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寻复命理四川军务,同蓝玉核征南军士。会永宁宣慰司言,所辖地有百九十滩,其八十余滩道梗不利。诏震疏治之。震至泸州按视,有支河通永宁,乃凿石削崖,令深广以通漕运。又辟陆路,作驿舍、邮亭,驾桥立栈。自茂州,一道至松潘,一道至贵州,以达保宁。先是行人许穆言:“松州地硗瘠,不宜屯种。戍卒三千,粮运不给,请移戍茂州,俾就近屯田。”帝以松州控制西番,不可动。至是运道既通,松潘遂为重镇。帝嘉其劳。逾年复奏四事:一,请于云南大宁境就井煮盐,募商输粟以赡边。一,令商入粟云南建昌,给以重庆、綦江市马之引。一,请蠲马湖逋租。一,施州卫军储仰给湖广,溯江险远,请以重庆粟顺流输之。皆报可。
不久又命他管理四川军务,与蓝玉一起核查征南的军士。适逢永宁宣慰司报告说,所辖地区有一百九十处险滩,其中八十多处水路不通。诏令曹震疏浚治理。曹震到泸州勘察,有一条支流连通永宁,于是凿石削崖,加深加宽以通漕运。又开辟陆路,建造驿站、邮亭,架桥修栈道。从茂州,一条路到松潘,一条路到贵州,通达保宁。在此之前,行人许穆说:“松州土地贫瘠,不宜屯种。戍卒三千人,粮食运输供应不上,请求将戍卒移驻茂州,让他们就近屯田。”皇帝认为松州控制西番,不可变动。此时运道已经打通,松潘于是成为重镇。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过了一年又上奏四件事:一,请求在云南大宁境内就盐井煮盐,招募商人运粮以供应边境。二,让商人运粮到云南建昌,发给在重庆、綦江买马的凭证。三,请求免除马湖的拖欠租税。四,施州卫的军需物资依赖湖广供应,逆江而上危险遥远,请求用重庆的粮食顺流而下输送。都得到批准。
〔21〕震在蜀久,诸所规画,并极周详。蜀人德之。蓝玉败,谓与震及朱寿诱指挥庄成等谋不轨,论逆党,以震为首,并其子炳诛之。
曹震在四川很久,各项规划都非常周详。蜀人感激他。蓝玉失败后,被指控与曹震及朱寿引诱指挥庄成等人图谋不轨,定为逆党,以曹震为首,连同他的儿子曹炳一起被处死。
〔22〕张翼,临淮人。父聚,以前翼元帅从平江南、淮东,积功为大同卫指挥同知,致仕。翼随父军中,骁勇善战,以副千户嗣父职。从征陕西,擒叛寇。擢都指挥佥事,进佥都督府事。从蓝玉征云南,克普定、曲靖。取鹤庆、丽江,剿七百房山寨。捣剑川,击石门。十七年1384论功封鹤庆侯,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二十六年1393坐玉党死。
张翼是临淮人。父亲张聚,以前翼元帅的身份跟随平定江南、淮东,累积功劳升为大同卫指挥同知,退休。张翼跟随父亲在军中,骁勇善战,以副千户的职位继承父亲的职务。跟随征讨陕西,擒获叛寇。升任都指挥佥事,进升佥都督府事。跟随蓝玉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曲靖。攻取鹤庆、丽江,剿灭七百房山寨。直捣剑川,攻打石门。洪武十七年论功封为鹤庆侯,俸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洪武二十六年因蓝玉党案被处死。
〔23〕张温,不详何许人。从太祖渡江,授千户。积功至天策卫指挥佥事。从大军收中原,克陕西,攻下兰州,守之。元将扩廓侦大将军南还,自甘肃帅步骑奄至。诸将请固守以待援。温曰:“彼远来,未知我虚实,乘幕击之,可挫其锐。倘彼不退,固守未为晚也。”于是整兵出战,元兵少却。已而围城数重,温敛兵固守,敌攻不能下,乃引去。太祖称为奇功,擢大都督府佥事。
张温,不知是什么地方人。跟随太祖渡江,被授予千户。累积功劳升到天策卫指挥佥事。跟随大军收复中原,攻克陕西,攻下兰州,并驻守兰州。元将扩廓帖木儿侦察到大将军南归,从甘肃率领步兵骑兵突然来袭。诸位将领请求固守等待援军。张温说:“他们远来,不知道我军虚实,趁黄昏出击,可以挫其锐气。如果他们不退,再固守也不晚。”于是整顿军队出战,元兵稍稍后退。不久元军将城包围了好几层,张温收兵固守,敌人攻不下,于是退去。太祖称赞这是奇功,升任大都督府佥事。
〔24〕已,又命兼陕西行都督府佥事。当兰州之受围也,元兵乘夜梯城而登。千户郭佑被酒卧,他将巡城者击退之。围既解,温将斩佑,天策卫知事朱有闻争曰:“当贼犯城时,将军斩佑以令众,军法也。贼既退,始追戮之,无及于事,且有擅杀名。”温谢曰:“非君,不闻是言。”遂杖佑释之。帝闻而两善焉,并赏有闻绮帛。
