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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十六·列传第四

明史 · 目录

〔13〕汧阳王诚洌,康王诸孙也,事父及继母以孝闻。父疾,经月不解带。及薨,醯酱盐酪不入口。明年,墓生嘉禾,一本双穗,嘉瓜二实并蒂,慈乌异鸟环集。以母马妃早卒,不逮养,追服衰食蔬者三年。雪中萱草生华,咸谓孝感所致。弘治十五年1502赐敕嘉奖。

汧阳王朱诚洌,是康王的孙子,侍奉父亲和继母以孝行闻名。父亲生病,他一个月不解衣带。父亲去世后,他连醋、酱、盐、乳酪都不入口。第二年,墓上长出嘉禾,一株双穗,嘉瓜两个果实结在一根蒂上,慈乌和异鸟环绕聚集。因母亲马妃早逝,未能及时奉养,他追服丧服、吃素食三年。雪中萱草开花,大家都说是孝心感动所致。弘治十五年皇帝赐敕嘉奖。

〔14〕时有辅国将军秉桦,亦好学笃行。父病,祷于神,乞以身代,疾竟愈。母丧庐墓,有双鹤集庭中。定王以闻。世宗表其门。晋恭王,太祖第三子也。学文于宋濂,学书于杜环,洪武三年1370封。十一年1378就藩太原,中道笞膳夫。帝驰谕曰:“吾帅群英平祸乱,不为姑息。独膳夫徐兴祖,事吾二十三年未尝折辱。怨不在大,小子识之。”修目美髯,顾盼有威,多智数。然性骄,在国多不法。或告有异谋。帝大怒,欲罪之,太子力救得免。二十四年1391,太子巡陕西归,随来朝,敕归藩。自是折节,待官属皆有礼,更以恭慎闻。是时,帝念边防甚,且欲诸子习兵事,诸王封并塞居者皆预军务。而晋、燕二王,尤被重寄,数命将兵出塞及筑城屯田。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皆受节制。又诏二王,军中事大者方以闻。三十一年1398三月薨,子定王济熺嗣。

当时有个辅国将军叫秉桦,也爱好学习、品行敦厚。他父亲生病时,他向神灵祈祷,请求代替父亲生病,父亲的病竟然痊愈了。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屋子居住守丧,有两只鹤聚集在庭院中。定王把这件事上报了。世宗下诏表彰他的门庭。晋恭王(原文为特殊字符,即朱棡),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三个儿子。他跟宋濂学习文章,跟杜环学习书法,洪武三年被封为晋王。洪武十一年前往封地太原,中途鞭打了管膳食的厨师。皇帝立即派人骑马传谕说:“我率领众多英雄平定祸乱,从不姑息。只有厨师徐兴祖,服侍我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受我折辱过。怨恨不在事情大小,你要记住。”朱棡眼睛修长、胡须漂亮,看顾之间很有威严,多智谋。但他性情骄纵,在自己的封国内做了不少不法之事。有人告发朱棡有谋反的企图。皇帝大怒,要治他的罪,太子尽力相救才得以免罪。洪武二十四年,太子巡视陕西回来,朱棡随同来朝见,皇帝命令他返回封地。从此他改变脾气,对待下属官吏都有礼貌,更以此恭谨谨慎闻名。这时,皇帝十分重视边防,并且想让儿子们熟悉军事,分封在边塞附近的诸位亲王都参与军务。而晋王和燕王,尤其被委以重任,多次命令他们率兵出塞以及修筑城墙、屯田。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都受他们节制。皇帝又诏告两位亲王,军中大事才需要上报。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去世,他的儿子定王朱济熺继承王位。

〔15〕永乐初,帝以济熺纵下,黜其长史龙潭。济熺惧,欲上护卫。不许。弟平阳王济熿,幼狠戾,失爱于父。及长,太祖召秦、晋、燕、周四世子及庶子之长者,教于京师。济熿与燕王子高煦、周王子有<*火动邪诡相比,不为太祖所爱。济熺既嗣王,成祖封济熿平阳王。济熿追憾父,并憾济熺不为解,嗾其弟庆成王济炫等日诉济熺过于朝,又诱府中官校,文致其罪,历年不已。十二年1379,帝夺济熺爵,及世子美圭皆为庶人,俾守恭王园,而立济熿为晋王。

永乐初年,皇帝因朱济熺放纵下属,罢免了他的长史龙潭。朱济熺害怕,想要上交护卫。皇帝不许。他的弟弟平阳王朱济熿,从小狠毒暴戾,不被父亲喜爱。长大后,太祖召秦、晋、燕、周四王的世子和年长的庶子到京师教导。朱济熿与燕王之子朱高煦、周王之子朱有?互相勾结,行为邪僻,不被太祖喜爱。朱济熺继承王位后,成祖封朱济熿为平阳王。朱济熿追恨父亲,并恨朱济熺不为他解脱,唆使他的弟弟庆成王朱济炫等人每天在朝廷上诉说朱济熺的过失,又引诱府中官校,罗织罪名,多年不停。十二年,皇帝剥夺朱济熺的爵位,连同世子朱美圭都废为庶人,让他们看守恭王陵园,而立朱济熿为晋王。

