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明史 · 卷一百五十·列传第三十八

明史 · 目录

〔16〕师逵,字九达,东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疾,思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余里求得之。及归,夜二鼓,遇虎。逵惊呼天,虎舍之去。母疾寻愈。洪武中,以国子生从御史出按事,为御史所劾,逮至。帝伟其貌,释之,谪御史台书案牍。久之,擢御史,迁陕西按察使。狱囚淹系千人,浃旬尽决遣,悉当其罪。母忧去官,庐墓侧,不饮酒食肉者三年。成祖即位,召为兵部侍郎,改吏部。永乐四年1406建北京宫殿,分遣大臣出采木。逵往湖、湘,以十万众入山辟道路,召商贾,军役得贸易,事以办。然颇严刻,民不堪,多从李法良为乱。左中允周干劾之。时仁宗监国,以帝所特遣,置不问。八年1410,帝北征,命总督馈饷,逵请量程置顿堡,更递转输。从之。

师逵,字九达,是东阿人。年少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十三岁时,母亲生病,想吃藤花菜。师逵出城南二十多里找到。回来时,夜晚二更,遇到老虎。师逵惊呼上天,老虎离开。母亲病不久痊愈。洪武年间,以国子生身份跟随御史外出考察,被御史弹劾,被逮捕。皇帝觉得他相貌堂堂,释放了他,贬他到御史台抄写文书。过了很久,升任御史,升任陕西按察使。监狱囚犯积压千人,十天之内全部判决遣送,都符合他们的罪责。因母亲丧事离职,在墓旁筑庐守孝,三年不饮酒吃肉。成祖即位,召为兵部侍郎,改任吏部。永乐四年修建北京宫殿,分别派遣大臣外出采木。师逵前往湖广、湖南,率领十万人进山开辟道路,召集商贾,军役得以贸易,事情得以办成。但非常严刻,百姓不能忍受,很多人跟随李法良作乱。左中允周干弹劾他。当时仁宗监国,因为他是皇帝特派,搁置不问。八年,皇帝北征,命令他总督粮饷,师逵请求根据路程设置驿站堡垒,交替转运。皇帝听从。

〔17〕逵佐蹇义在吏部二十年,人不敢干以私。仁宗嗣位,与赵羾、古朴皆改官南京,而逵进户部尚书,兼掌吏部。宣德二年1427正月卒官,年六十二。

师逵辅助蹇义在吏部二十年,人们不敢以私事求他。仁宗即位,与赵羾、古朴都改任南京官职,而师逵升任户部尚书,兼管吏部。宣德二年正月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18〕逵廉,不殖生产,禄赐皆分宗党。有子八人,至无以自赡。成祖在北京尝语左右曰:“六部扈从臣,不贪者惟逵而已。”古朴,字文质,陈州人。洪武中以太学生清理郡县田赋图籍,还隶五军断事理刑。自陈家贫,愿得禄养母。帝嘉之,除工部主事。母殁,官给舟归葬。服阕,改兵部,累迁郎中。建文三年1401擢兵部侍郎。

师逵廉洁,不置办产业,俸禄赏赐都分给宗族同党。有八个儿子,以至于无法养活自己。成祖在北京曾对左右说:“六部随从臣子,不贪的只有师逵而已。”古朴,字文质,是陈州人。洪武年间以太学生身份清理郡县田赋图籍,回来后隶属五军断事理刑。自己陈述家贫,希望得到俸禄供养母亲。皇帝赞许他,授官兵部主事。母亲去世,官府提供船只回乡安葬。服丧期满,改任兵部,多次升迁至郎中。建文三年升任兵部侍郎。

〔19〕成祖即位,改户部。永乐二年1404,朴奏:“先奉诏令江西、湖广及苏、松诸府输粮北京,今闻并患水潦,转运艰难,而北京诸郡岁幸丰。宜发钞命有司增价收籴,减南方运。”从之。营建北京,命采木江西,以恤民见褒。七年1409,帝北巡,皇太子监国。召还,佐夏原吉理户部。仁宗即位,改南京通政使。明年就拜户部尚书,出督畿内田赋。师逵病,命朴代之。宣德三年1428二月卒于官。

