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丁德兴,定远人。归太祖于濠。伟其状貌,以“黑丁”呼之。从取洪山寨,以百骑破贼数千,尽降其众。从克滁、和,败青山盗。从渡江,拔采石,取太平,分兵取溧水、溧阳,皆先登。从破蛮子海牙水寨,捣方山营,擒陈兆先,下集庆,取镇江。以功进管军总管。下金坛、广德、宁国。从平常州。擢左翼元帅。宁国复叛,从胡大海复之。分兵下江阴,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江州,移兵击安庆。所向皆捷。复援江阴,略江西傍近州县,攻双刀赵,挫其锋。时徐达、邵荣攻宜兴,久不下,太祖遣使谓曰:“宜兴城西通太湖口,士诚饷道所由,断其饷则必破。”达乃遣德兴绝太湖口,而并力急攻,城遂拔。论功授凤翔卫指挥使。
丁德兴是定远人,在濠州归附了太祖。太祖看他身材魁梧,就叫他“黑丁”。他跟随攻取洪山寨,用一百骑兵打败了数千贼兵,全部降服了他们。又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打败了青山盗贼。跟随渡江,攻占采石,夺取太平,分兵攻取溧水、溧阳,每次都率先登城。跟随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直捣方山营,活捉陈兆先,攻下集庆,夺取镇江。因功升任管军总管。又攻下金坛、广德、宁国。跟随平定常州,升任左翼元帅。宁国再次叛乱,跟随胡大海收复。分兵攻下江阴,夺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打江州,移兵攻击安庆。每次出击都打胜仗。又援救江阴,攻略江西附近的州县,攻打双刀赵,挫败了他的锋芒。当时徐达、邵荣攻打宜兴,很久都没攻下,太祖派使者对他们说:“宜兴城西边通往太湖口,是张士诚运粮的通道,截断他的粮道就一定能攻破。”徐达于是派丁德兴截断太湖口,并合力急攻,城终于被攻下。论功授任凤翔卫指挥使。
〔13〕陈友谅犯龙江,德兴军于石灰山,力战,击败之。遂从征友谅,捣安庆,克九江,援安丰,败吕珍,走左君弼。从战鄱阳,平武昌,克庐州,略定湖南衡州诸郡。又从大将军收淮东,征浙西,败士诚兵于旧馆。下湖州,围平江。卒于军。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1368追封济国公,列祀功臣庙。子忠,龙江卫指挥使,予世袭。
陈友谅进犯龙江,丁德兴驻军在石灰山,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于是跟随征讨陈友谅,直捣安庆,攻克九江,援救安丰,击败吕珍,赶走左君弼。跟随在鄱阳湖作战,平定武昌,攻克庐州,平定湖南衡州等地。又跟随大将军收复淮东,征讨浙西,在旧馆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攻下湖州,围攻平江。在军中去世。追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追封济国公,列入功臣庙祭祀。儿子丁忠,任龙江卫指挥使,赐予世袭。
〔14〕耿炳文,濠人。父君用,从太祖渡江,积功为管军总管。援宜兴,与张士诚兵争栅,力战死。炳文袭职,领其军。取广德,进攻长兴,败士诚将赵打虎,获战船三百余艘,擒其守将李福安等,遂克长兴。长兴据太湖口,陆通广德,与宣、歙接壤,为江、浙门户。太祖既得其地,大喜,改为长安州,立永兴翼元帅府,以炳文为总兵都元帅,守之。温祥卿者,多智数。避乱来归,炳文引入幕府,画守御计甚悉。张士诚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帅师来争。炳文奋击,大败去。久之,士诚复遣司徒李伯升帅众十万,水陆进攻。城中兵七千,太祖患之,命陈德、华高、费聚往援。伯升夜劫营,诸将皆溃。炳文婴城固守,攻甚急,随方御之,不解甲者月余。常遇春复帅援兵至,伯升弃营遁,追斩五千余人。其明年,改永兴翼元帅府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以炳文为使。已而士诚大发兵,遣其弟士信复来争。炳文又败之,获其元帅宋兴祖。士信愤甚,益兵围城。炳文与费聚出战,又大败之。长兴为士诚必争地,炳文拒守凡十年,以寡御众,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士诚迄不得逞。大军伐士诚,炳文将所部克湖州,围平江。吴平,进大都督府佥事。
