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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十九·列传第七

明史 · 目录

〔17〕子定王祁镛嗣,弘治元年1488薨。子简王见淑嗣,三年1490薨。子怀王祐材嗣。好鹰犬,蓄善马,往返南阳八百里,日犹未晡。妃父井海诱使杀人。孝宗戒谕,戍海及其左右。祐材好道术,赐予无节,又尝与兴邸争地,连逮七十余家,狱久不决。大理卿汪纶两解之,乃得已。十七年1504薨。弟康王祐櫍嗣,亦好道术。嘉靖二十九年1550薨。无子,从子庄王厚颎由阳山王嗣,定王曾孙也。

儿子定王朱祁镛继承王位,弘治元年去世。儿子简王朱见淑继承,弘治三年去世。儿子怀王朱祐材继承。他喜欢鹰犬,蓄养良马,往返南阳八百里,到傍晚时还没回来。王妃的父亲井海引诱他杀人。孝宗告诫他,把井海及其左右发配戍边。朱祐材喜好道术,赏赐没有节制,又曾经与兴王府(兴献王)争夺土地,牵连逮捕了七十多家,案件长期不能判决。大理寺卿汪纶调解双方,才得以了结。弘治十七年去世。弟弟康王朱祐櫍继承,也喜好道术。嘉靖二十九年去世。没有儿子,侄儿庄王朱厚颎从阳山王进封,是定王的曾孙。

〔18〕时王邸灾,先世蓄积一空。厚颍折节为恭俭,节禄以饷边,进金助三殿工。两赐书币。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以孝闻。潘卒,殡之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无以我故避正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五十里。士大夫过襄者,皆为韦布交。四十五年薨。子靖五载尧嗣,万历二十三年1595薨。子翊铭嗣。崇祯十四年1641,张献忠陷襄阳,遇害。

当时王府发生火灾,前代积蓄全部烧光。朱厚颎改变平时的作风,变得恭谨俭朴,节省俸禄来供应边防,进献金钱帮助建造三大殿。皇帝两次赏赐他书籍和钱财。他侍奉嫡母王太妃和生母潘太妃,以孝顺闻名。潘太妃去世,停灵在东偏房。王太妃说:“你母亲有儿子,社稷依靠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避开正屋。”朱厚颎哭着说:“我不敢用不合礼制的方式对待我的母亲。”等到下葬,他赤脚扶着棺材走了五十里。经过襄阳的士大夫,都和他做布衣之交。嘉靖四十五年去世。儿子靖王朱载尧继承,万历二十三年去世。儿子朱翊铭继承。崇祯十四年,张献忠攻陷襄阳,朱翊铭遇害。

〔19〕初,大学士杨嗣昌之视师也,以襄阳为军府,增堞浚隍,贮五省饷金及弓刀火器。是年二月,献忠邀杀嗣昌使于道,夺其符验,以数十骑绐入襄城。夜半火作,迟明,贼大至。执翊铭南城楼,属卮酒曰:“王无罪,王死,嗣昌得以死偿王。”遂杀王及贵阳王常法,火城楼,焚其尸。贼去,仅拾颅骨数寸,妃妾辈死者四十三人。福清王常澄、进贤王常淦走免。事闻,帝震悼,命所司备丧礼,谥曰忠王。嗣昌朝惠王于荆州,谒者谢之曰:“先生惠顾寡人,愿先之襄阳。”谓襄城之破,罪在嗣昌也。十七年1644以常澄嗣襄王,寄居九江,后徙汀州,不知所终。

