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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三十四·列传第二十二

明史 · 目录

〔1〕何文辉,字德明,滁人。太祖下滁州,得文辉,年十四,抚为己子,赐姓朱氏。太祖初起,多蓄义子。及长,命偕诸将分守诸路。周舍守镇江,道舍守宁国,马儿守婺州,柴舍、真童守处州,金刚奴守衢州,皆义子也。金刚奴后无考。周舍即沐英,军中又呼沐舍。柴舍者,朱文刚,与耿再成死处州难。又有朱文逊,史不传其小字,亦以义子死太平。自沐英外,最著者唯道舍、马儿,马儿即徐司马,而道舍即文辉也。文辉以天宁翼元帅守宁国,进江西行省参政。数攻江西,未下州县。讨新淦邓仲廉,斩之。援安福,走饶鼎臣,平山尖寨。从徐达取淮东,复从下平江。赐文绮,进行省左丞,复其姓。

何文辉,字德明,是滁州人。太祖攻下滁州时,得到了何文辉,当时他十四岁,太祖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赐给他姓朱。太祖起初起兵时,收养了很多义子。等到他们长大后,太祖命令他们和各位将领分别镇守各地。周舍镇守镇江,道舍镇守宁国,马儿镇守婺州,柴舍和真童镇守处州,金刚奴镇守衢州,这些都是义子。金刚奴后来没有记载。周舍就是沐英,军中又叫他沐舍。柴舍是朱文刚,和耿再成在处州遇难而死。还有朱文逊,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小名,也以义子的身份在太平战死。除了沐英以外,最著名的只有道舍和马儿,马儿就是徐司马,而道舍就是何文辉。何文辉以天宁翼元帅的身份镇守宁国,后来晋升为江西行省参政。他多次攻打江西境内未攻下的州县。征讨新淦的邓仲廉,将他斩杀。援救安福,击退饶鼎臣,平定山尖寨。跟随徐达攻取淮东,又跟随攻下平江。被赏赐文绮,晋升为行省左丞,恢复他原来的姓氏。

〔2〕以征南副将军与平章胡美由江西取福建,度杉关,入光泽,徇邵武、建阳,直趋建宁。元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闭门拒守。文辉与美环攻之。逾十日,达里麻不能支,夜潜至文辉营,乞降。诘旦,总管翟也先不花亦以众降于文辉。美怒两人不诣己,欲屠其城。文辉驰告美曰:“与公同受命至此,为安百姓耳。今既降,奈何以私忿杀人。”美乃止。师入城,秋毫无所犯。汀、泉诸州县闻之,皆相次归附。会车驾幸汴梁,召文辉扈从,因命为河南卫指挥使,定汝州余寇。从大将军取陕西,留守潼关。洪武三年1370,授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予世袭指挥使。复以参将从傅友德等平蜀,赐金币,留守成都。

以征南副将军的身份与平章胡美一起从江西攻取福建,穿过杉关,进入光泽,攻取邵武、建阳,然后直扑建宁。元朝的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关闭城门坚守。文辉和胡美合力围攻他们。过了十天,达里麻支撑不住,在夜里偷偷来到文辉军营,请求投降。次日清晨,总管翟也先不花也率领部众向文辉投降。胡美恼怒这两人没有先来向他请降,想要屠城。文辉得知后快马赶去告知胡美说:“我与你一同受命来到这里,是为了安抚百姓。如今他们已经投降,怎么能因为个人意气杀人呢?”胡美这才作罢。军队进入建宁城,秋毫无犯。汀州、泉州各州县听说这个情况,都相继归附。恰逢皇帝车驾巡幸汴梁,召文辉随行护卫,于是任命他为河南卫指挥使,平定汝州残余的贼寇。之后跟随大将军攻取陕西,留守潼关。洪武三年,被授予大都督府都督佥事,给予世袭指挥使的职位。又凭借参将的身份跟随傅友德等人平定蜀地,获得赏赐的金币,并留守成都。

〔3〕文辉号令明肃,军民皆德之。帝尝称其谋略威望。迁大都督府同知。五年1372命帅山东兵从李文忠出应昌。明年移镇北平。文忠北征,文辉督兵巡居庸关,以疾召还。九年1376六月卒,年三十六。遣官营葬滁州东沙河上,恤赉甚厚。子环,成都护卫指挥使,征迤北阵殁。

文辉纪律严明,号令整肃,军队和百姓都感激他的恩德。皇帝曾称赞他的谋略和威望。升任大都督府同知。洪武五年,奉命率领山东军队跟随李文忠出兵应昌。第二年调任镇守北平。李文忠北征时,文辉督率军队巡防居庸关,因病被召回。洪武九年六月去世,年仅三十六岁。朝廷派官员在滁州东沙河上为他修建坟墓,赏赐抚恤非常丰厚。他的儿子文环,担任成都护卫指挥使,征战迤北时战死。

〔4〕徐司马,字从政,扬州人。元末兵乱年九岁,无所依。太祖得之,养为子,亦赐姓。即长,出入侍左右。及取婺州,除总制,命助元帅常遇春守婺。吴元年,授金华卫指挥同知。洪武元年1368从副将军李文忠北征,擒元宗王庆生。擢杭州卫指挥使,寻进都指挥使。诏复姓。

