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明年从攻广昌、蔚州、大同。谍报景隆收溃卒,号百万,且复至。玉曰:“兵贵神速,请先据白沟河,以逸待劳。”驻河上三日,景隆至。以精骑驰击,复大败之。进拔德州,追奔至济南,围其城三月,解围还。寻再出,破沧州,擒徐凯。进攻东昌,与盛庸军遇。成祖以数十骑绕出其后。庸围之数重,成祖奋击得出。玉不知成祖所在,突入阵中力战,格杀数十人,被创死。年五十八。
第二年,随军攻打广昌、蔚州、大同。谍报说李景隆收集溃散的士兵,号称百万,将要再次来攻。张玉说:“兵贵神速,请让我先占据白沟河,以逸待劳。”在河上驻扎了三天,李景隆到达。张玉率精锐骑兵奔驰攻击,又大败李景隆。进而攻克德州,追击败军到济南,包围了济南城三个月,解围后返回。不久再次出兵,攻破沧州,擒获徐凯。进攻东昌,与盛庸的军队遭遇。成祖率数十骑绕到盛庸军后面。盛庸军将他们重重包围,成祖奋力冲杀得以突围。张玉不知道成祖在哪里,冲入阵中奋力作战,格杀数十人,受伤而死。时年五十八岁。
〔11〕燕兵起,转斗三年,锋锐甚。至是失大将,一军夺气。师还北平,诸将叩头请罪。成祖曰:“胜负常事,不足计,恨失玉耳。艰难之际,失吾良辅。”因泣下不能止,诸将皆泣。其后谭渊没于夹河,王真没于淝河,虽悼惜,不如玉也。建文四年1402六月,成祖称帝,赠玉都指挥同知。九月甲申,追赠荣国公,谥忠显。洪熙元年1425三月,加封河间王,改谥忠武,与东平王朱能、金乡侯王真、荣国公姚广孝并侑享成祖庙廷。
燕兵起兵以来,转战三年,锋芒非常锐利。到这时失去大将,全军士气低落。军队回到北平,诸将叩头请罪。成祖说:“胜败是常事,不值得计较,只遗憾失去了张玉。在艰难的时候,失去了我的良辅。”于是流泪不止,诸将也都流泪。后来谭渊在夹河战死,王真在淝河战死,虽然也悼念惋惜,但不如对张玉那样。建文四年六月,成祖称帝,追赠张玉为都指挥同知。九月甲申日,追封为荣国公,谥号忠显。洪熙元年三月,加封为河间王,改谥忠武,与东平王朱能、金乡侯王真、荣国公姚广孝一同配享于成祖庙庭。
〔13〕輗,以功臣子为神策卫指挥使。正统五年1440,英国公辅诉輗殴守坟者,斥及先臣,词多悖慢。帝命锦衣卫鞫实,锢之,寻释。三迁至中府右都督,领宿卫。景泰三年1452加太子太保。英宗复位,以軏迎立功,并封輗文安伯,食禄千二百石。天顺六年1462卒。赠侯,谥忠僖。子斌嗣,坐诅咒,夺爵。
张輗,因为是功臣之子而担任神策卫指挥使。正统五年,英国公张辅控告张輗殴打守坟的人,言语冒犯到先臣,言辞多有悖逆傲慢。皇帝命锦衣卫审讯核实,把他关押起来,不久释放。多次升迁至中府右都督,统领宿卫。景泰三年加封太子太保。英宗复位后,因为张軏迎立有功,同时封张輗为文安伯,食禄一千二百石。天顺六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忠僖。儿子张斌继承爵位,因犯诅咒罪,被剥夺爵位。
〔14〕軏,永乐中入宿卫,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从宣宗征高煦,又从成国公朱勇出塞至毡帽山。正统十三年1448,以副总兵征麓川。还,讨贵州叛苗。积功为前府右都督,总京营兵。景泰二年1451,坐骄淫不道下狱,寻释。景帝不豫,与石亨、曹吉祥迎上皇于南城。封太平侯,食禄二千石。于谦、王文、范广之死,軏有力焉。纳贿乱政,亚于亨。天顺二年1458卒,赠裕国公,谥勇襄。子瑾嗣。成化元年1465,革“夺门”功,夺侯,授指挥使。
张軏,永乐年间入宫宿卫,担任锦衣卫指挥佥事。跟随宣宗征讨高煦,又跟随成国公朱勇出塞到达毡帽山。正统十三年,以副总兵身份征讨麓川。回来后,讨伐贵州叛乱的苗人。积累功劳升为前府右都督,统领京营兵。景泰二年,因骄纵淫乱、不守道义被关进监狱,不久释放。景帝病重时,他与石亨、曹吉祥在南城迎接上皇(英宗)。被封为太平侯,食禄二千石。于谦、王文、范广的死,张軏起了作用。他收受贿赂、扰乱朝政,仅次于石亨。天顺二年去世,追赠裕国公,谥号勇襄。儿子张瑾继承爵位。成化元年,革除“夺门”之功,剥夺侯爵,授予指挥使。