当初,大学士杨嗣昌督师时,以襄阳为军府,加高城墙、深挖护城河,储存了五省的饷银以及弓刀火器。这年二月,张献忠在路上截杀杨嗣昌的使者,夺走了符验(通行凭证),带着几十个骑兵假扮后混入襄阳城。半夜火起,天快亮时,贼军大举到来。他们抓住朱翊铭在南城楼上,递给他一杯酒说:“王没有罪,王死了,杨嗣昌得以用死来偿还王。”于是杀了王和贵阳王朱常法,火烧城楼,焚毁了尸体。贼军离去后,只捡到几寸长的颅骨,妃妾等死了四十三人。福清王朱常澄、进贤王朱常淦逃跑得以幸免。事情上报后,皇帝震惊悲痛,命令有关部门准备丧礼,谥号忠王。杨嗣昌到荆州朝见惠王,守门人谢绝他说:“先生惠顾寡人,希望先到襄阳去。”意思是说襄阳城的陷落,罪过在杨嗣昌。崇祯十七年以朱常澄继承襄王,寄居九江,后来迁到汀州,不知所终。

〔20〕枣阳王祐楒,宪王曾孙也,材武善文章,博涉星历医卜之书。嘉靖初上书,请考兴献帝。世宗以其议发自宗人,足厌服群心,褒之。更请除宗人禄,使以四民业自为生,贤者用射策应科第。寝不行。时襄王祐櫍病废不事事,承奉邵亨挟权自恣,至捶死镇宁王舅。祐楒诱致之,抉其目。帝遣大理少卿袁宗儒偕中官、锦衣往讯。亨论死,祐楒坐夺爵。帝幸承天,念祐楒前疏,复之。

枣阳王朱祐楒,是宪王的曾孙,有武艺、善文章,广泛涉猎天文、历法、医卜等书籍。嘉靖初年上书,请求追尊兴献帝(世宗生父)为皇考。世宗因为他的建议出自宗室,足以折服人心,褒奖了他。他又请求废除宗室俸禄,让他们以士农工商四民之业自谋生计,贤能者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奏疏被搁置没有实行。当时襄王朱祐櫍因病不理政事,承奉(王府官)邵亨仗势专权,甚至打死镇宁王的舅舅。朱祐楒设计诱捕了邵亨,挖了他的眼睛。皇帝派大理寺少卿袁宗儒会同宦官、锦衣卫前去审讯。邵亨被判处死刑,朱祐楒因罪被夺去爵位。皇帝巡幸承天,想起朱祐楒之前的奏疏,恢复了他的爵位。

〔21〕荆宪王瞻堈,仁宗第六子。永乐二十二年1424封。宣德四年1429就藩建昌。宫中有巨蛇,蜿蜒自梁垂地,或凭王座。瞻堈大惧,请徙。正统十年1445徙蕲州。景泰二年1451上书请朝上皇。不许。四年1453薨。子靖王祁镐嗣,天顺五年1461薨。子见潚嗣。

荆宪王朱瞻堈,是仁宗的第六个儿子。永乐二十二年受封。宣德四年前往封地建昌。宫中有一条大蛇,蜿蜒从房梁垂到地上,有时盘踞在王座上。朱瞻堈非常害怕,请求迁封。正统十年迁到蕲州。景泰二年上书请求朝见上皇(英宗)。没有被允许。景泰四年去世。儿子靖王朱祁镐继承,天顺五年去世。儿子朱见潚继承。

〔22〕靖王三子,长见潚,次都王梁见溥、樊山王见澋。见潚与见溥同母,怨母之<*目匿见溥也,锢母,夺其衣食,竟死,出柩于窦。召见溥入后园,箠杀之。绐其妃何氏入宫,逼淫之。从弟都昌王见潭妻茆氏美,求通焉。见潭母马氏防之严,见潚髡马氏鞭之,囊土压见潭死,械系茆妃入宫。尝集恶少年,轻骑徽服,涉汉水,掠人妻女。见澋惧其及也,密闻于孝宗,召至京。帝御文华门,命廷臣会鞫。见潚引伏,废为庶人,锢西内。居二年,见潚从西内摭奏见澋罪,诬其与楚府永安王谋不轨。帝遣使往按问,不实。见澋更奏见潚尝私造弓弩,与子祐柄有异谋。验之实,赐见潚死,废祐衲,而以见溥子祐橺嗣为荆王。时弘治七年1494也。十七年1504薨,谥曰和。