成祖即位,改任户部。永乐二年,古朴上奏:“先前奉诏命令江西、湖广以及苏、松等府运送粮食到北京,现在听说都遭受水灾,转运困难,而北京各郡今年收成好。应该发钞命令有关部门增价收购,减少南方运送。”皇帝听从。营建北京,命令到江西采木,因为体恤百姓受到褒奖。七年,皇帝北巡,皇太子监国。被召回,辅助夏原吉管理户部。仁宗即位,改任南京通政使。第二年就任户部尚书,出京督察京畿田赋。师逵生病,命令古朴代替。宣德三年二月在任上去世。

〔20〕初,户部主事刘良不检,乞中贵人求上考。朴不可。良遂诬奏朴罪,朴就逮。成祖察其诬,得释。他日,吏部奏予良诰。仁宗曰:“此人素无行,且尝诬大臣,不可与。”良后果以赃败。朴在朝三十余年,自郎署至尚书,确然有守,不通干请,与右都御史向宝,俱以清介称。

当初,户部主事刘良行为不检点,请求宦官谋求上等考核。古朴不同意。刘良就诬告古朴有罪,古朴被逮捕。成祖察觉他是被诬陷,得以释放。后来,吏部奏请给刘良诰命。仁宗说:“这个人向来品行不端,而且曾经诬告大臣,不能给。”刘良后来果然因贪污败露。古朴在朝三十多年,从郎官到尚书,坚定有操守,不通人情请托,与右都御史向宝,都以清廉耿介著称。

〔21〕宝,字克忠,进贤人。洪武中,以进士授兵部员外郎。九年1434无过,擢通政使,以不善奏对力辞,改应天府尹。建文时,坐事谪广西。成祖即位,召复职。已,复坐事下狱,降两浙盐运判官。仁宗在东宫,知其廉。及即位,召为右都御史兼詹事,并给两俸。寻应诏陈八事,多可采者。宣德初,改南京。三年1428入觐,帝悯其老,命致仕。归,卒于途。

向宝,字克忠,是进贤人。洪武年间,以进士身份授兵部员外郎。九年没有过失,升任通政使,因为不善于奏对坚决推辞,改任应天府尹。建文时,因事被贬广西。成祖即位,召回复职。后来,又因事下狱,降为两浙盐运判官。仁宗在东宫时,知道他的廉洁。等到即位,召为右都御史兼詹事,并给两份俸禄。不久应诏陈述八件事,很多可采纳。宣德初年,改任南京。三年入朝觐见,皇帝怜悯他年老,命退休。回乡,途中去世。

〔22〕宝有文学,宽厚爱民,而持身廉直,屡遭困厄不稍易,平居言不及利。历仕四十余年,卒之日,家具萧然。

向宝有文学才华,宽厚爱民,而持身廉洁正直,屡次遭遇困厄不稍改变,平时言谈不涉及利益。历任四十多年,去世那天,家中空无所有。

〔23〕陈寿,随人。洪武中,由国子生授户部主事。永乐元年1403迁员外郎。出为山东参政,所至以爱民为务。用夏原吉荐,召为工部左侍郎。皇太子监国南京,寿日陈兵民困,又乘间言左右干恩泽者多,恐累明德。太子深纳之。尝目送之出,顾侍臣曰:“侍郎中第一人也。”九年1411以汉王高煦谮,下狱,贫不能给朝夕。官属有馈之者,拒不受,竟死狱中。逾年,启殡如生。仁宗即位,赠工部尚书,谥敏肃,官其子瑺中书舍人,后亦至工部侍郎。

