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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十七·列传第五

明史 · 目录

〔33〕时帝闻宸濠反,下诏暴其罪,告宗庙,废为庶人。逮系尚书陆完,嬖人钱宁、臧贤等,籍其家。江彬、张忠从臾帝亲征,至良乡,守仁捷奏至,檄止之。守仁已械系宸濠等,取道浙江。帝留南京,遣许泰、朱晖及内臣张永、张忠搜捕江西余党,民不胜其扰。檄守仁还江西。守仁至杭州,遇张永,以俘付之,使送行在。十五年1520十二月,帝受所献俘回銮,至通州诛之,封除。初,宸濠谋逆,其妃娄氏尝谏。及败,叹曰:“昔纣用妇言亡,我以不用妇言亡,悔何及!”嘉靖四年1525,弋阳王拱樻等言:“献王、惠王四服子孙所共祀,非宸濠一人所自出,如臣等皆得甄别,守职业如故,而二王不获庙享,臣窃痛之。”疏三上,帝命弋阳王以郡王奉祀,乐舞斋郎之属半给之。宁藩既废,诸郡王势颉颃,莫能一,帝命拱樻摄府事。卒,乐安王拱椤摄。拱椤奏以建安、乐安、弋阳三王分治八支,著为令。

当时皇帝(明武宗)听说宸濠造反,就下诏公布他的罪行,祭告宗庙,将他废为庶人。逮捕了尚书陆完,以及受宠幸的臣子钱宁、臧贤等人,并抄没他们的家产。江彬、张忠怂恿皇帝亲自征讨,走到良乡时,王守仁的捷报送到,皇帝连忙发檄文制止亲征。这时王守仁已经用刑具押解着宸濠等人,取道浙江。皇帝留在南京,派遣许泰、朱晖以及宦官张永、张忠去江西搜捕残余党羽,百姓被他们搅扰得不堪忍受。皇帝又发文书命王守仁回江西。王守仁到了杭州,遇到张永,就把俘虏交给他,让他送到皇帝驻留的地方。正德十五年十二月,皇帝接受了进献的俘虏后起驾回京,到达通州时杀了宸濠,废除了他的封号。当初,宸濠图谋叛乱,他的妃子娄氏曾劝谏过他。失败后,娄氏叹息道:“从前商纣王听信妇人的话而亡国,我因为不听妇人的话而灭亡,后悔哪里来得及!”嘉靖四年,弋阳王朱拱樻等人上奏说:“献王、惠王是四服以内的子孙共同祭祀的祖先,并非宸濠一人所继承。像我们这些人都有幸得以甄别,依然担任原有的职务,而二位先王却不能享受庙祭,我私下感到痛心。”奏疏再三呈上,皇帝命弋阳王以郡王的身份主持祭祀,乐舞生和斋郎等人员只配备一半。宁王宗藩被废除后,各郡王势力不相上下,没有人能统一管理,皇帝命朱拱樻代理府中事务。朱拱樻去世后,由乐安王朱拱椤代理。朱拱椤奏请由建安、乐安、弋阳三王分别管理八支宗室,并将此规定写入法令。

〔34〕石城王奠堵,惠王第四子。性庄毅,家法甚严。靖王奠培与诸郡王交恶,临川、弋阳皆被构得罪,奠堵独谨约,不能坐以过失。子觐镐,孝友有令誉,早卒。孙宸浮嗣,与母弟宸浦、庶兄宸潣、弟宸澅皆淫纵杀人。弘治十二年1499互讦奏,宸浮、宸浦并革为庶人,宸澅、宸潣夺禄。宸澅遂从宸濠反,雷震死。嘉靖二十四年1545,复宸浮、宸浦冠带,宸潣子拱梃上书为父澡雪,亦还爵。