耿炳文是濠州人。父亲耿君用,跟随太祖渡江,累积功劳做到管军总管。在援救宜兴时,与张士诚的军队争夺栅栏,力战而死。耿炳文继承父亲的职务,统领他的军队。攻取广德,进攻长兴,击败张士诚的部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多艘,活捉守将李福安等人,于是攻克长兴。长兴占据太湖口,陆路通广德,与宣州、歙州接壤,是江浙的门户。太祖得到这个地方后非常高兴,把它改为长安州,设立永兴翼元帅府,任命耿炳文为总兵都元帅,镇守此地。温祥卿这个人,足智多谋,避乱来归附,耿炳文将他引入幕府,详细制定了守御计划。张士诚的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率军来争夺。耿炳文奋起反击,大败他们离去。过了很久,张士诚又派司徒李伯升率众十万,水陆进攻。城中只有七千兵,太祖很忧虑,命陈德、华高、费聚前往援救。李伯升夜间劫营,诸将都溃散了。耿炳文环城固守,进攻很急,他随机应变防御,一个多月没有解甲。常遇春又率援兵到达,李伯升弃营逃走,追击斩杀五千多人。第二年,改永兴翼元帅府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任命耿炳文为使。不久张士诚大举出兵,派他的弟弟张士信又来争夺。耿炳文又击败他,俘获他的元帅宋兴祖。张士信非常愤怒,增兵围城。耿炳文与费聚出战,又大败他。长兴是张士诚必争之地,耿炳文拒守总共十年,以少胜多,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张士诚终究不能得逞。大军征伐张士诚,耿炳文率部攻克湖州,围攻平江。吴地平定后,升任大都督府佥事。
〔15〕从征中原,克山东沂、峄诸州。下汴梁,徇河南,扈驾北巡。已,又从常遇春取大同,克晋、冀。从大将军徐达征陕西,走李思齐、张思道,即镇其地。浚泾阳洪渠十万余丈,民赖其利。寻拜秦王左相都督佥事。
跟随征讨中原,攻克山东的沂州、峄州等地。攻下汴梁,巡行河南,扈从皇帝北巡。之后,又跟随常遇春攻取大同,攻克晋州、冀州。跟随大将军徐达征讨陕西,赶走李思齐、张思道,就地镇守。疏浚泾阳的洪渠十万多丈,百姓依赖其利。不久被任命为秦王左相都督佥事。
〔16〕洪武三年1370,封长兴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十四年1381,从大将军出塞,破元平章乃儿不花于北黄河。十九年1386从颍国公傅龙德征云南,讨平曲靖蛮。二十一年1388从永昌侯蓝玉北征,至捕鱼儿海。二十五年1392帅兵平陕西徽州妖人之乱。三十年1397以征西将军擒蜀寇高福兴,俘三千人。
洪武三年,封为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券。十四年,跟随大将军出塞,在北黄河击败元朝平章乃儿不花。十九年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征讨云南,讨平曲靖的蛮族叛乱。二十一年跟随永昌侯蓝玉北征,到达捕鱼儿海。二十五年率兵平定陕西徽州妖人的叛乱。三十年以征西将军身份擒获蜀地贼寇高福兴,俘虏三千人。
〔17〕始,炳文守长兴,功最高,太祖榜列功臣,以炳文附大将军达为一等。及洪武末年,诸公、侯且尽,存者惟炳文及武定侯郭英二人;而炳文以元功宿将,为朝廷所倚重。
当初,耿炳文镇守长兴,功劳最高,太祖张榜排列功臣,把耿炳文附在大将军徐达之后列为一等。到了洪武末年,各位公、侯差不多都死了,活着的只有耿炳文和武定侯郭英二人;而耿炳文作为功勋卓著的老将,被朝廷倚重。
〔18〕建文元年1399,燕王兵起。帝命炳文为大将军,帅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时年六十有五矣。兵号三十万,至者惟十三万。八月次真定,分营滹沱河南北。都督徐凯军河间,潘忠、杨松驻鄚州,先锋九千人驻雄县。值中秋,不设备,为燕王所袭,九千人皆死。忠等来援,过月漾桥,伏发水中。忠、松俱被执,不屈死。鄚州陷。而炳文部将张保者降燕,备告南军虚实。燕王纵保归,使张雄、鄚败状,谓:“北军且至。”于是炳文移军尽渡河,并力当敌。军甫移,燕兵骤至,循城蹴击。炳文军不得成列,败入城。争门,门塞,蹈藉死者不可数计。燕兵遂围城。炳文众尚十万,坚守不出。燕王知炳文老将,未易下,越三日,解围还。而帝骤闻炳文败,忧甚。太常卿黄子澄遂荐李景隆为大将军,乘传代炳文。比至军,燕师已先一日去。炳文归,景隆代将,竟至于败。
建文元年,燕王起兵。皇帝命耿炳文为大将军,率领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当时他已六十五岁。军队号称三十万,实际到达的只有十三万。八月驻军真定,分营在滹沱河南北。都督徐凯驻军河间,潘忠、杨松驻守鄚州,先锋九千人驻守雄县。正值中秋,没有防备,被燕王袭击,九千人全部战死。潘忠等来援,过月漾桥时,伏兵从水中起,潘忠、杨松都被俘,不屈而死。鄚州陷落。而耿炳文的部将张保投降燕王,详细告知南军虚实。燕王放张保回去,让他宣扬雄县、鄚州失败的情况,说:“北军即将到来。”于是耿炳文移军全部渡河,合力迎敌。军队刚移动,燕兵突然到来,沿城攻击。耿炳文军不能列阵,败退入城。争抢城门,城门堵塞,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燕兵于是围城。耿炳文还有十万人,坚守不出。燕王知道耿炳文是老将,不易攻下,过了三天,解围而去。而皇帝突然听说耿炳文失败,非常忧虑。太常卿黄子澄于是推荐李景隆为大将军,乘驿车代替耿炳文。等到达军中,燕军已先一天离去。耿炳文返回,李景隆代将,最终导致失败。
