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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六十二·列传第四十九

元史 · 目录

〔1〕李忽兰吉,一名庭玉,陇西人。父节,仕金,岁乙未,自巩昌石门山从汪世显以城降。忽兰吉隶皇子阔端为质子,从坟西川。辛丑,以功为管军总领,兼总帅府知事,从征西番南涧有功。癸丑,世祖在潜邸,用汪德臣言,承制命忽兰吉佩银符,为管军千户、都总领,佐汪惟正立利州。乙卯正月,将兵三万取合江大获山。宋刘都统率众谋焚利州、沙市,次青山,忽兰吉以伏兵取之,俘获甚众。都元帅阿答忽以闻,升本帅府经历,兼军民都弹压。丙辰,宪宗更赐金符,仍命为千户、都总领。戊午,忽兰吉以兵先趋剑门觇伺,宋兵运粮于长宁,追至运曲坝,夺之,俘将校五人而还。

李忽兰吉,又名庭玉,是陇西人。他的父亲李节,曾在金朝做官。乙未年,从巩昌的石门山跟随汪世显献城投降。忽兰吉隶属皇子阔端,作为人质,跟随进攻西川。辛丑年,因功被任命为管军总领,兼总帅府知事,又随军征讨西番南涧有功。癸丑年,世祖忽必烈在藩王府时,采纳汪德臣的建议,承制任命忽兰吉佩戴银符,担任管军千户、都总领,协助汪惟正建立利州。乙卯年正月,率领三万军队攻取合江大获山。宋军刘都统率部计划焚烧利州和沙市,在青山驻扎,忽兰吉用伏兵袭击他们,俘获很多。都元帅阿答忽将这上报,升任他为帅府经历,兼任军民都弹压。丙辰年,宪宗改赐金符,仍然任命他为千户、都总领。戊午年,忽兰吉率兵先赶往剑门侦察,宋军在长宁运粮,他追击到运曲坝,夺下粮食,俘虏了五个将校后返回。

〔2〕宪宗南征,忽兰吉掌桥道馈饷之事,有功,赐玺书。从攻苦竹隘山寨,先登,斩守将杨立,获都统张寔,招降长宁、清居、大获山、运山、龙州等寨。十一月,大获山守臣杨大渊纳款,已而逃归,宪宗怒,将屠其城,众不知所为。德臣谕忽兰吉曰:“大渊之去,事颇难测,亟追之!”乃单骑至城下。门未闭,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来抚汝军民。”一卒引入,甲士环立。忽兰吉下马,执大渊手,谓之曰:“上方宣谕赐赏,不待而来,何也?”大渊曰:“诚不知国朝礼体,且久出,恐城寨有他变,是以亟归,非敢有异谋也。”遂与偕来,一军皆喜。忽兰吉入奏,宪宗曰:“杨安抚反乎?”对曰:“无也。”宪宗曰:“汝何以知之?”对曰:“军马整肃,防内乱也;城门不闭,无他心也;一闻臣言,即抚绥军民,从臣以出,以是知之。”宪宗曰:“汝不惧乎?”对曰:“臣恐上劳圣虑,下苦诸军,又为一郡生灵命脉所寄,故不知其惧。”宪宗悦,赐蒲萄酒。大渊遂以故官侍郎、都元帅听命,而民得生全。

元宪宗南征时,忽兰吉负责桥梁道路和粮草运输的事务,立了功,被赐予皇帝的诏书。他随军攻打苦竹隘山寨,率先登城,斩杀了守将杨立,俘虏了都统张寔,招降了长宁、清居、大获山、运山、龙州等山寨。十一月,大获山的守臣杨大渊投降,但不久又逃了回去,宪宗大怒,准备屠城,大家都不知怎么办。汪德臣对忽兰吉说:“杨大渊逃走,事情很难预料,赶快去追他!”于是忽兰吉单枪匹马来到城下。城门还没关,他大喊着进城说:“皇帝派我来安抚你们的军民。”一个士兵领他进去,只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围着他。忽兰吉下马,拉着杨大渊的手说:“皇上正要宣布赏赐,你等不及就回来了,这是为什么?”杨大渊说:“我实在不知道朝廷的礼节,而且离开很久,担心城寨有变故,所以赶紧回来,绝不敢有异心。”于是和忽兰吉一起回来,全军都很高兴。忽兰吉入朝奏报,宪宗问:“杨安抚造反了吗?”回答说:“没有。”宪宗问:“你怎么知道?”回答说:“他的军队整齐严肃,是为了防备内乱;城门没关,说明没有异心;一听到我的话,就安抚军民,跟我出来,因此知道。”宪宗问:“你不怕吗?”回答说:“我怕皇上劳神,将士们受苦,再加上这一郡百姓的性命所系,所以不知道怕。”宪宗很高兴,赐给葡萄酒。杨大渊于是以原侍郎、都元帅的官职听命,百姓得以活命保全。

