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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三十八·列传第二十六

明史 · 目录

〔1〕陈修,字伯昂,上饶人。从太祖平浙东,授理官。援引律令,悉本宽厚,尽改元季弊政。擢兵部郎中,迁济南知府。时乱后,比户彫残,且多卫将练兵屯田其间。修抚治有方,兵民相安,流亡复业。帝嘉之。

陈修,字伯昂,上饶人。跟随太祖平定浙东,被任命为理官。他引用法律法令,完全本着宽厚的原则,全部改变了元朝末年的弊政。升任兵部郎中,调任济南知府。当时战乱之后,家家户户都很凋敝,而且有很多卫所将领在辖区内练兵屯田。陈修安抚治理有方,军队和百姓相安无事,流亡的人也都回来恢复生产。皇帝嘉奖了他。

〔2〕洪武四年1371拜吏部尚书。六部之设,始自洪武元年1368。镇江滕毅首长吏部,佐省台裁定铨除考课诸法略具。至是修与侍郎李仁详考旧典,参以时宜,按地冲僻,为设官烦简。凡庶司黜陟及课功核实之法,皆精心筹画,铨法秩然。未几,卒官。其后部制屡创。令入觐官各举所知,定内外封赠荫叙之典,自浮山李信始。天下朝正官各造事迹文册,图画土地人民以进,及拨用吏员法,自昆山余熂始。仿《唐六典》,自五府、六部、都察院以下诸司设官分职,编集为书曰《诸司职掌》;定吏役考满,给由法以为司、卫、府、县首领;选监生能文章者兼除州县官及学正、教谕,自泰兴翟善始。三年1370一朝,考核等第,自沂水杜泽始。此洪武时铨政大略也。

洪武四年,陈修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六部的设置,从洪武元年就开始了。镇江人滕毅首先担任吏部尚书,辅佐中书省和御史台制定了选拔官员、考核政绩等各项法规,已经大致完备了。到这时,陈修和侍郎李仁详细考证旧典,结合当时的情况,根据地方的冲要或偏僻,来决定设官的多少。凡是各部门的官员升降以及考核政绩核实的方法,都精心筹划,选官制度井然有序。不久,陈修在任上去世。之后,吏部的制度屡次创新。命令来京朝觐的官员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才,制定朝廷内外封赠、荫叙的典章制度,是从浮山人李信开始的。天下朝正官各自制作事迹文册,画上地图和人口数目来进呈,以及拨用吏员的办法,是从昆山人余熂开始的。模仿《唐六典》,从五府、六部、都察院以下各部门设置官员、分配职务,编集成书叫《诸司职掌》;制定吏役考满后给由的办法,作为司、卫、府、县的首领官;选拔监生中能写文章的人兼任州县官及学正、教谕,是从泰兴人翟善开始的。三年一次朝觐,考核等级,是从沂水人杜泽开始的。这就是洪武时期选官制度的大概情况。

〔3〕六部初属中书省,权轻,多仰承丞相意指。毅、修及詹同、吴琳、赵好德辈,居吏部称贤,然亦无大建竖。至十三年,中书省革,部权乃专,而铨衡为尤要。顾帝用法严,熂以排宋讷诛,善贬,泽拜尚书。未数月罢。惟信历侍郎,拜尚书,几二载,卒于官云。

六部最初隶属于中书省,权力较小,大多要看丞相的脸色行事。滕毅、陈修以及詹同、吴琳、赵好德等人,在吏部任职时被称为贤能,但也没有大的建树。到了洪武十三年,中书省被废除,六部的权力才独立,而吏部掌管选拔官员的权力尤其重要。不过皇帝用法严厉,余熂因为排挤宋讷而被杀,翟善被贬官,杜泽被任命为尚书,没过几个月就被罢免。只有李信从侍郎做到尚书,将近两年,最后死在任上。

〔4〕滕毅,字仲弘。太祖征吴,以儒士见,留徐达幕下。寻除起居注。命与杨训文集古无道之君若桀、纣、秦始皇、隋炀帝行事以进。曰:“吾欲观丧乱之由,以为炯戒耳。”吴元年出为湖广按察使。寻召还,擢居吏部一月,改江西行省参政,卒。

滕毅,字仲弘。太祖征讨吴地时,他以儒士的身份被召见,留在徐达的幕府中。不久被任命为起居注。皇帝命令他与杨训文集古代无道之君如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的事迹进呈。皇帝说:“我想看看国家丧乱的原因,作为明显的警戒。”吴元年,出任湖广按察使。不久被召回,升任吏部尚书的职位仅一个月,改任江西行省参政,去世。