陈寿,是随县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生授户部主事。永乐元年升员外郎。出任山东参政,所到之处以爱民为务。因夏原吉推荐,召为工部左侍郎。皇太子在南京监国,陈寿每天陈述兵民困苦,又趁机说左右干求恩泽的人多,恐怕连累明德。太子深切采纳。曾经目送他出去,对侍臣说:“侍郎中第一人。”九年因汉王朱高煦进谗言,下狱,贫困不能供给早晚。官属有馈赠的,拒绝不接受,竟然死在狱中。过了一年,启殡时面色如生。仁宗即位,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敏肃,任命他的儿子陈瑺为中书舍人,后来也官至工部侍郎。

〔24〕与寿同下狱死者,有马京、许思温。

与陈寿一同下狱而死的,有马京、许思温。

〔25〕京,武功人。洪武中,以进士授翰林编修,历左通政、大理卿。永乐元年1403为行部左侍郎。皇太子守北京,命兼辅导,尽诚翊赞,太子甚重之。数为高煦所谮,谪戍广西,仍坐前事,逮下狱。

马京,是武功人。洪武年间,以进士授翰林编修,历任左通政、大理卿。永乐元年任行部左侍郎。皇太子守卫北京,命他兼辅导,尽心辅佐,太子非常器重他。多次被朱高煦进谗,贬谪戍守广西,仍因前事,被逮捕下狱。

〔26〕思温,字叔雍,吴人。以国子生署刑部主事,累官北平按察副使。燕师起,思温佐城守有劳,擢刑部侍郎,改吏部,兼赞善。亦以谗下狱。皆瘐死。仁宗立,赠京少傅,谥文简;思温吏部尚书,官其子俊赞礼郎,进学翰林。

许思温,字叔雍,是吴县人。以国子生代理刑部主事,累官至北平按察副使。燕军起兵,许思温辅助守城有功,升刑部侍郎,改吏部,兼赞善。也因谗言下狱。都死在狱中。仁宗即位,追赠马京少傅,谥号文简;许思温吏部尚书,任命他的儿子许俊为赞礼郎,进学翰林。

〔27〕刘季{虎},名韶,以字行,余姚人。洪武中进士。除行人。使朝鲜,却其馈赆。帝闻,赐衣钞,擢陕西参政。陕有逋赋,有司峻刑督,民不能输。季{虎}至,与其僚分行郡县,悉纵械者,缓为期。民感其德,悉完纳。陕不产碙砂,而岁有课。季{虎}言于朝,罢之。洪渠水溢,为治堰蓄泄,遂为永利。

刘季{虎},名韶,以字行世,是余姚人。洪武年间进士。授行人。出使朝鲜,拒绝他们的馈赠。皇帝听说,赐给衣服和钞,升任陕西参政。陕西有拖欠的赋税,有关部门用重刑督促,百姓不能缴纳。刘季{虎}到任后,与同僚分头巡视郡县,全部释放被囚禁的人,放宽期限。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全部完纳。陕西不产碙砂,但每年有赋税。刘季{虎}向朝廷进言,取消了它。洪渠水泛滥,他治理堤堰蓄水泄洪,于是成为永久水利。

〔28〕建文中,召为刑部侍郎。民有为盗所引者,逮至,盗已死,乃召盗妻子使识之。听其辞,诬也,释之。吏亏官钱,诬千余人,悉为辨免。河阳逆旅朱、赵二人异室寝。赵被杀,有司疑朱杀之,考掠诬服。季{虎}独曰:“是非夙仇,且其装无可利。”缓其狱,竟得杀赵者。扬州民家,盗夜入杀人,遗刀尸傍,刀有记识,其邻家也。官捕鞫之。邻曰:“失此刀久矣。”不胜掠,诬服。季{虎}使人怀刀就其里潜察之。一童子识曰:“此吾家物。”盗乃得。