靖王有三个儿子,长子朱见潚,次子都梁王朱见溥,三子樊山王朱见澋。朱见潚和朱见溥同母,他怨恨母亲偏爱朱见溥,就把母亲囚禁起来,断绝她的衣食,最终母亲饿死,从墙洞中抬出棺材。他又把朱见溥叫到后园,用棍棒打死。然后骗朱见溥的妃子何氏入宫,强行奸污了她。堂弟都昌王朱见潭的妻子茆氏很漂亮,朱见潚想与她通奸。朱见潭的母亲马氏防范很严,朱见潚就剃光马氏的头发鞭打她,用袋子装上土压死朱见潭,然后把茆氏锁进宫中。他曾经聚集恶少年,穿着便服轻骑,渡过汉水,抢夺别人的妻女。朱见澋害怕受到牵连,秘密报告了孝宗,孝宗把朱见潚召到京城。皇帝亲临文华门,命廷臣会审。朱见潚伏罪,被废为庶人,囚禁在西内。过了两年,朱见潚从西内搜罗罪状告发朱见澋,诬陷他与楚府永安王图谋不轨。皇帝派使者去查问,没有实据。朱见澋又告发朱见潚曾经私造弓弩,与儿子朱祐柄有异谋。经查属实,皇帝赐朱见潚死,废黜朱祐柄,而以朱见溥的儿子朱祐橺继承荆王。当时是弘治七年。弘治十七年去世,谥号曰和。

〔23〕子端王厚烇嗣。性谦和,锐意典籍。嘉靖中病,辞禄。不允,令富顺王厚焜摄朝谒。厚焜,和王第二子,与弟永新王厚熿以能诗善画名。厚烇子永定王载墭长,厚焜即谢摄事,人尤以为贤。嘉靖三十二年1553,厚烇薨。载墭己前卒,其子恭王翊钜嗣。

儿子端王朱厚烇继承王位。他性情谦和,专心于典籍。嘉靖年间生病,请求辞去俸禄。皇帝没有批准,命令富顺王朱厚焜代理朝见事务。朱厚焜,是和王的第二个儿子,与弟弟永新王朱厚熿以能诗善画闻名。朱厚烇的儿子永定王朱载墭年长,朱厚焜就辞去代理事务,人们尤其认为他贤德。嘉靖三十二年,朱厚烇去世。朱载墭已经先去世,他的儿子恭王朱翊钜继承。

〔24〕荆自靖王诸子交恶,失令誉。及厚烇兄弟感先世家难,以礼让训饬宗人。见澋曾孙载埁尤折节恭谨,以文行称。郡王女例请禄于朝,载埁四女皆妻士人,不请封。尝上《应诏》《正礼》二疏。不报。读《易》穷理,著《大隐山人集》。子翊钅氐、翊踠、翊綯皆工诗,兄弟尝共处一楼,号花萼社。翊钜表载埁贤以训诸子。诸子不率教,世子常泠尤残恣。翊钜言于朝,革为庶人。

荆王封国自从靖王的儿子们交恶以来,失去了好名声。等到朱厚烇兄弟有感于先辈的家难,用礼让来训诫宗室。朱见澋的曾孙朱载埁尤其谦逊恭谨,以文章德行著称。郡王的女儿按例要向朝廷请求俸禄,朱载埁的四个女儿都嫁给了士人,没有请求封号。他曾上《应诏》《正礼》两篇奏疏,没有回音。他读《易经》穷究事理,著有《大隐山人集》。他的儿子朱翊钅氐、朱翊踠、朱翊綯都擅长写诗,兄弟曾经同住在一座楼上,号称花萼社。朱翊钜表彰朱载埁的贤德,用来训诫自己的儿子们。儿子们不听从教导,世子朱常泠尤其残暴放纵。朱翊钜报告了朝廷,把朱常泠废为庶人。

