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纯,字德修,泗州人。洪武中国子监生。以吏部尚书杜泽荐,授吏部文选司郎中。三十一年出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成祖即位,以蹇义荐,召为刑部右侍郎。时将营北京,命采木湖广。永乐七年1409从巡北京。八年从北征,迁左侍郎。
金纯,字德修,是泗州人。洪武年间成为国子监生。因为吏部尚书杜泽的推荐,被授予吏部文选司郎中。洪武三十一年外放担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明成祖即位后,又因蹇义的推荐,被召入朝任刑部右侍郎。当时正准备营建北京,派他到湖广采伐木材。永乐七年随从皇帝巡视北京。永乐八年随从北征,升任左侍郎。
〔2〕九年1411命与宋礼同治会通河,又同徐亨、蒋廷瓒浚鱼王口黄河故道。初,太祖用兵梁、晋间,使大将军徐达开塌场口,通河于泗。又开济宁西耐牢坡引曹、郓河水,以通中原之运。其后故道浸塞,至是纯疏治之。自开封北引水达郓城,入塌场,出谷亭北十里为永通、广运二闸。十四年1416改礼部左侍郎。越二月,进尚书。十五年1417从巡北京。十九年1421同给事中葛绍祖巡抚四川。仁宗即位,改工部。居数月,又改刑部。明年兼太子宾客。
永乐九年,奉命与宋礼共同治理会通河,又同徐亨、蒋廷瓒疏浚鱼王口的黄河故道。当初,明太祖在梁、晋一带用兵,派大将军徐达开挖塌场口,使黄河与泗水相通。又开挖济宁西边的耐牢坡,引曹州、郓州的河水,以沟通中原的运道。之后这些故道逐渐淤塞,到这时金纯加以疏浚治理。从开封北边引水到达郓城,进入塌场口,流出谷亭北边十里处修建了永通、广运两座水闸。永乐十四年调任礼部左侍郎。过了两个月,晋升为尚书。永乐十五年随从巡视北京。永乐十九年同给事中葛绍祖一起巡视安抚四川。明仁宗即位后,改任工部。过了几个月,又改任刑部。第二年兼任太子宾客。
〔3〕宣德三年1428,纯有疾,帝命医视疗。稍间,免其朝参,俾护疾视事。会暑,敕法司理滞囚。纯数从朝贵饮,为言官所劾。帝怒曰:“纯以疾不朝而燕于私,可乎?”命系锦衣狱。既念纯老臣,释之,落太子宾客。八月予致仕去。
宣德三年,金纯患病,皇帝命令医生为他诊治。病情稍有好转,免去他上朝参拜,让他带病处理公务。适逢暑天,下令司法部门清理积压的囚犯。金纯多次与朝中权贵饮酒,被言官弹劾。皇帝发怒说:“金纯因为生病不上朝,却在私宅设宴,这可以吗?”命令将他关进锦衣卫监狱。随后又念及金纯是老臣,释放了他,免去太子宾客的职务。八月准许他退休离京。
〔4〕纯在刑部,仁宗尝谕纯:“法司近尚罗织,言者辄以诽谤得罪,甚无谓。自今告诽谤者勿论。”纯亦务宽大,每诫属吏不得妄椎击人。故当纯时,狱无瘐死者。正统五年1440卒。赠山阳伯。
金纯在刑部时,仁宗曾告诫他说:“司法部门近来喜欢罗织罪名,进言的人动不动就以诽谤罪被处罚,很没有意思。从今以后,告发别人诽谤的不要受理。”金纯也推行宽大政策,常常告诫下属官吏不得随意拷打人。所以金纯在任时,监狱中没有囚犯因饥寒疾病而死。正统五年去世。被追赠为山阳伯。
〔5〕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洪武中,自国子生授江都知县。燕兵至扬州,御史王彬据城抗,为守将所缚。本率父老迎降。成祖以滁、泰二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与本并为扬州知府,偕见任知府谭友德同莅府事。寻擢本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张本,字致中,是东阿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生被任命为江都知县。燕王的军队打到扬州时,御史王彬据城抵抗,被守将捆绑。张本率领父老乡亲出城迎降。明成祖因为滁州、泰州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令他们与张本一同担任扬州知府,与现任知府谭友德共同治理府事。不久提升张本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6〕永乐四年1406召为工部左侍郎。坐事免官,冠带办事。明年五月复官。寻以奏牍书衔误左为右,为给事中所劾。帝命改授本部右侍郎而宥其罪。
永乐四年,被召入朝任工部左侍郎。因事获罪被免官,但仍保留官帽腰带继续办事。第二年五月恢复官职。不久因为奏章上书写官衔时把“左”误写为“右”,被给事中弹劾。皇帝命令改任为本部右侍郎,并赦免了他的罪过。
