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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五十二·列传第四十

明史 · 目录

〔1〕董伦(王景) 仪智(子铭) 邹济(徐善述 王汝玉 梁潜)周述(弟孟简) 陈济(陈继 杨翥 俞山 俞纲 潘辰) 王英 钱习礼周叙(刘俨)柯潜(罗璟) 孔公恂(司马恂)

这是《明史》中一批人物的传记列表,括号内为附传人物。具体包括:董伦(附王景)、仪智(附子仪铭)、邹济(附徐善述、王汝玉、梁潜)、周述(附弟周孟简)、陈济(附陈继、杨翥、俞山、俞纲、潘辰)、王英、钱习礼、周叙(附刘俨)、柯潜(附罗璟)、孔公恂(附司马恂)。

〔2〕董伦,字安常,恩人。洪武十五年1382以张以宁荐,授赞善大夫,侍懿文太子,陈说剀切。太祖嘉之,进左春坊大学士。太子薨,出为河南左参议。肇州吏目兰溪诸葛伯衡廉,伦荐之。帝遽擢为陕西参议。又言儒学训导宜与冠带,别于士子。刘导始注选。三十年坐事谪云南教官。云南初设学校,伦以身教,人皆向学。

董伦,字安常,恩县人。洪武十五年(1382年)因张以宁的推荐,被任命为赞善大夫,侍奉懿文太子(朱标),他的进言切中事理。明太祖嘉奖他,升任左春坊大学士。太子去世后,董伦被外放为河南左参议。肇州吏目兰溪人诸葛伯衡为官清廉,董伦推荐了他。太祖立即提拔诸葛伯衡为陕西参议。董伦又建议儒学训导应该给予冠带,以区别于普通士子。从此训导开始列入选官注籍。洪武三十年(1397年),董伦因事犯罪被贬为云南教官。当时云南刚刚设立学校,董伦以身作则,人们都向往学习。

〔3〕建文初,召拜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与方孝孺同侍经筵。御书“怡老堂”额宠之,又赐髹几、玉鸠杖。解缙谪河州,以伦言得召还。伦质直敦厚,尝劝帝睦亲藩,不听。成祖即位,伦年已八十,命致仕,寻卒。

建文初年,董伦被召回朝廷,任命为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与方孝孺一同为皇帝讲解经史。建文帝亲笔书写“怡老堂”匾额赐给他以示恩宠,又赐给髹漆几案和玉鸠杖。解缙被贬到河州,因为董伦的进言得以召回。董伦为人质朴正直,敦厚诚恳,曾劝建文帝与藩王和睦相处,建文帝没有采纳。明成祖朱棣即位后,董伦已经八十岁,命他退休,不久去世。

〔4〕其与伦同时为礼部侍郎者,有王景,字景彰,松阳人。洪武初,为怀远教谕。以博学应诏。命作朝享乐章,定藩王朝觐仪。累官山西参政,与伦先后谪云南。建文初,召入翰林,修《太祖实录》。用张紞荐,除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成祖即位,擢学士。帝问葬建文帝礼,景顿首言:“宜用天子礼。”从之。永乐六年1408卒于官。

与董伦同时担任礼部侍郎的,还有王景,字景彰,松阳人。洪武初年,任怀远教谕。因博学应诏入朝,奉命制作祭祀朝享的乐章,制定藩王朝觐的礼仪。多次升官至山西参政,与董伦先后被贬云南。建文初年,被召入翰林院,参与修撰《太祖实录》。因张紞的推荐,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明成祖即位后,升为学士。成祖询问如何安葬建文帝的礼仪,王景叩头说:“应当用天子之礼。”成祖听从了。永乐六年(1408年)在任上去世。

〔5〕仪智,字居真,高密人。洪武末,举耆儒,授高密训导,迁莘县教谕。擢知高邮州,课农兴学,吏民爱之。

仪智,字居真,高密人。洪武末年,被推举为年高有德的儒士,授予高密县训导,调任莘县教谕。后升任高邮州知州,督促农耕,兴办学校,官吏和百姓都爱戴他。

〔6〕永乐元年1403迁宝庆知府。土人健悍,独畏智,相戒不敢犯。召为右通政兼右中允。未几,迁湖广右布政使。坐事谪役通州。六年1408冬,湖广都指挥使龚忠入见。帝问湖湘间老儒,忠以智对。即日召之。既至,拜礼部左侍郎。十一年1413元旦,日当食,尚书吕震请朝贺如常,智持不可。会左谕德杨士奇亦以为言,乃免贺如智议。

永乐元年(1403年),仪智升任宝庆知府。当地土著人强悍勇猛,唯独害怕仪智,互相告诫不敢侵犯。后被召入朝任右通政兼右中允。不久,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因事获罪被罚到通州服役。永乐六年(1408年)冬,湖广都指挥使龚忠入京朝见。成祖问湖湘一带的老儒生,龚忠回答说是仪智。当天就召见仪智。到京后,任命为礼部左侍郎。永乐十一年(1413年)元旦,发生日食,尚书吕震请求照常朝贺,仪智认为不可。恰逢左谕德杨士奇也这样说,于是免去朝贺,听从了仪智的建议。