〔25〕隆庆四年,翊钜薨。次子常氵言嗣,万历四年薨。无子,弟康王常由安城王嗣,万历二十五年薨。子定王由樊嗣,天启二年薨。子慈畐嗣。崇祯时,流贼革里眼、左金王诡降于楚帅。慈畐欲与为好,召宴,盛陈女乐。十六年正月,张献忠陷蕲州,慈畐先一月薨。贼围王宫,尽掠其所见妓乐去。

隆庆四年,朱翊钜去世。次子朱常?(氵+言)继承,万历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弟弟康王朱常?(由安城王进封)继承,万历二十五年去世。儿子定王朱由樊继承,天启二年去世。儿子朱慈畐继承。崇祯年间,流贼革里眼、左金王假意向楚地统帅投降。朱慈畐想和他们交好,设宴招待,盛陈女乐。十六年正月,张献忠攻陷蕲州,朱慈畐在一个月前先去世了。贼军包围王宫,把宫中所有的妓乐抢掠一空。

〔26〕淮靖王蟾墺,仁宗第七子。永乐二十二年1424封。宣德四年1429就藩韶州。英宗即位之十月,以韶多瘴疠,正统元年1436徙饶州。正统十一年1446薨。子康王祁铨嗣,弘治十五年1502薨。世子见濂早卒,无子,从子定王祐启嗣。游戏无度,左右倚势暴横,境内苦之。长史庄典以辅导失职自免。诏不许。推官汪文盛数持王府事。有顾嵩者病狂,持刀斧入王门,官校执诘之,谬言出汪指使。典白之守臣。镇守太监黎安尝以事至饶,从骑入端礼门,被挞,衔祐棨甚。先是,祐棨有名琴曰“天风环佩”,宁王宸濠求之,不得。又求滨湖地,不与。至是嗾安奏祐棨过失及文盛被诬事。诏下抚按讯。安与宸濠谋,不待报,遽系典及府中官校鞫之。典辞倨,宸濠箠之,毙狱中,他所连坐甚众。于是祐棨奏安挟仇杀典庇嵩。帝遣都御史金献民、太监张钦往按治。祐棨畏宸濠,不能自明。钦等复言祐棨信奸徒为暴,请严戒之。军校坐戍者二十余人,典冤竟不白。

淮靖王朱瞻墺(原文“蟾墺”应为“瞻墺”),是仁宗的第七个儿子。永乐二十二年受封。宣德四年前往封地韶州。英宗即位的十月,因为韶州多瘴气瘟疫,正统元年迁到饶州。正统十一年去世。儿子康王朱祁铨继承,弘治十五年去世。世子朱见濂早逝,没有儿子,侄子定王朱祐启继承。朱祐启游戏无度,左右侍从倚仗势力暴虐横行,境内百姓深受其苦。长史庄典因辅导失职而请求辞职,皇帝不准。推官汪文盛多次处理王府事务。有个叫顾嵩的人,精神失常,拿着刀斧闯入王府,官校抓住审问,他胡说受汪文盛指使。庄典把这事告诉了地方长官。镇守太监黎安曾经因事到饶州,随从骑马进入端礼门,被鞭打,因此深恨朱祐启。此前,朱祐启有一把名琴叫“天风环佩”,宁王朱宸濠想要,没得到。又请求湖滨的土地,也不给。到这时,黎安唆使朱宸濠上奏朱祐启的过失以及汪文盛被诬陷之事。皇帝下诏让巡抚按察使审讯。黎安与朱宸濠合谋,不等批复,就逮捕了庄典和府中官校拷问。庄典言辞傲慢,朱宸濠用棍棒打他,打死在狱中,其他牵连的人很多。于是朱祐启上奏黎安挟仇杀庄典、庇护顾嵩。皇帝派都御史金献民、太监张钦前去查办。朱祐启害怕朱宸濠,不能为自己辩白。张钦等人又上奏说朱祐启信任奸徒行暴,请严加警告。军校被判处流放的二十多人,庄典的冤屈始终没有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