不久,又命他兼任陕西行都督府佥事。当兰州被围时,元兵乘夜架梯登城。千户郭佑喝醉了酒躺着,其他巡城将领击退了元兵。围困解除后,张温要斩杀郭佑,天策卫知事朱有闻争辩说:“当敌人攻城时,将军斩杀郭佑以号令众人,是军法。敌人退走后,才追论处死,对事情没有补救,而且有擅杀的名声。”张温感谢说:“不是您,我听不到这样的话。”于是杖责郭佑释放了他。皇帝听说后认为两人都做得对,并赏赐朱有闻绮帛。
〔25〕其明年,以参将从傅友德伐蜀,功多。十一年1378,以副将会王弼等讨西羌。明年论功封会宁侯,禄二千石。又明年命往理河南军务。十四年1381从傅友德征云南。二十年1387秋帅师讨纳哈出余众,从北伐,皆有功。后以居室器用僭上,获罪,遂坐玉党死。
第二年,他以参将的身份跟随傅友德攻打蜀地,立了很多功劳。洪武十一年,他以副将的身份会同王弼等人讨伐西羌。第二年,朝廷论功行赏,封他为会宁侯,俸禄二千石。又过了一年,他被派去管理河南的军务。洪武十四年,他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洪武二十年秋天,他率领军队讨伐纳哈出的残余部众,并跟随北伐,都立有战功。后来,因为他居住的房屋和使用的器物超越了等级,冒犯了皇帝而获罪,于是受蓝玉案牵连被处死。
〔26〕陈桓,濠人。从克滁、和。渡江,克集庆先登。从取宁国、金华。战龙江、彭蠡。收淮东、浙西。平中原。累功授都督佥事。洪武四年1371从伐蜀。十四年1381从征云南,与胡海、郭英帅兵五万,由永宁趋乌撒。道险隘,自赤河进师,与乌撒诸蛮大战,败走之。再破芒部士酋,走元右丞实卜,遂城乌撒。降东川乌蒙诸蛮,进克大理。略定汝宁、靖宁诸州邑。十七年1384封普定侯,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二十年1387同靖宁侯叶升征东川,俘获甚众。就令总制云南诸军。再平九溪洞蛮,立营堡,屯田。还,坐玉党死。
陈桓是濠州人。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渡江,攻克集庆时首先登城。跟随攻取宁国、金华。在龙江、彭蠡作战。收复淮东、浙西。平定中原。累积功劳被授予都督佥事。洪武四年跟随征伐四川。洪武十四年跟随征讨云南,与胡海、郭英率领五万军队,从永宁赶往乌撒。道路险要狭窄,从赤河进军,与乌撒各蛮族大战,击败赶走他们。再攻破芒部土酋,赶走元右丞实卜,于是在乌撒筑城。降服东川、乌蒙等蛮族,进军攻克大理。平定夺取汝宁、靖宁等州邑。洪武十七年封为普定侯,俸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洪武二十年与靖宁侯叶升征讨东川,俘获很多。于是命他总制云南诸军。再次平定九溪洞蛮,建立营堡,屯田。回来后,因蓝玉党案被处死。
〔27〕朱寿,未详何许人。以万户从渡江,下江东郡邑,进总管。收常、婺,克武昌。平苏、湖,转战南北。积功为横海卫指挥,进都督佥事。与张赫督漕运,有功。洪武二十年1387封舳舻侯,禄二千石,予世券。坐玉党死。
朱寿,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以万户的身份跟随渡江,攻下江东各郡县,升任总管。收复常州、婺州,攻克武昌。平定苏州、湖州,转战南北。累积功劳成为横海卫指挥,升任都督佥事。与张赫一起督管漕运,有功。洪武二十年封为舳舻侯,俸禄二千石,赐予世券。因蓝玉党案被处死。
〔28〕曹兴,一名兴才,未详何许人。从平武昌,授指挥佥事。取平江,进指挥使。克苏九畴炭山寨。进都督佥事,兼太原卫指挥。进山西行省参政,领卫事,为晋王相。洪武十一年1378,从沐英讨洮州羌,降朵甘酋,擒三副使等。师还,封怀远侯,世袭指挥使。理军务山西,从北征有功。后数年,坐玉党死。
曹兴,又名曹兴才,不知是什么地方人。跟随平定武昌,被授予指挥佥事。攻取平江,升任指挥使。攻克苏九畴炭山寨。升任都督佥事,兼太原卫指挥。升任山西行省参政,统领卫所事务,担任晋王相。洪武十一年,跟随沐英讨伐洮州羌人,降服朵甘首领,活捉三副使等。军队返回,封为怀远侯,世袭指挥使。在山西管理军务,跟随北征有功。过了几年,因蓝玉党案被处死。
〔29〕同时以党连坐者,都督则有黄辂、汤泉、马俊、王诚、聂纬、王铭、许亮、谢熊、汪信、萧用、杨春、张政、祝哲、陶文、茆鼎凡十余人,多玉部下偏裨。于是勇力武健之士芟夷略尽,罕有存者。
