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宋晟,字景阳,定远人。父朝用,兄国兴,并从渡江,皆积功至元帅。攻集庆,国兴战殁,晟嗣其职。既而朝用请老,晟方从邓愈克徽州,召还,袭父官。累进都指挥同知,历镇江西、大同、陕西。洪武十二年1379坐法降凉州卫指挥使。十七年1384五月讨西番叛酋,至亦集乃路,擒元海道千户也先帖木儿、国公吴把都剌赤等,俘获万八千人,送酋长京师,简其精锐千人补卒伍,余悉放遣。召还,复为都指挥,进右军都督佥事,仍镇凉州。
宋晟,字景阳,是定远人。他父亲宋朝用,哥哥宋国兴,都跟着太祖渡江,累积功劳做到元帅。攻打集庆时,宋国兴战死,宋晟接替了他的职务。后来宋朝用请求退休,宋晟当时正跟着邓愈攻克徽州,被召回,继承了父亲的官职。多次升迁做到都指挥同知,先后镇守江西、大同、陕西。洪武十二年因犯法被降职为凉州卫指挥使。十七年五月征讨西番反叛的酋长,到了亦集乃路,抓住了元朝的海道千户也先帖木儿、国公吴把都剌赤等人,俘虏了一万八千人,把酋长送到京城,挑选其中精锐的一千人补充到军队,其余的都释放了。被召回,又担任都指挥,升任右军都督佥事,仍然镇守凉州。
〔2〕二十四年1391充总兵官,与都督刘真讨哈梅里。其地去肃州千余里。晟令军中多具粮糗,倍道疾驰,乘夜至城下。质明,金鼓声震地,阖城股栗,遂克之。擒其王子别儿怯帖木儿,及伪国公以下三十余人,收其部落辎重以归。自是番戎慴服,兵威极于西域。明年五月从蓝玉征罕东,徇阿真川,土酋哈昝等遁去。师还,调中军都督佥事。
洪武二十四年,宋晟担任总兵官,和都督刘真一起征讨哈梅里。那个地方距离肃州有一千多里。宋晟命令军队多准备干粮,日夜兼程,趁夜到达城下。天亮时,锣鼓声震天响,全城人吓得发抖,于是攻下了城。抓住了哈梅里的王子别儿怯帖木儿,以及伪国公以下三十多人,收缴了他们的部落和物资后返回。从此番邦戎族都畏惧屈服,明朝的兵威达到了西域。第二年五月,跟着蓝玉征讨罕东,巡视阿真川,当地土酋哈昝等人逃跑了。军队回来后,宋晟调任中军都督佥事。
〔3〕二十八年1395六月,从总兵官周兴出开原,至忽剌江。部长西阳哈遁,追至甫答迷城,俘人畜而还。明年拜征南右副将军,讨广西帡幪诸寨苗,擒斩七千余人。又明年,总羽林八卫兵讨平五开、龙里苗。三十一年1398出镇开平,从燕王出塞,还城万全诸卫。建文改元,仍镇甘肃。
洪武二十八年六月,跟着总兵官周兴从开原出发,到达忽剌江。部落首领西阳哈逃跑,追到甫答迷城,俘虏了人口和牲畜后返回。第二年,被任命为征南右副将军,征讨广西帡幪等寨的苗人,擒获斩杀了七千多人。又过了一年,统领羽林八卫的军队讨平了五开、龙里的苗人。三十一年,出镇开平,跟着燕王出塞,回来后修筑了万全等卫的城池。建文元年,仍然镇守甘肃。
〔4〕成祖即位,入朝,进后军左都督,拜平羌将军,遣还镇。永乐三年1405招降把都帖木儿、伦都儿灰等部落五千人,获马驼牛羊万六千。封西宁侯,禄千一百石,世指挥使。
明成祖即位后,宋晟入朝,升任后军左都督,被任命为平羌将军,派回镇守。永乐三年,招降了把都帖木儿、伦都儿灰等部落五千人,获得马、骆驼、牛羊一万六千头。被封为西宁侯,俸禄一千一百石,世袭指挥使。
〔5〕晟凡四镇凉州,前后二十余年,威信著绝域。帝以晟旧臣,有大将材,专任以边事,所奏请辄报可。御史劾晟自专。帝曰:“任人不专则不能成功,况大将统制一边,宁能尽拘文法。”即敕晟以便宜从事。晟尝请入朝。报曰:“西北边务,一以委卿,非召命,毋辄来。”寻命营河西牧地,及图出塞方略。会病卒,五年1407七月也。
宋晟总共四次镇守凉州,前后二十多年,威信在边远地区非常显著。皇帝因为宋晟是老臣,有大将之才,专门把边防事务交给他,他上奏请求的事情总是立即批准。御史弹劾宋晟独断专行。皇帝说:“任用一个人如果不专一就不能成功,何况大将统管一方边境,怎么能完全拘泥于法令条文。”随即下诏让宋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宋晟曾请求入朝。皇帝回复说:“西北边境的防务,全部委托给你,没有诏令,不要擅自来京。”不久命令他经营河西的牧马地,并筹划出塞的方略。恰巧他因病去世,时间是永乐五年七月。