徐司马,字从政,是扬州人。元朝末年兵荒马乱,他九岁时就无依无靠。太祖朱元璋得到了他,收为养子,也赐给他姓氏。等他长大后,常在太祖身边出入侍奉。等到攻取婺州时,任命他为总制,命令他协助元帅常遇春守卫婺州。吴元年,授予他金华卫指挥同知的官职。洪武元年,他跟随副将军李文忠北征,擒获了元朝的宗王庆生。升为杭州卫指挥使,不久又晋升为都指挥使。后来下诏让他恢复本姓。

〔5〕九年1376迁镇河南。时新建北京于汴梁,号重地。帝素贤司马,特委任之。宋国公冯胜方练兵河南。会有星变,占在大梁。帝使使密敕胜,且曰:“并以此语马儿知之。”既复敕二人曰:“天象屡见,大梁军民错处,尤宜慎防。今秦、晋二王还京,当严兵宿卫。王抵汴时,若宋国公出迓,则都指挥居守;都指挥出迓,则宋国公亦然。”敕书官而不名,倚重与宋公等。十九年1386入觐,遂擢中军都督府佥事。二十五年1392,以左副总兵从蓝玉征建昌,讨越巂。明年正月还至成都,卒。追坐蓝玉党,二子皆获罪。

洪武九年,他被调任镇守河南。当时在汴梁新建了北京,称为重要区域。皇帝一向认为他贤能,特意委任他。宋国公冯胜正在河南训练军队。恰逢天象发生变异,占卜显示灾异在大梁分野。皇帝派使者秘密下令给冯胜,并且说:“同时将这句话告诉马儿让他知道。”接着又下诏给两人说:“天象多次出现,大梁军民混杂居住,尤其应当谨慎防备。如今秦王、晋王返回京城,应当部署军队严密警卫。二王抵达汴梁时,如果宋国公出城迎接,那么都指挥使就留下镇守;如果都指挥使出城迎接,那么宋国公也这样办。”诏书中称官职而不称名,对他倚重和宋国公一样。洪武十九年,他入京朝见,就被提升为中军都督府佥事。洪武二十五年,以左副总兵的身份跟随蓝玉征讨建昌,讨伐越巂。第二年正月回到成都,去世。后来被追究为蓝玉同党,两个儿子都因此获罪。

〔6〕司马好文学,性谦厚,所至抚循士卒,甚得众心。在河南久,尤有惠政。公暇退居,一室萧然如寒素。虽战功不及文辉,而雅量过之,并称贤将云。

司马喜爱文学,性格谦虚宽厚,所到之处都安抚慰问士兵,很得人心。他在河南待了很久,尤其有仁政。公务之余退居在家,室内冷清得像贫寒人家。虽然战功比不上文辉,但宽宏的度量超过了文辉,两人一起被称为贤将。

〔7〕叶旺,六安人。与合肥人马云同隶长枪军谢再兴,为千户。再兴叛,二人自拔归。数从征,积功并授指挥佥事。洪武四年1371,偕镇辽东。初,元主北走,其辽阳行省参政刘益屯盖州,与平章高家奴相为声援,保金、复等州。帝遣断事黄俦赍诏谕益。益籍所部兵马、钱粮、舆地之数来归。乃立辽阳指挥使司,以益为指挥同知。未几,元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合谋杀益。右丞张良佐、左丞商暠擒彦翚杀之,保保挟俦走纳哈出营。良佐因权卫事,以状闻。且言:“辽东僻,处海隅,肘腋皆敌境。平章高家奴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剌章屯沈阳古城,开元则右丞也先不花,金山则太尉纳哈出。彼此相依,时谋入犯。今保保逃往,衅必起。乞留断事吴立镇抚军民,而以所擒平章八丹、知院僧孺等械送京师。”帝命立、良佐、暠俱为盖州卫指挥佥事。既念辽阳重地,复设都指挥使司统辖诸卫,以旺及云并为都指挥使往镇之。已,知俦被杀,纳哈出将内犯,敕旺等预为备。

叶旺是六安人。他和合肥人马云一起隶属于谢再兴的长枪军,担任千户。谢再兴反叛后,两人自行脱身归附了朝廷。多次跟随出征,累积功劳,都被授予指挥佥事。洪武四年,共同镇守辽东。当初,元朝皇帝向北逃跑,元朝的辽阳行省参政刘益驻扎在盖州,和平章高家奴相互声援,守卫金州、复州等地。皇帝派遣断事黄俦携带诏书招降刘益。刘益登记了他所管辖的兵马、钱粮、土地的数量,前来归顺。于是设立辽阳指挥使司,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朝的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合谋杀害了刘益。右丞张良佐、左丞商暠抓住了马彦翚并杀了他,洪保保挟持黄俦逃往纳哈出的军营。张良佐于是代理卫所事务,将情况上报朝廷。并且说:“辽东偏远,处于海边角落,周围都是敌人地盘。平章高家奴守卫辽阳山寨,知院哈剌章驻扎在沈阳古城,开原是右丞也先不花,金山是太尉纳哈出。他们互相依靠,时常谋划入侵。现在洪保保逃到那里,事端一定会发生。请求留下断事吴立镇守安抚军民,并将抓获的平章八丹、知院僧孺等人押送到京城。”皇帝命令吴立、张良佐、商暠都担任盖州卫指挥佥事。随后考虑到辽阳是重要地方,又设置都指挥使司统辖各个卫所,任命叶旺和马云一起担任都指挥使前往镇守。后来,得知黄俦被杀,纳哈出将要向内侵犯,下诏命令叶旺等人预先做好准备。