〔7〕七年1409,皇太子监国,奏为刑部右侍郎。善摘奸。命督北河运。躬自相视,立程度,舟行得无滞。会疾作,太子赐之狐裘冠钞,遣医驰视。十九年1421将北征,命本及王彰分往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有司造车挽运。明年即命本督北征饷。
永乐七年,皇太子代理国政,上奏任命张本为刑部右侍郎。他善于揭发奸邪之事。奉命督管北河运输。他亲自视察,制定标准,船只航行得以没有阻滞。恰逢生病,太子赐给他狐裘、冠帽和钱钞,派医生骑马赶来诊治。永乐十九年即将北征,命令张本和王彰分别前往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促有关部门制造车辆拉运物资。第二年就命令张本督管北征的粮饷。
〔8〕仁宗即位,拜南京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召见,言时政得失,且请严饬武备。帝嘉纳之,遂留行在兵部。
仁宗即位后,授予张本南京兵部尚书兼管都察院事务。皇帝召见他,他谈论当时政治的得失,并请求严格整顿武备。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将他留在行在兵部(北京)。
〔9〕宣德初,工部侍郎蔡信乞征军匠家口隶锦衣卫。本言:“军匠二万六千人,属二百四十五卫所,为匠者暂役其一丁。若尽取以来,家以三四丁计之,数近十万。军伍既缺,人情惊骇,不可。”帝善本言。
宣德初年,工部侍郎蔡信请求征调军匠的家属隶属于锦衣卫。张本说:“军匠有二万六千人,分属二百四十五个卫所,每个军匠暂时只服役一个壮丁。如果把他们全部征调来,按每家三四个丁计算,人数将近十万。这样军伍就会缺人,人心也会惊恐,不能这样做。”皇帝认为张本的话正确。
〔10〕征汉庶人,从调兵食。庶人就擒,命抚辑其众,而录其余党。还以军政久敝,奸人用贷脱籍,而援平民实伍,言于帝。择廷臣四出厘正之。时马大孳息,畿内军民为畜牧所困。本请分牧于山东、河南及大名诸府。山东、河南养马自此始。晋王济熿坐不轨夺爵,本奉命散其护卫军于边镇。
征讨汉庶人(朱高煦)时,张本参与调度兵粮。汉庶人被擒获后,命令他安抚其部众,并登记其党羽。回朝后,他因为军政长久败坏,奸人用钱财逃脱军籍,却拉拢平民补充队伍,向皇帝进言。皇帝挑选朝廷大臣分赴各地加以整顿。当时马匹大量繁殖,京畿内的军民被畜牧所困扰。张本请求将马匹分散到山东、河南及大名各府饲养。山东、河南养马从此开始。晋王朱济熿因谋反被剥夺爵位,张本奉命将其护卫军分散到边镇。
〔11〕四年1406命兼太子宾客。户部以官田租减,度支不给,请减外官俸及生员军士月给。帝以军士艰,不听减。余下廷议,本等持不可,乃止。阳武侯薛禄城独石诸戍成,本往计守御之宜。还奏称旨,命兼掌户部。本虑边食不足,而诸边比岁稔,请出丝麻布帛输边易谷,多者三四十万石,少者亦十万石,储偫顿充。六年1408病卒,赐赙三万缗,葬祭甚厚。
宣德四年,命令张本兼任太子宾客。户部因为官田租税减少,财政支出不够,请求减少外任官员的俸禄以及生员、军士的每月供给。皇帝认为军士艰苦,不同意减少。其余部分交给廷议,张本等人坚持认为不可行,于是作罢。阳武侯薛禄在独石等地修筑城堡完工,张本前往筹划防御事宜。回朝汇报符合皇帝心意,命令他兼管户部事务。张本担心边地粮食不足,而各边关连年丰收,请求拿出丝麻布帛运到边关换取谷物,多的时候有三四十万石,少的时候也有十万石,储备顿时充足。宣德六年病逝,皇帝赐给丧葬费三万缗,安葬祭祀非常丰厚。
〔12〕本廉介有执持,尚刻少恕。录高煦党,胁从者多不免。成祖宴近臣,银器各一案,因以赐之。独本案设陶器,谕曰:“卿号‘穷张’,银器无所用。”本顿首谢,其为上知如此。
张本廉洁耿直有操守,但崇尚严苛,缺少宽恕。登记朱高煦党羽时,胁从的人很多也不能免罪。成祖设宴款待近臣,每人面前放一套银器,然后赐给他们。唯独张本案上摆的是陶器,皇帝告诉他说:“你号称‘穷张’,银器对你没用。”张本叩头谢恩,他被皇帝了解如此。
〔13〕郭敦,字仲厚,堂邑人。洪武中,以乡举入太学,授户部主事。迁衢州知府,多惠政。衢俗,贫者死不葬,辄焚其尸。敦为厉禁,且立义阡,俗遂革。禁民聚淫祠。敦疾,民劝弛其禁,弗听,疾亦瘳。在衢七年。永乐初,坐累征,耆老数百人伏阙乞留,不得。后廷臣言敦廉正,召补监察御史。迁河南左参政,调陕西。十六年1418春,胡濙言敦有大臣体,擢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偕给事中陶衎巡抚顺天。二十年1422督北征饷。