〔15〕信,举建文二年1400乡试第一。永乐中,历刑科都给事中,数言事。擢工部右侍郎。奉命视开封决河,请疏鱼王口至中滦故道二十余里。诏如其议,详《宋礼传》。出治浙江海塘,坐事谪交阯。洪熙初,召为兵部左侍郎。帝尝谓英国公辅:“有兄弟可加恩者乎?”辅顿首言:“輗、軏蒙上恩,备近侍,然皆奢侈。独从兄侍郎信贤,可使也。”帝召见信曰:“是英国公兄耶?”趣武冠冠之,改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时去开国未远,武阶重故也。居职以平恕称。宣德六年1431迁四川都指挥佥事。在蜀十五年致仕。
张信,在建文二年乡试中夺得第一名。永乐年间,历任刑科都给事中,多次上书言事。被提拔为工部右侍郎。奉命视察开封黄河决口,请求疏浚鱼王口到中滦的旧河道二十多里。皇帝下诏同意他的建议,详细记载在《宋礼传》中。后出任治理浙江海塘,因事被贬到交阯。洪熙初年,被召回任兵部左侍郎。皇帝曾对英国公张辅说:“你有兄弟可以加恩的吗?”张辅叩头说:“张輗、张軏蒙受皇上恩典,充任近侍,但都很奢侈。只有堂兄侍郎张信贤能,可以使用。”皇帝召见张信说:“你是英国公的哥哥吗?”催促他戴上武官帽子,改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当时距离开国不远,所以武官品级被看重。他在职期间以公平宽厚著称。宣德六年升任四川都指挥佥事。在蜀地十五年退休。
〔16〕朱能,字士弘,怀远人。父亮,从太祖渡江,积功至燕山护卫副千户。能嗣职,事成祖藩邸。尝从北征,降元太尉乃儿不花。
朱能,字士弘,怀远人。父亲朱亮,跟随太祖渡江,积累功劳升至燕山护卫副千户。朱能继承父职,在成祖的藩王府中任职。曾经随从北征,招降了元朝太尉乃儿不花。
〔17〕燕兵起,与张玉首谋杀张昺、谢贵,夺九门。授指挥同知。帅众拔蓟州,杀马宣,下遵化。从破雄县,战月漾桥,执杨松、潘忠,降其众于鄚州。长驱至真定,大败耿炳文军。独与敢死士三十骑追奔至滹沱河,跃马大呼突南军,军数万人皆披靡,蹂藉死者甚众,降三千余人。成祖以手札劳之,进都指挥佥事。从援永平,走吴高,袭克大宁。还,将左军,破李景隆于郑村坝。从攻广昌、蔚州、大同,战白沟河,为前锋,再败平安军。进攻济南,次铧山。南军乘高而阵,能以奇兵绕其后,袭破之,降万余人。从攻沧州,破东门入,斩首万余级。东昌之战,盛庸、铁铉围成祖数重。张玉战死。事急,能帅周长等殊死斗,翼成祖溃围出。复从战夹河,谭渊死,燕师挫。能至,再战再捷,军复振。与平安战藁城,败之。追奔至真定,略地彰德、定州,破西水寨。将轻骑千人掠衡水,获指挥贾荣。克东阿、东平,尽破汶上诸寨。既而王真战死淝河,燕军屡败。诸将议旋师,能独按剑曰:“汉高十战九败,终有天下。今举事连得胜。小挫辄归,更能北面事人耶!”成祖亦叱诸将曰:“任公等所之!”诸将乃不敢言。遂引兵南,败平安银牌军。都督陈晖来援,又败之。遂拔灵璧军,擒平安等,降十万众。累迁右军都督佥事。进克泗州,渡淮,败盛庸兵。拔盱眙,下扬州,渡江,入金川门。
燕兵起兵时,朱能与张玉首先谋划杀死张昺、谢贵,夺取九门。被授予指挥同知。率领部众攻下蓟州,杀死马宣,攻下遵化。随军攻破雄县,在月漾桥作战,擒获杨松、潘忠,在鄚州招降了他们的部众。长驱直入到达真定,大败耿炳文军。独自率领三十名敢死骑兵追击到滹沱河,跃马大喊冲入南军阵中,数万南军都纷纷溃散,践踏而死的人很多,降服了三千多人。成祖亲手写信慰劳他,升任都指挥佥事。随军救援永平,赶走吴高,袭击并攻克大宁。回来后,统领左军,在郑村坝打败李景隆。随军攻打广昌、蔚州、大同,在白沟河作战,担任前锋,再次打败平安的军队。进攻济南,驻扎在铧山。南军占据高处布阵,朱能派奇兵绕到他们后面,袭击打败了他们,降服了一万多人。随军攻打沧州,攻破东门进入,斩首一万多级。东昌之战,盛庸、铁铉把成祖重重包围。张玉战死。情况紧急,朱能率领周長等人殊死战斗,保护成祖突围而出。又随军作战于夹河,谭渊战死,燕军受挫。朱能到达后,再战再胜,军队重新振作。与平安在藁城作战,打败了他。追击到真定,攻占彰德、定州,攻破西水寨。率领一千轻骑兵劫掠衡水,俘获指挥贾荣。攻克东阿、东平,全部攻破汶上各寨。不久王真在淝河战死,燕军屡次战败。诸将商议撤军,只有朱能按剑说:“汉高祖十战九败,最终得了天下。现在我们起兵接连得胜。小败就回去,还能向别人北面称臣吗!”成祖也斥责诸将说:“任凭你们到哪里去!”诸将于是不敢再说。于是领兵南下,打败平安的银牌军。都督陈晖来援救,又被朱能打败。于是攻破灵璧的军队,擒获平安等人,降服了十万人。多次升迁至右军都督佥事。进而攻克泗州,渡过淮河,打败盛庸的军队。攻下盱眙,攻克扬州,渡过长江,进入金川门。