〔8〕未几,纳哈出果以众至,见备御严,不敢攻,越盖至金州。金州城未完,指挥韦富、王胜等督士卒分守诸门。乃剌吾者,敌骁将也,率精骑数百挑战城下,中伏弩仆,为我兵所获。敌大沮。富等纵兵击,敌引退,不敢由故道,从盖城南十里沿柞河遁。旺先以兵扼柞河。自连云岛至窟驼寨,十余里缘河垒冰为墙,沃以水,经宿凝沍如城。布钉板沙中,旁设坑阱,伏兵以伺。云及指挥周鹗、吴立等建大旗城中,严兵不动,寂若无人。已,寇至城南。伏四起,两山旌旗蔽空,矢石雨下。纳哈出仓皇趋连云岛,遇冰城,旁走,悉陷于阱,遂大溃。云自城中出,合兵追击至将军山、毕栗河,斩获及冻死者无算,乘胜追至猪儿峪。纳哈出仅以身免。第功,进旺、云俱都督佥事。时洪武八年1375也。

没多久,纳哈出果然带领大队人马赶来,见防守严密,不敢进攻,越过盖州直奔金州。金州城当时还没修好,指挥韦富、王胜等人督促士兵分别把守各门。那个乃剌吾,是敌人的一员猛将,率领几百精锐骑兵在城下挑战,中了埋伏的弩箭倒下,被我们俘虏。敌军士气大受打击。韦富等人趁机出兵攻击,敌军撤退,不敢走原路,从盖州城南十里沿着柞河逃跑。叶旺先前已派兵扼守柞河,从连云岛到窟驼寨,十多里路沿着河用冰块垒成墙,浇上水,过了一夜冻得坚固得像城墙一样。在沙里铺设了钉板,旁边挖了陷阱,埋伏士兵等待。马云和指挥周鹗、吴立等人在城中竖起大旗,严整军队不动,寂静得像没人一样。不久,敌人来到城南。伏兵从四面出击,两边山上旌旗遮蔽天空,箭矢石头像雨点般落下。纳哈出仓皇逃向连云岛,遇上冰墙,从旁边跑,都掉进了陷阱,于是大败崩溃。马云从城中杀出,合兵追击到将军山、毕栗河,斩杀、俘虏以及冻死的人不计其数,乘胜追到猪儿峪。纳哈出只身逃脱。评定功劳,提升叶旺和马云为都督佥事。当时是洪武八年。

〔9〕十二年1379命云征大宁。捷闻,受赏,召还京。后数年卒。旺留镇如故。会高丽遣使致书及礼物,而龙州郑白等请内附。旺以闻。帝谓:人臣无外交。此间谍之渐,勿轻信。彼特示弱于我,以窥边衅。还之,使无所藉口。明年,旺复送高丽使者周谊入京。帝以其国中弑逆,又诡杀朝使,反覆不可信,切责旺等绝之,而留谊不遣。十九年1386召旺为后军都督府佥事。居三月,辽东有警,复命还镇。二十一年1388三月卒。

洪武十二年,皇帝命令云征讨大宁。捷报传来,云受到赏赐,被召回京城。过了几年去世了。旺继续留下镇守,和以前一样。正好高丽派遣使者送信和礼物,同时龙州的郑白等人请求归附。旺把这事上报。皇帝说:作为臣子不能有对外交往。这是间谍活动的开端,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只不过是在我们面前示弱,想借此窥探边境的冲突机会。把人和礼物退还,使他们没有借口。第二年,旺又送高丽使者周谊进京。皇帝因为高丽国内发生弑君叛逆之事,又用诡计杀害了明朝使者,反复无常不可信任,严厉责备旺等人与高丽断绝关系,并且把周谊扣留下来不遣返。洪武十九年,召旺担任后军都督府佥事。过了三个月,辽东有警报,又命令他回去镇守。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去世。

〔10〕旺与云之镇辽也,翦荆棘,立军府,抚辑军民,垦田万余顷,遂为永利。旺尤久,先后凡十七年。辽人德之。嘉靖初,以二人有功于辽,命有司立祠,春秋祀之。

旺和云镇守辽地的时候,他们清除荆棘,设立军府,安抚军民,开垦了一万多顷田地,从而成为长久的利益。旺在任时间尤其长久,前后总共十七年。辽地的人们都感激他们。嘉靖初年,因为两人对辽地有功,朝廷下令有关部门修建祠堂,春秋两季祭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