〔6〕晟三子。长瑄,建文中为府军右卫指挥使,战灵璧,先登,斩数级,力斗死。
宋晟有三个儿子。长子宋瑄,在建文年间担任府军右卫指挥使,在灵璧之战中,率先登城,斩杀多名敌人,奋力战斗而死。
〔7〕瑄弟琥,尚成祖女安成公主,得嗣侯,予世券。八年1410佩前将军印,镇甘肃。十年1412与李彬捕叛酋老的罕,俘斩甚众。召还。洪熙元年1425坐不敬夺爵,并削驸马都尉官。宣德中复都尉。
宋瑄的弟弟宋琥,娶了成祖的女儿安成公主,得以继承侯爵,被赐予世袭铁券。永乐八年,佩带前将军印,镇守甘肃。十年,与李彬一起抓捕叛乱的酋长老的罕,俘虏斩杀了很多。后被召回。洪熙元年,因犯了对皇帝不敬的罪被剥夺爵位,并免去驸马都尉的官职。宣德年间,又恢复了驸马都尉。
〔8〕琥既废,弟瑛嗣。瑛尚咸宁公主。正统中,历掌左军前府事。瓦剌也先入寇,瑛充总兵官,督大同守将朱冕、石亨等战阳和,全军败没,瑛及冕皆战死。赠郓国公,谥忠顺。
宋琥被废黜后,弟弟宋瑛继承了爵位。宋瑛娶了咸宁公主。正统年间,先后掌管左军前府的事务。瓦剌也先入侵,宋瑛担任总兵官,督率大同守将朱冕、石亨等人在阳和作战,全军覆没,宋瑛和朱冕都战死了。朝廷追赠他为郓国公,谥号忠顺。
〔9〕子杰嗣。景泰中典禁兵宿卫,以谨慎称。卒,子诚嗣。署右府事,复佩平羌将军印,镇甘肃。诚有材武,尝出猎至凉州,遇寇掠牛马北去。诚三矢殪三人,寇惊散,尽驱所掠还。九传至孙裕德,死流寇难。
儿子宋杰继承爵位。景泰年间掌管禁军宿卫,以谨慎著称。去世后,儿子宋诚继承。代理右军都督府事务,又佩带平羌将军印,镇守甘肃。宋诚有才能武艺,曾经外出打猎到凉州,遇到贼寇抢夺牛马向北逃去。宋诚三箭射死三人,贼寇惊慌逃散,把抢走的牛马全部追回。九代传到孙子宋裕德,死于流寇之难。
〔10〕薛禄,胶人。行六,军中呼曰“薛六”。既贵,乃更名“禄”。禄以卒伍从燕起兵,首夺九门。真定之战,左副将军李坚迎斗。锋始交,禄持槊刺坚坠马,擒之。擢指挥佥事。从援永平,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还救北平,先驱败南军游骑。进指挥同知。攻大同,为先锋。战白沟河,追奔至济南,迁指挥使。战东昌,以五十骑败南兵数百。时成祖为盛庸所败,还走北平。庸檄真定诸将屯威县、深州,邀燕归路。禄皆击走之。战滹沱河,右军却。禄驰赴阵,出入数十战,破之。追奔至夹河,斩馘无算。战单家桥,为平安所执。奋脱缚,拔刀杀守卒,驰还复战,大败安军。掠顺德、大名、彰德。攻西水寨,生擒都指挥花英。乘胜下东阿、东平、汶上,连战淝河、小河、灵璧,功最。入京师,擢都督佥事。
薛禄是胶州人。排行第六,军中喊他“薛六”。显贵以后,才改名为“禄”。薛禄以士兵身份跟随燕王起兵,首先夺取了九门。真定之战,左副将军李坚前来迎战。刚一交锋,薛禄就拿着长矛刺中李坚,使他坠马,并活捉了他。升任指挥佥事。跟着救援永平,攻下大宁、富峪、会州、宽河。回师救援北平,作为先锋击败了南军的游骑兵。升任指挥同知。攻打大同,担任先锋。白沟河之战,追击到济南,升任指挥使。东昌之战,带领五十骑兵打败了南军数百人。当时成祖被盛庸击败,逃回北平。盛庸传檄文给真定诸将,让他们驻扎在威县、深州,拦截燕王归路。薛禄把他们全部打跑了。滹沱河之战,右军退却。薛禄飞马奔赴阵前,出入数十次战斗,击破了敌军。追击到夹河,杀死割耳无数。单家桥之战,被平安抓住。他奋力挣脱捆绑,拔刀杀死看守的士兵,骑马跑回继续战斗,大败平安的军队。攻掠顺德、大名、彰德。攻打西水寨,活捉都指挥花英。乘胜攻下东阿、东平、汶上,连续在淝河、小河、灵璧作战,功劳最大。进入京师,升任都督佥事。
〔11〕永乐六年1408进同知。八年1410充骠骑将军,从北征,进右都督。十年1412上言:“自古用人,必资豫教。今武臣子弟闲暇不教,恐缓急无可使者。”帝韪其言。会四方送幼军数万至,悉隶禄操习之。十五年1417以行在后军都督董营造。