〔19〕燕王称帝之明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劾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用红鞓,僭妄不道。炳文惧,自杀。
燕王称帝的第二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装饰,玉带用红鞓,是僭越不道的行为。耿炳文恐惧,自杀。
〔20〕子璇,前军都督佥事。尚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炳文北伐,璇尝劝直捣北平。炳文受代归,不复用,璇愤甚。永东初,杜门称疾,坐罪死。
儿子耿璇,任前军都督佥事。娶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耿炳文北伐时,耿璇曾劝他直接攻打北平。耿炳文被替代后,不再被任用,耿璇非常愤恨。永乐初年,闭门称病,因罪被处死。
〔21〕璇弟瓛,后军都督佥事。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帅辽东兵围永平,不克,退保山海关。高被间,徙广西。文守辽东,瓛数请攻永平以动北平,文不听。后与弟尚宝司卿瑄,皆坐罪死。
耿璇的弟弟耿瓛,任后军都督佥事。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率领辽东兵围攻永平,没攻下,退保山海关。吴高被离间,流放广西。杨文守辽东,耿瓛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牵动北平,杨文不听。后来与弟弟尚宝司卿耿瑄,都因罪被处死。
〔22〕郭英,巩昌侯兴弟也。年十八,与兴同事太祖。亲信,令值宿帐中,呼为“郭四”。从克滁、和、采石、太平,征陈友谅,战鄱阳湖,皆与有功。从征武昌,陈氏骁将陈同佥持槊突入,太祖呼英杀之,衣以战袍。攻岳州,败其援兵,还克庐州、襄阳。授骁骑卫千户。克淮安、濠州、安丰,进指挥佥事。从徐达定中原,又从常遇春攻太原,走扩廓,下兴州、大同。至沙净州渡河。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追败驾宗哲于乱山,迁本卫指挥副使。进克定西,讨察罕脑儿。克登宁州,斩首二千级,进河南都指挥使。时英女弟为宁妃,英将赴镇,命妃饯英于第,赐白金二十罂,厩马二十匹。在镇绥辑流亡,申明约束,境内大治。九年移镇北平。十三年召还,进前军都督府佥事。
郭英,是巩昌侯郭兴的弟弟。十八岁时,与郭兴一起侍奉太祖。被亲近信任,命他值宿帐中,称呼为“郭四”。跟随攻克滁州、和州、采石、太平,征讨陈友谅,在鄱阳湖作战,都参与有功。跟随征讨武昌,陈友谅的骁将陈同佥持槊突入,太祖呼喊郭英杀了他,并赐给他战袍。攻打岳州,击败其援兵,回师攻克庐州、襄阳。授任骁骑卫千户。攻克淮安、濠州、安丰,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徐达平定中原,又跟随常遇春攻打太原,赶走扩廓,攻下兴州、大同。到沙净州渡河。攻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在乱山追击击败驾宗哲,升任本卫指挥副使。进兵攻克定西,征讨察罕脑儿。攻克登宁州,斩首二千级,升任河南都指挥使。当时郭英的妹妹是宁妃,郭英将赴镇,太祖命宁妃在府中为郭英饯行,赐白金二十罂,厩马二十匹。在镇安抚流亡,申明约束,境内大治。九年移镇北平。十三年召回,升任前军都督府佥事。
〔23〕十四年,从颍川侯傅友德征云南,与陈桓、胡海分道进攻赤水河路。久雨,河水暴涨。英斩木为筏,乘夜济。比晓,抵贼营,贼大惊溃。擒乌撒并阿容等。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降大理、金齿、广南,平诸山寨。十六年复从友德平蒙化、邓川,济金沙,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余级,生擒二千余人,收精甲数万,船千余艘。十七年论平云南功,封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予世券。
十四年,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与陈桓、胡海分道进攻赤水河路。久雨,河水暴涨。郭英砍木为筏,乘夜渡河。到天亮,抵达贼营,贼军大惊溃散。擒获乌撒并阿容等。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降服大理、金齿、广南,平定各山寨。十六年又跟随傅友德平定蒙化、邓川,渡金沙江,攻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余级,生擒二千余人,收缴精甲数万,船千余艘。十七年论平定云南功,封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