有才干的御史前往行在,顾佐也在其中。奉命招抚庆远地区的蛮族。到四川监督采伐木材。随从北征,巡视关隘。升任江西按察副使,被召为应天知府。刚强正直不屈服,官吏百姓都敬畏服从,人们把他比作包拯。北京建成后,改任顺天知府。权贵们大多感到不便,被外放为贵州按察使。洪熙元年被召为通政使。
〔8〕宣德三年1428,都御史刘观以贪被黜,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荐佐公廉有威,历官并著风采,为京尹,政清弊革。帝喜,立擢右都御史,赐敕奖勉。命察诸御史不称者黜之,御史有缺,举送吏部补选。佐视事,即奏黜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谪辽东各卫为吏,降八人,罢三人;而举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谒选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余人堪任御史。帝使历政三月而后任之。居正等六人辨诉。帝怒,并诸为吏者悉戍之。既而暟自戍所潜还京,胁他贿,为佐所奏,且言暟谋害己。诏戮暟于市。帝北巡,命偕尚书张本等居守。还复赐敕。令约束诸御史。于是纠黜贪纵,朝纲肃然。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因贪污被罢免,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推荐顾佐公正廉洁有威望,历任官职都很有风采,担任京兆尹时,政治清明,革除弊政。皇帝很高兴,立刻提升他为右都御史,赐予敕书奖励勉励。命令他考察御史中不称职的予以罢免,御史有缺额,由他举荐送吏部补选。顾佐上任后,立即上奏罢免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贬谪到辽东各卫所担任吏员,降职八人,罢免三人;同时举荐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候选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多人可以担任御史。皇帝让他们处理政务三个月后再正式任命。杨居正等六人辩解上诉。皇帝发怒,将他们都连同那些被贬为吏员的一起充军。不久严暟从充军地偷偷回到京城,勒索他人贿赂,被顾佐上奏,并且说严暟图谋害自己。皇帝下诏将严暟在闹市处死。皇帝北巡,命令顾佐和尚书张本等人留守。回来后再次赐予敕书。命令他约束各位御史。于是纠察罢免贪婪放纵的官员,朝廷纲纪肃然。
〔9〕居岁余,奸吏奏佐受隶金,私遣归。帝密示士奇曰:“尔不尝举佐廉乎?”对曰:“中朝官俸薄,仆马薪刍资之隶,遣隶半使出资免役。隶得归耕,官得资费,中朝官皆然,臣亦然。先帝知之,故增中朝官俸。”帝叹曰:“朝臣贫如此。”因怒诉者曰:“朕方用佐,小人敢诬之,必下法司治!”士奇对曰:“细事不足干上怒。”帝乃以吏状付佐曰:“汝自治之。”佐顿首谢,召吏言:“上命我治汝,汝改行,吾当贷汝。”帝闻之益喜,谓佐得大体。或告佐不理冤诉。帝曰:“此必重囚教之。”命法司会鞫,果千户臧清杀无罪三人当死,使人诬佐。帝曰:“不诛清,则佐法不行。”磔清于市。
过了一年多,奸猾的官吏上奏说顾佐接受了属吏的金钱,私自放他们回家。皇帝秘密告诉杨士奇说:“你不是曾经举荐顾佐廉洁吗?”杨士奇回答说:“朝廷官员俸禄微薄,仆从马匹柴草等费用都依靠属吏,派遣属吏一半让他们出钱免除劳役。属吏得以回家耕种,官员得到费用,朝廷官员都是这样,臣也是这样。先帝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增加了朝廷官员的俸禄。”皇帝感叹说:“朝廷大臣竟然贫穷到这种地步。”于是对告状的人发怒说:“我正在重用顾佐,小人竟敢诬告他,一定要交给法司治罪!”杨士奇回答说:“小事不值得让皇上发怒。”皇帝于是把告状的吏状交给顾佐说:“你自己处理。”顾佐叩头谢恩,召来那个吏员说:“皇上命令我处置你,你如果改过,我就饶恕你。”皇帝听说后更加高兴,认为顾佐识大体。有人告发顾佐不理冤案。皇帝说:“这一定是重刑犯教唆的。”命令法司会同审讯,果然是千户臧清杀了无罪的三个人应当处死,派人诬告顾佐。皇帝说:“不杀臧清,顾佐的法令就无法推行。”将臧清在闹市车裂。
〔10〕八年1433秋,佐有疾,乞归。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其事。逾年而概卒。佐疾良已,入见。帝慰劳之,令免朝贺,视事如故。
宣德八年秋天,顾佐有病,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让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他的事务。过了一年熊概去世。顾佐的病已经痊愈,入朝觐见。皇帝慰问他,让他免去朝贺,照常处理政务。