永乐六年,升任都督同知。八年,担任骠骑将军,跟随北征,升任右都督。十年,上奏说:“自古以来用人,必须依靠预先教育。现在武臣的子弟空闲时不加教育,恐怕紧急时没有可用的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恰好各地送来的幼军数万人到达,全部交给薛禄操练。十五年,以行在后军都督的身份监督营造工程。
〔12〕十八年1420十二月定都北京,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封阳武侯,禄千一百石。二十一年1423将右哨从北征。还,讨平长兴盗。二十二年1424再领右哨从北征。
永乐十八年十二月,定都北京,薛禄被授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称号,封为阳武侯,俸禄一千一百石。二十一年,率领右哨跟随北征。回来后,讨平了长兴的盗贼。二十二年,再次率领右哨跟随北征。
〔13〕仁宗即位,命掌左府,加太子太保,予世券。洪熙元年1425充总兵官,备御塞外。寻以获寇功,益禄五百石。是年颁诸将军印于各边镇,禄佩镇朔大将军印,巡开平,至大同边。
仁宗即位后,命令薛禄掌管左军都督府,加封太子太保,赐予世袭铁券。洪熙元年,担任总兵官,防备抵御塞外敌人。不久因为抓获敌人的功劳,增加俸禄五百石。这一年,向各边镇颁发将军印,薛禄佩带镇朔大将军印,巡视开平,到达大同边境。
〔14〕宣宗即位,召还,陈备边五事。寻复遣巡边。宣德元年1426从征乐安,为前锋。高煦就擒,留禄与尚书张本镇抚之。明年春,奉诏巡视畿南诸府城池,严戒军士毋扰民,违者以军法论。是夏复佩大将军印,北巡开平,还驻宣府。敌犯开平,无所得而退,去城三百余里。禄帅精兵昼伏夜行,三夕至。纵轻骑蹂敌营,破之,大获人畜。师还,敌蹑其后,复奋击败之,敌由是远遁。召还。三年1428从北征,破敌于宽河,留镇蓟州、永平。复数佩镇朔印,巡边护饷,出开平、宣府间。五年1430遇敌于凤凰岭,斩获多,加太保。上言永宁卫团山及雕鹗、赤城、云州、独石宜筑城堡,便守御。诏发军民三万六千赴工,精骑一千五百护之,皆听禄节制。临行赐诗,以山甫、南仲为比。禄武人不知书,以问杨士奇。士奇曰:“上以古贤人待君也。”禄拊心曰:“禄安敢望前贤,然敢不勉图报上恩万一。”其年六月有疾,召还。逾月卒。赠鄞国公,谥忠武。
宣宗即位后,召薛禄回京,他陈述了五件边防事务。不久又派他巡视边境。宣德元年,跟随征讨乐安,担任前锋。朱高煦被擒后,留下薛禄和礼部尚书张本镇守安抚。第二年春天,奉诏巡视京城以南各府城池,严令军士不得骚扰百姓,违者按军法处置。这年夏天,又佩带大将军印,向北巡视开平,回师驻扎宣府。敌人侵犯开平,一无所获而退,离城三百多里。薛禄率领精兵昼伏夜行,三夜到达。放轻骑兵冲入敌营,击破敌军,缴获大量人口牲畜。回师时,敌人尾随其后,薛禄又奋力击败他们,敌人从此远逃。被召回。三年,跟随北征,在宽河击败敌人,留下镇守蓟州、永平。又多次佩带镇朔大将军印,巡视边境护送粮饷,出入开平、宣府之间。五年,在凤凰岭遇到敌人,斩获很多,加封太保。上奏说永宁卫的团山以及雕鹗、赤城、云州、独石应该修筑城堡,便于防守。皇帝下诏征发军民三万六千人前去施工,派精锐骑兵一千五百人保护,全部听从薛禄指挥。临行前,皇帝赐诗,把他比作山甫、南仲。薛禄是武人,不识字,就问杨士奇。杨士奇说:“皇上把您当作古代贤人来对待。”薛禄拍着胸口说:“我哪里敢比古代贤人,但是怎敢不努力报答皇上的恩情于万一。”这年六月,他有病,被召回。过了一个月去世。追赠为鄞国公,谥号忠武。
〔15〕禄有勇而好谋,谋定后战,战必胜。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善抚士卒,同甘苦,人乐为用。“靖难”诸功臣,张玉、朱能及禄三人为最,而禄逮事三朝,岿然为时宿将。
薛禄有勇有谋,谋定而后战,战无不胜。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善于安抚士卒,同甘共苦,人们都愿意为他效力。“靖难”功臣中,张玉、朱能和薛禄三人最为突出,而薛禄历经三朝,巍然屹立,是当时的资深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