郭敦,字仲厚,是堂邑人。洪武年间,通过乡试进入太学,被授予户部主事。升任衢州知府,多有仁政。衢州的风俗,穷人死了不埋葬,往往焚烧尸体。郭敦严厉禁止,并且设立义冢,风俗于是改变。他又禁止百姓聚集在非法的祠庙。郭敦生病,百姓劝他放宽禁令,他不听,病也好了。在衢州任职七年。永乐初年,因事被牵连,被征召,数百名老人跪在宫门前请求留下他,未获准。后来朝廷大臣说郭敦廉洁正直,召他补任监察御史。升任河南左参政,又调任陕西。永乐十六年春,胡濙说郭敦有大臣风范,提升为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与给事中陶衎一起巡视安抚顺天。永乐二十年督管北征的粮饷。
〔14〕仁宗即位,以大行丧不斋宿,降太仆卿。旋进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1427进尚书。陕西旱,命与隆平侯张信整饬庶务当行者,同三司官计议奏行。敦乃请蠲逋赋,振贫乏,考黜贪吏,罢不急之务,凡十数事。悉从之。岁余,召还。在部多所兴革,罢王田之夺民业者,令民开荒不起科。建漕运议,民运至瓜洲、仪真,资卫卒运至京。民甚便之。
仁宗即位后,因为大行皇帝丧事期间没有斋戒住宿,被降为太仆卿。不久晋升为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晋升为尚书。陕西干旱,命令他与隆平侯张信整顿应当办理的各种事务,同三司官员商议后上奏施行。郭敦于是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赈济贫乏,考核罢免贪官,停止不紧急的事务,共十几件事。全部被批准。一年多后,被召回。在户部多有兴革,废除了侵夺百姓产业的王田,允许百姓开荒而不征收赋税。提出漕运建议,百姓运粮到瓜洲、仪真,由卫所士兵运到京城。百姓感到非常便利。
〔15〕敦事亲孝,持身廉。同官有为不义者,辄厉色待之,其人悔谢乃已。性好学,公退,手不释卷。六年1431,卒官,年六十二。
郭敦侍奉父母孝顺,自身廉洁。同僚中有行为不义的,他就用严厉的脸色对待他,直到那人悔过道歉才罢休。他生性好学,办公回家,手不释卷。宣德六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16〕郭琎,字时用,初名进,新安人。永乐初,以太学生擢户部主事。历官吏部左、右侍郎。仁宗即位,命兼詹事府少詹事,更名琎。
郭琎,字时用,最初名叫进,是新安人。永乐初年,由太学生被提升为户部主事。历任吏部左、右侍郎。仁宗即位后,命令他兼任詹事府少詹事,改名为琎。
〔17〕宣宗初,掌行在詹事府。吏部尚书蹇义老,辍部务,帝欲以琎代。琎厚重勤敏,然寡学术。杨士奇言恐琎不足当之,宜妙择大臣通经术知今古者,帝乃止。逾年,卒为尚书。谕以吕蒙正夹袋,虞允文材馆录故事。琎由是留意人才。识进士李贤辅相器,授吏部主事,后果为名相。时外官九年考满,部民走阙下乞留,辄增秩复任。琎虑有妄者,请覆实。从之。
宣宗初年,掌管行在詹事府。吏部尚书蹇义年老,停止部务,皇帝想用郭琎代替。郭琎稳重勤勉,但缺少学问。杨士奇说恐怕郭琎不足以担当此任,应该精选通晓经术、懂得古今的大臣,皇帝于是作罢。过了一年,最终还是任命郭琎为尚书。皇帝用吕蒙正的“夹袋”、虞允文的“材馆录”的典故告诫他。郭琎从此留意人才。他识别出进士李贤有辅佐宰相的器量,授予他吏部主事,后来果然成为名相。当时地方官九年考核期满,部民跑到宫门下请求留任,往往就加官留任。郭琎担心有虚假情况,请求核实。皇帝听从了。
〔18〕琎虽长六卿,然望轻。又政归内阁,自布政使至知府阙,听京官三品以上荐举;既又命御史、知县,皆听京官五品以上荐举。要职选擢,皆不关吏部。正统初,左通政陈恭言:“古者择任庶官,悉由选部,职任专而事体一。今令朝臣各举所知,恐开私谒之门,长奔竞之风,乞杜绝,令归一。”下吏部议。琎逊谢不敢当,事遂寝。
郭琎虽然位居六卿之长,但声望较轻。而且当时政务归于内阁,布政使到知府的缺额,听凭京官三品以上举荐;后来又命令御史、知县,也听凭京官五品以上举荐。重要职位的选拔,都不经过吏部。正统初年,左通政陈恭进言:“古代选拔各级官吏,全部由吏部负责,职责专一而体制统一。现在命令朝臣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恐怕会开启私相请托的门路,助长争名逐利的风气,请求杜绝这种做法,使权力归于统一。”皇帝将此事交给吏部商议。郭琎谦逊地表示不敢承当,这件事于是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