〔7〕十四年1416诏吏部、翰林院择耆儒侍太孙。士奇及蹇义首荐智。太子曰:“吾尝举李继鼎,大误,悔无及。智诚端士,然老矣。”士奇顿首言:“智起家学官,明理守正。虽耄,精神未衰。廷臣中老成正大,无逾智者。”是日午朝,帝顾太子曰:“侍太孙讲读得人未?”太子对曰:“举礼部侍郎仪智,议未决。”帝喜曰:“智虽老,能直言,可用也。”遂命辅导皇太孙。每进讲书史,必反覆启迪,以正心术为本。十九年1421,年八十,致仕,卒于家。洪熙元年1425赠太子少保,谥文简。

永乐十四年(1416年),诏令吏部、翰林院挑选年高有德的儒士来侍奉太孙(朱瞻基,后来的明宣宗)。杨士奇和蹇义首先推荐仪智。太子朱高炽说:“我曾推荐李继鼎,大错特错,后悔莫及。仪智确实是端方之士,但年纪大了。”杨士奇叩头说:“仪智出身学官,明理守正。虽然高龄,但精神未衰。朝廷大臣中老成持重、正直大方的,没有超过仪智的。”当天午朝,成祖回头对太子说:“侍奉太孙讲读的人选定了吗?”太子回答说:“推荐了礼部侍郎仪智,但意见未定。”成祖高兴地说:“仪智虽然年老,但能直言,可用。”于是命仪智辅导皇太孙。每次进讲书史,必定反复启发开导,以端正心志为根本。永乐十九年(1421年),仪智八十岁,退休,在家中去世。洪熙元年(1425年)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简。

〔8〕季子铭,字子新。宣宗即位,以侍郎戴纶荐,授行在礼科给事中。九年秩满,帝念智旧劳,改铭修撰。正统三年1438预修宣庙《实录》成,迁侍讲,后改郕府长史。

仪智的小儿子仪铭,字子新。明宣宗即位后,因侍郎戴纶的推荐,授任行在礼科给事中。任职九年期满,宣宗念及仪智的旧功,改任仪铭为修撰。正统三年(1438年),参与修撰《宣宗实录》完成,升任侍讲,后改任郕王府长史。

〔9〕郕王监国,视朝午门。廷臣劾王振,叫号莫辨人声。铭独造膝前,免冠敷奏。下令旨族振,众哗始息。景帝即位,力赞征伐诸大事。寻以潜邸恩,授礼部右侍郎。明年兼经筵官。帝每临讲幄,辄命中官掷金钱于地,任讲官遍拾之,号“恩典”。文臣与者,内阁高谷等外,惟铭与俞山、俞纲、萧镃、赵琬数人而已。寻进南京礼部尚书。怀献太子立,加太子太保,召为兵部尚书兼詹事。

郕王代理朝政,在午门视朝。廷臣弹劾王振,呼喊号叫听不清人声。只有仪铭独自走到御前,脱下官帽详细陈述。于是下令将王振灭族,喧哗才平息。景帝即位后,仪铭大力赞襄征伐等大事。不久因做藩王时的旧恩,被授予礼部右侍郎。第二年兼任经筵官。皇帝每次亲临讲席,就命令宦官将金钱撒在地上,任由讲官捡拾,称为“恩典”。文臣参与此事的,除内阁高谷等人外,只有仪铭和俞山、俞纲、萧镃、赵琬等几个人而已。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尚书。怀献太子立为太子后,加太子太保,召为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

〔10〕苏州、淮安诸郡积雪,民冻饿死相枕。沙湾筑河,役山东、河南九万人,责民间铁器数万具。铭请于帝,多所宽恤。因灾异,言消弭在敬天法祖,省刑薄敛,节用爱人。录《皇明祖训录》以进,深见奖纳。卒,谥忠襄。

苏州、淮安等郡积雪,百姓冻饿而死,尸体相互枕藉。沙湾修筑河堤,役使山东、河南九万人,向民间索取铁器数万件。仪铭向皇帝请求,多有宽免抚恤。因灾异上言,消除灾祸在于敬天法祖,减少刑罚,减轻赋敛,节省用度,爱护百姓。抄录《皇明祖训录》进呈,深受嘉奖采纳。去世后,谥号忠襄。

〔11〕铭少学于吴讷。天性孝友,易直有父风。长子海,锦衣卫百户。季子泰,举于乡,为礼科给事中。并以父恩授云。

仪铭年轻时曾向吴讷学习。他天性孝顺友爱,平易正直,有父亲仪智的风范。长子仪海,任锦衣卫百户。小儿子仪泰,考中乡试举人,任礼科给事中。他们都因父亲的恩荫授官。

〔12〕邹济,字汝舟,余杭人。事母以孝闻。博学强记,尤长《春秋》。为余杭训导,师法严。累迁国子学录、助教,以荐知平度州。永乐初,预修《太祖实录》成,除礼部郎中。征安南,从幕府司奏记。还为广东右参政,再迁左春坊左庶子,授皇孙经。