〔11〕正统初考察御史不称者十五人,降黜之。邵宗九载满,吏部已考称,亦与焉。宗奏辨,尚书郭琎亦言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帝遂责佐。而御史张鹏等复劾宗微过。帝以鹏朋欺,并切责佐。佐上章致仕去。赐敕奖慰,赉钞五十贯,命户部复其家。十一年九月卒。
正统初年,考察御史中不称职的十五人,予以降职或罢免。邵宗九年任期已满,吏部已经考核称职,也在这十五人中。邵宗上奏辩解,尚书郭琎也说邵宗不应该与在任者一同考核。皇帝于是责备顾佐。而御史张鹏等人又弹劾邵宗的小过错。皇帝认为张鹏结党欺瞒,并严厉责备顾佐。顾佐上奏章请求退休离任。皇帝赐予敕书奖励抚慰,赏赐钞票五十贯,命令户部免除他家的赋役。正统十一年九月去世。
〔12〕佐孝友,操履清白,性严毅。每旦趋朝,小外庐,立双藤户外。百僚过者,皆折旋避之。入内直庐,独处小夹室,非议政不与诸司群坐。人称为“顾独坐”云。然持法深,论者以为病。
顾佐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操行清白,性格严峻刚毅。每天早晨赶着上朝,在官署外的小屋,把两根藤杖立在门外。百官经过的,都转弯避开。进入内直庐,独自坐在小夹室,不是讨论政事就不与各司官员同坐。人们称他为“顾独坐”。但是他执法严苛,议论的人认为这是缺点。
〔13〕时雩都陈勉、峄县贾谅先后为副都御史,与佐同举台职,而兰溪邵玘官南京,与佐齐名,繁昌严升名亦亚于玘。
当时雩都人陈勉、峄县人贾谅先后担任副都御史,与顾佐一同担任都察院职务,而兰溪人邵玘在南京任职,与顾佐齐名,繁昌人严升的名声也仅次于邵玘。
〔14〕玘,字以先,永乐中进士。授御史。仁宗监国,知其廉直。每法司缺官,即命玘署,有重狱辄付之。历仕中外,所过人不敢犯。宣德三年1428由福建按察使入为南京左副都御史。奏黜御史不职者十三人,简黜诸司庸懦不肖者八十余人,风纪大振。居二年,以疾卒官。玘负气,好侮同列,治狱颇刻深。然持身廉洁,内行修,事母以孝闻。
邵玘,字以先,永乐年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仁宗代理国政时,知道他的廉洁正直。每当法司缺官,就命令邵玘代理,有大案就交给他。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所到之处人们不敢冒犯。宣德三年由福建按察使入朝担任南京左副都御史。上奏罢免不称职的御史十三人,挑选罢免各部门平庸懦弱不贤的八十多人,风纪大为振作。任职两年,因病在任上去世。邵玘恃气,喜欢侮辱同僚,审理案件颇为严酷。但是他持身廉洁,内行修养好,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
〔15〕陈勉,与玘同年进士。仁宗初,以杨士奇荐,由广东副使擢左副都御史。信、丰诸县盗起,命勉抚之。招徕三千六百余人,乱遂定。景泰初,仕至南京右都御史,掌院事。致仕,卒。勉外和内刚,精通法律,吏不敢欺。
陈勉,与邵玘是同榜进士。仁宗初年,因杨士奇推荐,由广东副使提升为左副都御史。信丰等县盗贼兴起,命令陈勉去安抚。招来了三千六百多人,叛乱于是平定。景泰初年,做官至南京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退休后去世。陈勉外表温和内心刚强,精通法律,官吏不敢欺骗他。
〔16〕贾谅,字子信。永乐中由乡举入太学,选侍皇太孙说书,擢刑科给事中。宣德四年1429劾清军侍郎金庠受贿,罢之。郎中胡珏、萧翔等十一人,御史方鼎三人,以不职被劾。帝未信,命谅及张居杰密察之。得实,悉贬官。明年又劾阳武侯薛禄朋比不敬。廷中肃然。寻拜右副都御史。偕锦衣指挥王裕、参议黄翰、中官张义等巡视四川、江西、湖广,按治豪强不少假。正统二年1437,江北、河南大水,命谅及工部侍郎郑辰往振。芒、砀山盗为患,谅捕获甚众。四年1439还至德州,卒。谅内行修,当官有风采。
贾谅,字子信。永乐年间由乡举进入太学,被选拔为皇太孙讲书,提升为刑科给事中。宣德四年弹劾清军侍郎金庠受贿,金庠被罢免。郎中胡珏、萧翔等十一人,御史方鼎等三人,因不称职被弹劾。皇帝不信,命令贾谅和张居杰秘密调查。得到实情,全部贬官。第二年又弹劾阳武侯薛禄结党不敬。朝廷中肃然起敬。不久被任命为右副都御史。偕同锦衣指挥王裕、参议黄翰、宦官张义等人巡视四川、江西、湖广,查办豪强毫不宽恕。正统二年,江北、河南发大水,命令贾谅和工部侍郎郑辰前往赈灾。芒山、砀山一带盗贼为患,贾谅捕获了很多。正统四年返回时到达德州,去世。贾谅内行修养好,当官有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