〔5〕赵好德,字秉彝,汝阳人。由安庆知府入为户部侍郎。进尚书,改吏部。帝嘉其典铨平,尝召与四辅官入内殿。坐论治道,命画史图像禁中。终陕西参政。子毅,永乐中,官至工部侍郎。

赵好德,字秉彝,汝阳人。从安庆知府调入朝廷任户部侍郎。升任尚书,改任吏部尚书。皇帝称赞他主持选官公平,曾经召他和四辅官一起进入内殿。坐着谈论治国之道,命令画师在宫中画像。最终官至陕西参政。他的儿子赵毅,在永乐年间,官至工部侍郎。

〔6〕翟善,字敬夫,以贡举历官吏部文选司主事。二十六年1393,尚书詹徽、侍郎傅友文诛,命善署部事,再迁至尚书。明于经术,奏对合帝意。帝曰:“善虽年少,气宇恢廓,他人莫及也。”欲为营第于乡,善辞。又欲除其家戍籍,善曰:“戍卒宜增,岂可以臣破例。”帝益以为贤。二十八年1395坐事,降宣化知县以终。

翟善,字敬夫,通过贡举先后担任吏部文选司主事。洪武二十六年,尚书詹徽、侍郎傅友文被诛杀,皇帝命令翟善代理吏部事务,两次升迁后成为尚书。他通晓经术,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说:“翟善虽然年轻,但气度恢宏,别人都比不上。”想为他在家乡建造府第,翟善推辞了。又想免除他家的戍籍,翟善说:“戍卒应该增加,怎么能因为我而破例。”皇帝更加认为他贤能。洪武二十八年因事获罪,降职为宣化知县,直到去世。

〔7〕李仁,唐县人。初仕陈友谅。王师克武昌,来归。以常遇春荐,代陶安知黄州府。历官侍郎,进尚书。坐事谪青州,政最。擢户部侍郎,致仕。

李仁,唐县人。最初在陈友谅手下做官。明朝军队攻克武昌后,前来归顺。因常遇春的推荐,代替陶安担任黄州知府。历任侍郎,升任尚书。因事被贬为青州知州,政绩最好。升任户部侍郎,退休。

〔8〕吴琳,黄岗人。太祖下武昌,以詹同荐,召为国子助教。经术逾于同。吴元年除浙江按察司佥事,复入为起居注。命赍币帛求书于四方。洪武六年1373,自兵部尚书改吏部,尝与同迭主部事。逾年,乞归。帝尝遣使察之。使者潜至旁舍,一农人坐小杌,起拔稻苗布田,貌甚端谨。使者前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否?”农人敛手,对曰:“琳是也。”使者以状闻。帝为嘉叹。

吴琳,黄岗人。太祖攻下武昌后,因詹同的推荐,被召为国子助教。他的经术造诣超过詹同。吴元年被任命为浙江按察司佥事,又入朝担任起居注。奉命携带钱帛到各地搜求书籍。洪武六年,从兵部尚书改任吏部尚书,曾与詹同轮流主持吏部事务。过了一年,请求退休。皇帝曾派使者去察看他。使者悄悄来到他家旁边的屋子,看到一个农民坐在小凳子上,起身拔稻苗插秧,容貌非常端正谨慎。使者走上前问:“这里有一位吴尚书,在吗?”农民拱手回答:“我就是吴琳。”使者将情况报告皇帝,皇帝为之赞叹。

〔9〕杨思义,不详其籍里。太祖称吴王,授起居注。初,钱谷隶中书省。吴元年始设司农卿,以思义为之。明年设六部,改为户部尚书。大乱之后,人多废业。思义请令民间皆植桑麻,四年1371始征其税。不种桑者输绢,不种麻者输布,如《周官》里布法。诏可。帝念水旱不时,缓急无所恃,命思义令天下立预备仓,以防水旱。思义首邦计,以农桑积贮为急。凡所兴设,虽本帝意,而经画详密,时称其能。调陕西行省参政,卒于官。

杨思义,不清楚他的籍贯。太祖称吴王时,任命他为起居注。起初,钱粮事务隶属于中书省。吴元年开始设立司农卿,由杨思义担任。第二年设立六部,改任户部尚书。大乱之后,很多人荒废了本业。杨思义请求命令民间都种植桑树和麻,四年后才开始征收税。不种桑的缴纳绢,不种麻的缴纳布,如同《周官》中的里布法。皇帝下诏同意。皇帝考虑到水旱灾害不定,紧急时没有依靠,命令杨思义让天下设立预备仓,以防备水旱。杨思义主管国家财政,把农桑积贮作为紧急事务。凡是所兴办设置,虽然出于皇帝的意思,但他规划详细周密,当时人称颂他的才能。调任陕西行省参政,在任上去世。