〔16〕济熿既立,益横暴,至进毒弑嫡母谢氏,逼烝恭王侍儿吉祥,幽济熺父子,蔬食不给。父兄故侍从宫人多为所害,莫敢言。恭王宫中老媪走诉成祖,乃即狱中召晋府故承奉左微问之,尽得济熿构济熺状。立命微驰召济熺父子,济熺幽空室已十年矣。左微者,故因济熺牵连系狱,或传微死已久。及至,一府大惊。微入空室,释济熺父子,相抱持大恸。时帝北征,驻驿沙城,济熺父子谒行在所。帝见济熺病,恻然,封美圭平阳王,使奉父居平阳,予以恭王故连伯滩田。会帝崩,济熿遂不与美圭田。仁宗连以书谕,卒不听。又闻朝廷赐济熺王者冠服及他赉予,益怨望。成祖、仁宗之崩,不为服,使寺人代临,幕中广致妖巫为诅咒不辍。

朱济熿即位后,更加横暴,以至于进毒药杀死嫡母谢氏,逼迫奸污恭王的侍妾吉祥,囚禁朱济熺父子,连蔬菜食物都不给。父兄原来的侍从宫人大多被他害死,没有人敢说话。恭王宫中的老妇跑到成祖那里告状,于是从狱中召来晋王府原来的承奉左微询问,全部得知朱济熿陷害朱济熺的情况。立即命令左微飞驰召来朱济熺父子,朱济熺被囚禁在空室已经十年了。左微这个人,原来因为朱济熺牵连被关进监狱,有人传说左微早已死去。等到他到来,整个王府大惊。左微进入空室,释放朱济熺父子,他们互相拥抱大哭。当时皇帝北征,驻扎在沙城,朱济熺父子到行在谒见。皇帝见朱济熺生病,很怜悯,封朱美圭为平阳王,让他侍奉父亲居住在平阳,给予恭王原来的连伯滩田。恰逢皇帝去世,朱济熿于是不给朱美圭田地。仁宗连续写信晓谕,最终不听。又听说朝廷赐给朱济熺王者的冠服和其他赏赐,更加怨恨。成祖、仁宗去世,他都不服丧,让宦官代替吊唁,在幕中广泛招来妖巫不停地诅咒。

〔17〕宣宗即位,济熿密遣人结高煦谋不轨,宁化王济焕告变。比擒高煦,又得济熿交通书,帝未之问也,而济熿所遣使高煦人惧罪及,走京师首实。内使刘信等数十人告济熿擅取屯粮十万余石,欲应高煦,并发其宫中诅咒事。济焕亦至是始知嫡母被弑,驰奏。遣人察实,召至京,示以诸所发奸逆状,废为庶人,幽凤阳。同谋官属及诸巫悉论死。时宣德二年1427四月也。

宣宗即位后,朱济熿秘密派人勾结朱高煦图谋不轨,宁化王朱济焕告发谋变。等到抓获朱高煦,又得到朱济熿与朱高煦的通信,皇帝没有追究,但朱济熿派去联络朱高煦的人害怕被牵连,跑到京师自首。内使刘信等数十人告发朱济熿擅自取用屯粮十万余石,想要响应朱高煦,并揭发他宫中诅咒的事。朱济焕也到这时才知道嫡母被杀害,急速上奏。皇帝派人调查属实,将朱济熿召到京师,出示所揭发的奸逆情况,废为庶人,囚禁在凤阳。同谋的官属及众巫全部处死。当时是宣德二年四月。

〔18〕晋国绝封凡八年,至英宗即位之二月,乃进封美圭为晋王,还居太原。正统六年1441薨。子庄王钟铉嗣,弘治十五年1502薨。世子奇源及其子表荣皆前卒,表荣子端王知烊嗣。知烊七岁而孤,能尽哀,居母丧呕血,芝生寝宫。嘉靖十二年1533薨。无子,再从子简王新<*土典嗣。新化王表槏、荥泽王表檈者,端王诸父也。表槏先卒,子知<*火节嗣为新化王,亦前卒,二子新<*土典、新墧。端王请新<*土典嗣新化王,未封而端王薨,表檈谋摄府事。端王妃王氏曰:“王无后,次及新化王,新化父子卒,有孙新<*土典在。”即召入府,拜几筵为丧主。表檈忿曰:“我尊行,顾不得王。”上疏言:“新<*土典故新化王长子,不得为人后,新<*土典宜嗣新化王,新墧宜嗣晋王。”礼部议新<*土典宜嗣,是为简王。新<*土典母太妃尚氏严,教子以礼。太妃疾,新<*土典叩头露祷。长史有敷陈,辄拜受教。其老也,以弟镇国将军新墧子慎镜摄藩事。万历三年1575薨,慎镜亦卒。弟惠王慎鋷嗣,七年1579薨。子穆王敏淳嗣,三十八年1610薨,子求桂嗣。李自成陷山西,求桂与秦王存枢并为贼所执,入北京,不知所终。