邹济,字汝舟,余杭人。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博学强记,尤其擅长《春秋》。任余杭县训导,教学严格。多次升迁至国子监学录、助教,因推荐任平度州知州。永乐初年,参与修撰《太祖实录》完成,被任命为礼部郎中。征讨安南时,随军幕府掌管奏记文书。回朝后任广东右参政,再升左春坊左庶子,教授皇孙经书。

〔13〕济为人和易坦夷,无贵贱皆乐亲之。秩满,进少詹事。当是时,宫僚多得罪,徐善述、王汝玉、马京、梁潜辈被谗,相继下狱死。济积忧得疾。皇太子以书慰曰:“卿善自摄。即有不讳,当提携卿息,不使坠蓬蒿也。”卒,年六十八。洪熙元年1425赠太子少保,谥文敏。命有司立祠墓侧,春秋祀之。

邹济为人和平易坦荡,无论贵贱都乐意亲近他。任期届满,升任少詹事。当时,东宫官员多得罪,徐善述、王汝玉、马京、梁潜等人被谗言陷害,相继下狱而死。邹济积忧成疾。皇太子写信安慰他说:“爱卿好好保养自己。即使有不幸,我也会提携你的儿子,不让他沦落民间。”邹济去世,年六十八。洪熙元年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敏。命有关部门在墓侧立祠,春秋祭祀。

〔14〕子干,字宗盛,济卒时尚幼。仁宗监国,命为应天府学生,月赐钞米。举正统四年1439进士。景帝初,由兵部郎中超擢本部右侍郎,以才为于谦所倚。也先入寇,九门皆闭。百姓避兵者,号城下求入,干开门纳之。寻改礼部,兼庶子,考察山西官吏,黜布政使侯复以下五十余人。巡视河南、凤阳水灾,与王竑请振。又请令诸生输粟入监读书。纳粟入监自此始。成化二年1466振畿内饥,再迁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被劾乞休,卒,谥康靖。

邹济的儿子邹干,字宗盛,邹济去世时他还年幼。仁宗代理国政时,命他为应天府学生,每月赐给钞米。邹干考中正统四年(1439年)进士。景帝初年,由兵部郎中破格提升为本部右侍郎,因才能被于谦倚重。也先入侵,京城九门都关闭。避难的百姓在城下哭喊请求入城,邹干开门接纳他们。不久改任礼部,兼庶子,考察山西官吏,罢免了布政使侯复以下五十余人。巡视河南、凤阳水灾,与王竑请求赈济。又请求令诸生输送粮食进入国子监读书。纳粟入监从此开始。成化二年(1466年)赈济京畿内的饥荒,再升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被弹劾请求退休,去世,谥号康靖。

〔15〕徐善述,字好古,天台人。洪武中,行岁贡法,善述首贡入太学。授桂阳州学正。永乐初,以国子博士擢春坊司直郎。见重于皇太子,每称为“先生”,尝致书赐酒及诗。迁左赞善,坐累死。与邹济同日赠太子少师,谥文肃。立祠,春秋祀亦如济。

徐善述,字好古,天台人。洪武年间,实行岁贡法,徐善述首批被贡入太学。授任桂阳州学正。永乐初年,由国子博士升任春坊司直郎。被皇太子器重,常称他为“先生”,曾写信赐酒和诗。升左赞善,因受牵连而死。与邹济同一天追赠太子少师,谥文肃。立祠,春秋祭祀也如同邹济。

〔16〕王汝玉,名璲,以字行,长洲人。颖敏强记。少从杨维桢学。年十七,举于乡。永乐初,由应天府学训导擢翰林五经博士,历迁右春坊右赞善,预修《永乐大典》。仁宗在东宫,特被宠遇。群臣应制撰《神龟赋》,汝玉第一,解缙次之。七年1471坐修《礼书》紊制度,当戍边。皇太子监国,宥之,以为翰林典籍。寻进左赞善,坐解缙累,瘐死。洪熙初,赠太子宾客,谥文靖,遣官祭其家。

王汝玉,名璲,以字行世,长洲人。聪敏强记。少年时师从杨维桢。十七岁中举。永乐初年,由应天府学训导升任翰林五经博士,历任右春坊右赞善,参与修撰《永乐大典》。仁宗为太子时,特别受宠遇。群臣应命作《神龟赋》,王汝玉第一,解缙第二。永乐七年(1409年)因修《礼书》紊乱制度,罪当戍边。皇太子监国,宽恕了他,任命为翰林典籍。不久升左赞善,因解缙案牵连,病死狱中。洪熙初年,追赠太子宾客,谥文靖,派官员祭奠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