〔10〕终洪武朝,为户部尚书者四十余人,皆不久于职,绩用罕著。惟茹太素、杨靖、滕德懋、范敏、费震之属,差有声。太素、靖自有传。

整个洪武朝,担任户部尚书的有四十多人,都不长久任职,政绩很少显著。只有茹太素、杨靖、滕德懋、范敏、费震这些人,稍微有点名声。茹太素、杨靖各自有传记。

〔11〕德懋,字思勉,吴人。由中书省掾历外任。洪武三年1370,召拜兵部尚书,寻改户部。为人有才辨,器量弘伟。长于奏疏,一时招徕诏谕之文,多出其手。以事免官,卒。

滕德懋,字思勉,吴地人。从中书省掾吏历任地方官职。洪武三年,被召任命为兵部尚书,不久改任户部尚书。他为人有才能善辩论,器量宏大。擅长写奏疏,当时招揽人才、诏书告谕的文章,多出自他手。因事被免官,去世。

〔12〕范敏,阌乡人。洪武八年1375举秀才,擢户部郎中。十三年1380授试尚书。荐耆儒王本等,皆拜四辅官。帝以徭役不均,命编造黄册。敏议:百一十户为里,丁多者十人为里长,鸠一里之事以供岁役。十年一周。余百户为十甲。后遂仍其制不废。明年以不职罢。

范敏,阌乡人。洪武八年被举荐为秀才,升任户部郎中。十三年被任命为试尚书。他推荐老儒王本等人,都被任命为四辅官。皇帝因为徭役不均,命令编造黄册。范敏建议:一百一十户为一里,其中丁多的十人为里长,负责一里的事务来供应每年役使,十年一轮换。其余一百户分为十甲。后来就沿用这个制度不废除。第二年因不称职被罢免。

〔13〕费震,鄱阳人。洪武初,以贤良征,为吉水知州,宽惠得民,擢知汉中。岁凶盗起,发仓粟十余万斛贷民,俾秋成还仓。盗闻,皆来归。令占宅自为保伍,得数千家。帝闻而嘉之。后坐事被逮,以有善政,特释为宝钞提举。十一年1378,帝谓吏部曰:“资格为常流设耳,有才能者当不次用之。”超擢者九十五人。而拜震户部侍郎,寻进尚书。奉命定丞相、御史大夫以下负禄之制。出为湖广布政使,以老致仕。

费震,鄱阳人。洪武初年,以贤良被征召,担任吉水知州,宽厚施惠,深得民心,升任汉中知府。年成不好,盗贼兴起,他打开仓库拿出十余万斛粮食借给百姓,让他们秋收后归还。盗贼听说后,都来归顺。他让盗贼各自选择宅基地,自相组织保伍,得到数千家。皇帝听说后嘉奖了他。后来因事被逮捕,但因为曾有善政,特别释放为宝钞提举。十一年,皇帝对吏部说:“资格是为平常人设的,有才能的人应当破格任用。”破格提拔了九十五人。于是任命费震为户部侍郎,不久升任尚书。奉命制定丞相、御史大夫以下官员俸禄的制度。出任湖广布政使,因年老退休。

〔14〕洪武初,有张琬者,鄱阳人。以贡士试高等,授给事中,改户部主事。一日,帝问天下财赋、户口之数。口对无遗。帝悦,立擢左侍郎。谨身殿灾,上言时政。岁饥,请蠲民租百万余石。俱见嘉纳。琬才敏,有心计,年二十七,卒于官。时人惜之。

洪武初年,有个叫张琬的人,鄱阳人。以贡士身份考试高等,被授予给事中,改任户部主事。一天,皇帝问天下财赋、户口数目。张琬随口回答,没有遗漏。皇帝很高兴,立即升他为左侍郎。谨身殿发生火灾,他上疏谈论时政。年成饥荒,他请求免除百姓租税百万余石。都被采纳。张琬才能敏捷,有心计,年仅二十七岁,在任上去世。当时的人都很惋惜。

〔15〕周祯,字文典,江宁人。元末流寓湖南。太祖平武昌,用为江西行省佥事,历大理卿。太祖以唐、宋皆有成律断狱,惟元以一时行事为条格,胥吏易为奸,诏祯与李善长、刘基、陶安、滕毅等定律令。少卿刘惟谦、丞周浈与焉。书成,太祖称善。

周祯,字文典,江宁人。元末流亡寄居湖南。太祖平定武昌后,任用他为江西行省佥事,历任大理卿。太祖认为唐、宋都有完备的律法断案,只有元朝以临时办事的条格为依据,官吏容易作弊,诏令周祯与李善长、刘基、陶安、滕毅等人制定律令。少卿刘惟谦、丞周浈也参与其中。书成后,太祖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