〔18〕九月甲申论功,次邱福。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禄二千二百石,与世券。永乐二年1404兼太子太傅,加禄千石。四年1406七月诏能佩征夷将军印,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军,由广西、云南分道讨安南,帝亲送之龙江。十月行次龙州,卒于军。年三十七。
九月甲申日论功行赏,朱能排在邱福之后。被授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禄米二千二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永乐二年兼任太子太傅,加禄米一千石。四年七月,皇帝下诏命朱能佩带征夷将军印,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军,从广西、云南分路讨伐安南,皇帝亲自在龙江送行。十月行军到龙州,在军中去世。年仅三十七岁。
〔19〕能于诸将中年最少,善战,张玉善谋,帝倚为左右手。玉殁后,军中进止悉谘能。能身长八尺。雄毅开豁,居家孝友。位列上公,未尝以富贵骄人。善抚士卒。卒之日,将校皆为流涕。敕葬昌平,追封东平王,谥武烈。洪熙时,配享成祖庙廷。
朱能在诸将中年纪最轻,善于作战,张玉善于谋略,皇帝倚靠他们作为左右手。张玉死后,军中一切行动都咨询朱能。朱能身高八尺,雄伟刚毅,心胸开阔,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虽然位列上公,但从未因富贵而骄横待人。善于安抚士卒。去世那天,将校们都为之流泪。皇帝下诏将他葬在昌平,追封为东平王,谥号武烈。洪熙年间,配享于成祖庙庭。
〔20〕子勇嗣,以元勋子特见任用。历掌都督府事,留守南京。永乐二十二年1424从北征。宣宗即位,从平汉庶人,征兀良哈。张辅解兵柄,诏以勇代。勇以南北诸卫所军备边转运,错互非便,请专令南军转运,北军备边。又言:“京军多远戍,非居重驭轻之道。请选精兵十万益之。”又请令公、侯、伯、都督子弟操练。皆报可。正统九年1444出喜峰口,击朵颜诸部,至富峪川而还,为兵部尚书徐晞所劾。诏不问。寻论功,加太保。
朱能的儿子朱勇继承爵位,因为是元勋之子而特别被任用。历任掌管都督府事务,留守南京。永乐二十二年随从北征。宣宗即位后,随从平定汉庶人,征讨兀良哈。张辅解除兵权后,皇帝下诏让朱勇接替。朱勇认为南北各卫所军队负责边防和运输,交错混乱不便,请求专门让南军负责运输,北军负责边防。又说:“京军大多远戍边疆,不符合居重驭轻的原则。请求挑选十万精兵加以补充。”又请求让公、侯、伯、都督的子弟参加操练。这些建议都被批准。正统九年出兵喜峰口,攻击朵颜各部,到达富峪川后返回,被兵部尚书徐晞弹劾。皇帝下诏不予追究。不久论功,加封太保。
〔21〕勇赪面虬须,状貌甚伟,勇略不足,而敬礼士大夫。十四年1449从驾至土木,迎战鹞儿岭,中伏死,所帅五万骑皆没。于谦等追论勇罪,夺封。景泰元年1450,勇子仪乞葬祭。帝以勇大将,丧师辱国,致陷乘舆,不许。已,请袭。礼部尚书胡濙主之,又以立东宫恩得嗣,减岁禄至千石。天顺初,追封勇平阴王,谥武愍。仪及子辅皆守备南京。
朱勇脸色红润,胡须卷曲,相貌非常魁伟,但勇略不足,却尊敬礼遇士大夫。正统十四年随从皇帝到土木堡,在鹞儿岭迎战,中埋伏战死,他所率领的五万骑兵全部覆没。于谦等人追究朱勇的罪责,剥夺了他的封爵。景泰元年,朱勇的儿子朱仪请求安葬和祭祀。皇帝认为朱勇是大将,丧师辱国,导致皇帝被俘,不允许。后来,朱仪请求继承爵位。礼部尚书胡濙主持此事,又因为立太子之恩得以继承,减年禄至一千石。天顺初年,追封朱勇为平阴王,谥号武愍。朱仪及朱辅都担任南京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