石城王朱奠堵,是惠王的第四个儿子。他性格庄重刚毅,家法非常严格。靖王朱奠培与各位郡王关系恶化,临川王和弋阳王都因此被陷害而获罪,只有朱奠堵谨慎约束自己,别人无法找到他的过失。他的儿子朱觐镐,孝顺友善有美名,早年去世。孙子朱宸浮继承爵位,与同母弟弟朱宸浦、庶兄朱宸潣、弟弟朱宸澅都放纵荒淫、杀害人命。弘治十二年,他们相互揭发攻击,朱宸浮、朱宸浦都被废为庶人,朱宸澅、朱宸潣被剥夺俸禄。朱宸澅于是跟随朱宸濠造反,被雷震死。嘉靖二十四年,恢复朱宸浮、朱宸浦的冠带(官职爵位),朱宸潣的儿子朱拱梃上书为父亲洗雪冤屈,也恢复了爵位。

〔35〕宸澅弟宸浫素方正,宸濠欲屈之,不得,数使人火其居,而讽诸宗资给之以示惠,宸浫辞不受。宸濠败,宸浫得免。子辅国将军拱概,孙奉国将军多<*火量,曾孙镇国中尉谋<*土韦,三世皆端谨自好,而谋<*土韦尤贯串群籍,通晓朝廷典故。诸王子孙好学敦行,自周藩中尉睦坰而外,莫及谋<*土韦者。万历二十二年1594,廷议增设石城、宜春管理,命谋<*土韦以中尉理石城王府事,得劾治不法者。典藩政三十年,宗人咸就约束。暇则闭户读书,著《易象通》《诗故》《春秋戴记鲁论笺》及他书,凡百十有二种,皆手自缮写。黄汝亨为进贤令,投谒抗礼,剧谈久之,逡巡改席。次日,北面称弟子,人两称之。病革,犹与诸子说《易》。子八人,皆贤而好学。从弟谋晋筑室龙沙,躬耕赋诗以终。

宸澅的弟弟宸浫一向正直,宸濠想逼迫他屈服,没有成功,多次派人烧他的房子,又暗示宗室人员资助他以显示恩惠,宸浫推辞不接受。宸濠事败后,宸浫得以免罪。他的儿子辅国将军朱拱概、孙子奉国将军朱多<*火量、曾孙镇国中尉朱谋<*土韦,三代人都端庄谨慎洁身自好,而朱谋<*土韦尤其贯通各种典籍,通晓朝廷的典章制度。各王室的子孙中,好学问敦品行的,除了周藩中尉朱睦坰之外,没有比得上朱谋<*土韦的。万历二十二年,朝廷商议增设石城、宜春的管理官员,任命朱谋<*土韦以中尉身份管理石城王府事务,有权弹劾惩治不守法的人。他主持藩政三十年,宗室成员都服从他的管束。闲暇时就关门读书,著有《易象通》《诗故》《春秋戴记鲁论笺》及其他书籍,一共一百一十二种,都是亲手抄写。黄汝亨担任进贤县令时,前去拜访,行对等之礼,畅谈很久,然后恭敬地移动座位。第二天,面北行弟子之礼,人们同时称赞他们两人。病危时,还和儿子们讲说《周易》。他有八个儿子,都贤良好学。堂弟朱谋晋在龙沙建造房子,亲自耕种、赋诗,直到去世。

〔36〕奉国将军拱榣,瑞昌王奠墠四世孙也。父宸渠为宸濠累,逮系中都。兄拱枘请以身代,拱榣佐之,卒得白。嘉靖九年1530上书请建宗学,令宗室设坛墠,行耕桑礼,谨祀典,加意恤刑,皆得旨俞允。捐田白鹿洞赡学者。其后以议礼称旨。拱枘上《大礼颂》,并赐敕褒谕。诸子群从多知名者。多煴、多炖以孝友著。多煪、多<*火宁以秉礼严重称。多<*火贵、多煃、多炘以善词赋名。而多煴与从兄多煡独杜门却扫,多购异书,校仇以为乐。万历中,督抚荐理瑞昌王府事,谢不起。多煪父拱樛以宸濠事被逮,多煪甫十余龄,哭走军门,乞以身代,王守仁见而异之。嘉靖二年1523疏讼父冤,得释归,复爵。时诸郡王统于弋阳,而瑞昌始王不祀。多煪自谓小宗宜典宗祏,请于朝,特敕许焉。乃益祭田,修饬家政,俨若朝典。四子皆庄谨嗜学。