同时因同党被牵连处死的,都督有黄辂、汤泉、马俊、王诚、聂纬、王铭、许亮、谢熊、汪信、萧用、杨春、张政、祝哲、陶文、茆鼎共十多人,大多是蓝玉的部下偏将副将。于是勇猛强健的武士几乎被铲除干净,很少有幸存者。
〔30〕谢成,濠人。从克滁、和。渡江,定集庆,授总管。克宁国、婺州,进管军千户。战鄱阳,平武昌,下苏、湖,进指挥佥事。从大军征中原,克元都,攻庆阳,捣定西。为都督佥事、晋王府相。从沐英征朵甘,降乞失迦,平洮州十八族。洪武十二年1379封永平侯,禄二千石,世指挥使。二十年1387同张温追讨纳哈出余众,召还。二十七年1394坐事死,没其田宅。
谢成是濠州人。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渡江,平定集庆,被授予总管。攻克宁国、婺州,升任管军千户。在鄱阳湖作战,平定武昌,攻下苏州、湖州,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大军征讨中原,攻克元大都,攻打庆阳,直捣定西。担任都督佥事、晋王府相。跟随沐英征讨朵甘,降服乞失迦,平定洮州十八族。洪武十二年封为永平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洪武二十年与张温一起追讨纳哈出残余部众,被召回。洪武二十七年因事被处死,没收他的田宅。
〔31〕李新,濠州人。从渡江,数立功。战龙湾,授管军副千户。取江陵,进龙骧卫正千户。克平江,迁神武卫指挥佥事,调守茶陵卫,屡迁至中军都督府佥事。十五年1382,以营孝陵,封崇山侯,岁禄千五百石。二十二年1389命改建帝王庙于鸡鸣山。新有心计,将作官吏视成画而已。明年遣还乡,颁赐金帛田宅。时诸勋贵稍僭肆,帝颇嫉之,以党事缘坐者众。新首建言:公、侯家人及仪从户各有常数,余者宜归有司。帝是之,悉发凤阳隶籍为民,命礼部纂《稽制录》,严公侯奢侈逾越之禁。于是武定侯英还佃户输税,信国公和还仪从户,曹国公景隆还庄田,皆自新发之。二十六年1393,督有司开胭脂河于溧水,西达大江,东通两浙,以济漕运。河成,民甚便之。二十八年1395以事诛。
李新是濠州人。跟随渡江,多次立功。在龙湾作战,被授予管军副千户。攻取江陵,升任龙骧卫正千户。攻克平江,升任神武卫指挥佥事,调任守卫茶陵卫,多次升迁到中军都督府佥事。洪武十五年,因营建孝陵,封为崇山侯,每年俸禄一千五百石。洪武二十二年,命他在鸡鸣山改建帝王庙。李新有心计,将作监的官吏只是按照他的设计图纸施工而已。第二年遣送回乡,赏赐金帛田宅。当时各位勋贵逐渐骄奢越制,皇帝很厌恶他们,因党案被牵连的人很多。李新首先建议:公、侯的家人和仪从户各有定额,多余的应该归还官府。皇帝认为对,全部将他们发配到凤阳隶属户籍为民,命礼部编纂《稽制录》,严格禁止公侯奢侈逾越的禁令。于是武定侯郭英归还佃户缴纳税收,信国公汤和归还仪从户,曹国公李景隆归还庄田,都是因李新的建议而发起的。洪武二十六年,督率有关部门在溧水开凿胭脂河,西边通长江,东边通两浙,以利于漕运。河成后,百姓非常方便。洪武二十八年因事被诛杀。
〔32〕赞曰:治天下不可以无法,而草昧之时法尚疏,承平之日法渐密,固事势使然。论者每致慨于鸟尽弓藏,谓出于英主之猜谋,殊非通达治体之言也。夫当天下大定,势如磐石之安,指麾万里,奔走恐后,复何所疑忌而芟薙之不遗余力哉?亦以介胄之士桀骜难驯,乘其锋锐,皆能竖尺寸于疆场。迨身处富贵,志满气溢,近之则以骄恣启危机,远之则以怨望扞文网。人主不能废法而曲全之,亦出于不得已,而非以剪除为私计也。亮祖以下诸人,既昧明哲保身之几,又违制节谨度之道,骈首就僇,亦其自取焉尔。
史官评论说:治理天下不可以没有法度,但开创之初法度还比较宽松,太平时期法度逐渐严密,本来就是形势使然。评论者常常感慨于鸟尽弓藏,认为出于英明君主的猜忌谋划,这根本不是通达治国之体的话。当天下已定,形势如磐石般安稳,指挥万里,奔走唯恐落后,又有什么可猜忌而要铲除得不遗余力呢?也是因为那些披甲武士桀骜不驯,趁着他们的锋锐,都能在疆场上建立尺寸之功。等到身处富贵,志得意满,亲近他们则因骄纵引发危机,疏远他们则因怨望触犯法网。君主不能废弃法度而曲意保全他们,也是出于不得已,而不是把剪除作为私心。朱亮祖以下诸人,既不明白明哲保身的机微,又违背节制谨慎之道,并肩受戮,也是他们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