建文年间,召为刑部侍郎。有百姓被强盗牵连,逮捕到案,强盗已死,于是召来强盗的妻子让他们辨认。听她的话,是诬陷,释放了。官吏亏空官钱,诬陷一千多人,全部为他们辨明免除。河阳旅店朱、赵二人分室睡觉。赵被杀,有关部门怀疑朱杀了他,拷打屈招。刘季{虎}独说:“这不是夙仇,而且他的行李没有可图之利。”延缓案件,最终找到杀赵的人。扬州民家,强盗夜里入室杀人,把刀丢在尸体旁,刀上有标记,是他邻居家的。官府逮捕邻居审讯。邻居说:“丢失这把刀很久了。”受不了拷打,屈招。刘季{虎}派人怀揣刀到其里巷暗中察访。一个童子认出说:“这是我家的东西。”于是捕获强盗。

〔29〕永乐初,纂修《大典》,命姚广孝、解缙及季{虎}总其事。八年1410坐失出下狱,谪外任。逡巡未行,复下狱。久之始释。命以儒服隶翰林院编纂。寻授工部主事,卒于官。刘辰,字伯静,金华人。国初,以署典签使方国珍。国珍饰二姬以进,叱却之。李文忠驻师严州,辟置幕下。元帅葛俊守广信,盛冬发民浚城濠。文忠止之。不听。文忠怒,欲临以兵。辰请往谕之。俊悔谢,事遂已。以亲老辞归。

永乐初年,朝廷编纂《永乐大典》,任命姚广孝、解缙以及季{虎}总负责这件事。永乐八年,(季{虎})因定罪失当被关进监狱,贬到外地任职。他徘徊犹豫没有出发,又被关进监狱。过了很久才释放。命令他穿着儒服在翰林院从事编纂工作。不久被任命为工部主事,在任上去世。刘辰,字伯静,浙江金华人。明朝初年,他以署典签的身份出使方国珍。方国珍打扮了两个美女送给他,刘辰斥责并拒绝了她们。李文忠在严州驻军,征召刘辰到幕府任职。元帅葛俊守卫广信,在严冬征发百姓疏通城壕。李文忠制止他,他不听从。李文忠发怒,想要派兵压境。刘辰请求前往告谕葛俊。葛俊后悔道歉,事情于是平息。因为父母年老,刘辰辞官回乡。

〔30〕建文中,用荐擢监察御史,出知镇江府,勤于职事。濒江田八十余顷,久沦于水,赋如故,以辰言得除。京口闸废,转漕者道新河出江,舟数败。辰修故闸,公私皆便。漕河易涸,仰练湖益水,三斗门久废。辰修筑之,运舟既通,湖下田益稔。

建文年间,因推荐升监察御史,出任镇江知府,勤于职事。沿江的八十多顷田地,长久淹没在水中,赋税照旧,因刘辰进言得以免除。京口闸废坏,漕运的人取道新河出江,船只多次损坏。刘辰修复旧闸,公私都方便。漕河容易干涸,依靠练湖补充水量,三斗门长久废弃。刘辰修筑它们,运输船只既通,湖下的田地更加丰收。

〔31〕永乐初,李景隆言辰知国初事,召至,预修《太祖实录》。迁江西布政司参政,奏蠲九郡荒田粮。岁饥,劝富民贷饥者,蠲其徭役以为之息。官为立券,期年而偿。辰居官廉勤尚气,与都司、按察使不相得,数争,坐免官。十四年1416起行部左侍郎,复留南京者三年。帝念其老,赐敕及钞币,今致仕。卒于途,年七十八。

永乐初年,李景隆说刘辰了解明朝初年的事,被召至,参与编修《太祖实录》。升江西布政司参政,上奏免除九郡荒田的粮税。年成饥荒,劝富人借贷给饥民,免除他们的徭役作为利息。官府为他们立券,一年后偿还。刘辰居官廉洁勤勉尚气节,与都司、按察使合不来,多次争执,因此被免官。十四年起用为行部左侍郎,又留在南京三年。皇帝念其年老,赐给敕书和钞币,命退休。途中去世,年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