奉国将军朱拱榣,是瑞昌王朱奠墠的四世孙。他的父亲朱宸渠受朱宸濠牵连,被逮捕关押在中都(凤阳)。哥哥朱拱枘请求以身代替父亲,朱拱榣协助他,最终得以平反昭雪。嘉靖九年,他上书请求建立宗学,让宗室设立祭坛,举行耕桑礼,谨慎对待祭祀典礼,留心体恤刑罚,这些请求都得到皇帝批准。他捐献田地给白鹿洞书院以资助学者。此后,因为议论礼仪符合皇帝心意,朱拱枘呈上《大礼颂》,兄弟都得到皇帝敕书褒奖。他们的子侄多人是知名人士:朱多煴、朱多炖以孝顺友爱著称;朱多煪、朱多<火宁>以秉持礼仪、庄重严谨著称;朱多<火贵>、朱多煃、朱多炘以擅长词赋闻名;而朱多煴和堂兄朱多煡却独自闭门谢客,大量购买奇书,校勘文字作为乐趣。万历年间,总督巡抚推荐他管理瑞昌王府事务,他推辞不就任。朱多煪的父亲朱拱樛因朱宸濠事被逮捕,朱多煪才十多岁,哭着跑到军门请求以身代替,王守仁看到他感到惊异。嘉靖二年,他上疏申诉父亲的冤情,父亲得以释放回家,恢复爵位。当时各郡王都统属于弋阳王,而瑞昌始王无人祭祀。朱多煪自称是小宗,应当掌管宗庙祭祀,向朝廷请求,特别下敕允许。于是增加祭田,整顿家事,庄严如同朝廷典制。他的四个儿子都庄重谨慎,酷爱学习。

〔37〕奉国将军多煌,惠王第五子弋阳王奠壏五世孙也。孝友嗜学。弋阳五传而绝,宗人举多煌贤能,敕摄府事,瑞昌诸宗皆属焉。性廉静寡欲,淑人熊氏早卒,不再娶,独处斋阁者二十六年。万历四十一年1613,抚按以行谊闻。诏褒之。会病卒,诏守臣加祭一坛。又多炡者,亦奉国将军,颖敏善诗歌,尝变姓名出游,踪迹遍吴、楚。晚病羸,犹不废吟诵。卒,门人私谥曰清敏先生。子谋堚亦有父风。时乐安辅国将军多靦有诗癖,与谋堚等放志文酒,终其世。

奉国将军朱多煌,是宁惠王第五个儿子弋阳王朱奠壏的五世孙。他孝顺友爱,酷爱学习。弋阳王的爵位传到第五代就断了,宗室子弟推举朱多煌贤能,皇帝下令让他代理王府事务,瑞昌王府的各宗室都归属他管理。他生性廉洁沉静,欲望很少,妻子熊氏早逝后就没有再娶,独自住在书房阁楼里二十六年。万历四十一年,巡抚和巡按使节将他的品行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褒奖他。恰逢他病逝,皇帝又下令命当地守臣加祭一坛。还有一位叫朱多炡的,也是奉国将军,聪慧敏捷善于作诗,曾经改名换姓外出游历,足迹遍布吴楚地区。晚年身体病弱消瘦,仍然不停止吟咏诵读。去世后,门生弟子私下给他取谥号为清敏先生。他的儿子朱谋堚也具有父亲的风范。当时乐安辅国将军朱多靦有作诗的癖好,与朱谋堚等人纵情于诗酒文会,度过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