晋国绝封共八年,到英宗即位后的二月,才进封朱美圭为晋王,回太原居住。正统六年去世。儿子庄王朱钟铉继承,弘治十五年去世。世子朱奇源及其子朱表荣都先去世,朱表荣的儿子端王朱知烊继承。朱知烊七岁丧父,能尽哀痛,为母亲守丧时吐血,灵芝生在寝宫。嘉靖十二年去世。没有儿子,再从子简王朱新?继承。新化王朱表槏、荥泽王朱表檈,是端王的叔父。朱表槏先去世,儿子朱知?继承为新化王,也先去世,有两个儿子朱新?和朱新墧。端王请求让朱新?继承新化王,未封而端王去世,朱表檈图谋代理王府事务。端王妃王氏说:“王没有后代,按顺序轮到新化王,新化父子已死,有孙子朱新?在。”立即召入府中,拜祭灵位作为丧主。朱表檈愤怒地说:“我是尊长,反而不能为王。”上疏说:“朱新?本是新化王的长子,不能过继给他人,朱新?应当继承新化王,朱新墧应当继承晋王。”礼部商议认为朱新?应当继承,这就是简王。朱新?的母亲太妃尚氏严厉,用礼教子。太妃生病,朱新?叩头露天祈祷。长史有陈述,总是拜受教导。他年老时,让弟弟镇国将军朱新墧的儿子朱慎镜代理藩事。万历三年去世,朱慎镜也死了。弟弟惠王朱慎鋷继承,七年去世。儿子穆王朱敏淳继承,三十八年去世,儿子朱求桂继承。李自成攻陷山西,朱求桂与秦王朱存枢都被贼寇抓获,押送到北京,不知所终。

〔19〕庆成王济炫,晋恭王子。其生也,太祖方御庆成宴,因以为封。永乐元年1403徙居潞州,坐擅发驿马,纵军人为盗,被责,召还太原。十年1412徙汾州,薨,谥庄惠。曾孙端顺王奇浈,正德中,以贤孝闻,赐敕褒奖。生子七十人,嘉靖初,尚书王琼闻于朝。嗣王表栾朴茂寡言,孝友好文学。嘉靖三十年1551寿八十,诏书嘉奖,赉以金币。辅国将军奇添,端顺王弟也,早卒。夫人王氏守节奉姑六十余年,世宗时以节孝旌。又温穆王曾孙中尉知<*火恚病笃,淑人贺氏欲先死以殉,取澒一勺咽之,左右救夺,遂绝饮食,与知<*火恚同时卒。表栾以闻。礼官言《会典》无旌命妇例,世宗特命旌之,谥曰贞烈。

庆成王朱济炫,是晋恭王的儿子。他出生时,太祖正在举行庆成宴,因此以此作为封号。永乐元年迁居潞州,因擅自征用驿马,纵容军人做盗贼,被责罚,召回太原。十年迁居汾州,去世,谥号庄惠。曾孙端顺王朱奇浈,正德年间,以贤孝闻名,赐敕褒奖。生了七十个儿子,嘉靖初年,尚书王琼上报朝廷。嗣王朱表栾朴实寡言,孝顺友好,爱好文学。嘉靖三十年寿八十岁,下诏嘉奖,赏赐金币。辅国将军朱奇添,是端顺王的弟弟,早死。夫人王氏守节侍奉婆婆六十多年,世宗时因节孝表彰。又温穆王曾孙中尉朱知?病重,淑人贺氏想要先死殉葬,取一勺水银吞下,左右抢救夺下,于是绝食,与朱知?同时去世。朱表栾上报。礼官说《会典》没有表彰命妇的条例,世宗特命表彰,谥号贞烈。

〔20〕西河王奇溯,定王曾孙。三岁而孤。问父所在,即恸哭。长,刻栴檀为父顺简王像,祀之。母病渴,中夜稽颡祷天,俄有甘泉自地涌出。母饮泉,病良已。及卒,哀毁骨立。子表相嗣,亦以仁孝闻,与宁河王表楠、河东嗣王奇淮并为人所称。

西河王朱奇溯,是定王的曾孙。三岁丧父。问父亲在哪里,就痛哭。长大后,刻檀木为父亲顺简王的像,祭祀。母亲生病口渴,半夜叩头祷告上天,不久有甘泉从地下涌出。母亲喝了泉水,病很快好了。母亲去世时,他哀伤过度,形销骨立。儿子朱表相继承,也以仁孝闻名,与宁河王朱表楠、河东嗣王朱奇淮一起被人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