〔3〕宪宗命忽兰吉与怯里马哥领战船二百艘掠钓鱼山,夺其粮船四百艘。宪宗次钓鱼山,忽兰吉作浮梁,以通往来。己未,与怯里马哥、紥胡打、鲁都赤、阔阔术领蒙古、汉军二千五百略重庆。六月,总帅汪德臣没于军,命忽兰吉以其军殿后。宋兵水陆昼夜接战,皆败之。部军皆青居人,赏赉独厚,遂与蒲察都元帅守青居,治城壁,储刍粮,招纳降附。宗王穆哥承制命忽兰吉佩金符,为巩昌元帅。

宪宗命令忽兰吉和怯里马哥率领二百艘战船袭击钓鱼山,夺取了宋军的四百艘运粮船。宪宗驻扎在钓鱼山时,忽兰吉建造浮桥,以便往来通行。己未年,忽兰吉与怯里马哥、紥胡打、鲁都赤、阔阔术等人率领蒙古、汉军二千五百人进攻重庆。六月,总帅汪德臣战死在军中,宪宗命令忽兰吉率领他的军队负责殿后。宋军从水陆两路昼夜不停地进攻,但都被忽兰吉击败。忽兰吉的部下都是青居人,他对他们的赏赐特别优厚,随后他与蒲察都元帅一起守卫青居,修筑城墙壁垒,储备粮草,招纳投降归附的人。宗王穆哥秉承皇帝的命令,任命忽兰吉佩戴金符,担任巩昌元帅。

〔4〕中统元年1260,德臣子惟正袭总帅,至青居。五月,忽兰吉等赴上都。时浑都海据六盘山以叛,世祖遣忽兰吉亟还,与汪良臣发所统二十四州兵追袭之。十月,从宗王哈必赤等次合纳忽石温之地,力战,杀浑都海等于阵,余党悉平。二年1261六月,以功授巩昌后元帅,赐金币、鞍马、弓矢。九月,火都叛于西蕃点西岭,汪惟正帅师袭之,至怯里马之地,火都以五百人遁入西蕃。诏宗王只必铁木儿,以答剌海、察吉里、速木赤将蒙古军二千,忽兰吉将总帅军一千,追袭火都于西蕃。十月,擒之。四年1263,首将答剌海言忽兰吉功高,诏赐虎符。忽兰吉不受,问其故,对曰:“臣闻国制,将万军者佩虎符,若汪氏将万军,已佩之,臣何可复佩。”帝是其言,命于总帅汪惟正下充巩昌路元帅,所属官悉听节制。六月,答机叛于西蕃,帝命好里燕纳,与惟正追之松州,忽兰吉以千骑先往,执答机。

中统元年,汪德臣的儿子汪惟正继承了总帅的职位,到达青居。五月,忽兰吉等人前往上都。当时浑都海占据六盘山反叛,元世祖忽必烈命令忽兰吉赶快返回,与汪良臣调动他们所统领的二十四州军队追击袭击他。十月,跟随宗王哈必赤等人驻扎在合纳忽石温地方,奋力作战,在阵前杀死了浑都海等人,其余同党全部平定。中统二年六月,因功劳授予巩昌后元帅的官职,赏赐金币、鞍马、弓箭等。九月,火都在西蕃的点西岭反叛,汪惟正率领军队袭击他,到达怯里马地方,火都带领五百人逃入西蕃。皇帝下诏命令宗王只必铁木儿,让答剌海、察吉里、速木赤率领两千蒙古军,忽兰吉率领一千总帅军,在西蕃追击火都。十月,擒获了火都。中统四年,首将答剌海称赞忽兰吉功劳大,皇帝下诏赐给虎符。忽兰吉不接受,问他原因,回答说:“我听说国家的制度,统领万军的人佩戴虎符,像汪氏统领万军,已经佩戴了,我怎能再佩戴。”皇帝认为他的话有理,命令他在总帅汪惟正属下担任巩昌路元帅,所属官员全部听从他的指挥。六月,答机在西蕃反叛,皇帝命令好里燕纳与汪惟正到松州追击他,忽兰吉率一千骑兵先赶去,抓获了答机。

〔5〕至元元年,入觐,命与同佥总帅汪良臣还蜀,守青居。是时,国兵犹与宋兵相持于钓鱼山。三年,宋兵陷大梁平山寨。平章赛典赤令忽兰吉领兵千余骑掠其境,先以七百人觇之,闻寨中拥老幼西去,追击之,斩首三百级,得马二百八十,都元帅钦察等家属百余口先为宋兵所得,亦夺还之。四年,以本职充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处蒙古汉军都元帅参议。六年,赐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夔东路招讨使,以军三千,立章广平山寨,置屯田,出兵以绝大梁平山两道。

至元元年,忽兰吉入朝觐见,奉命与同佥总帅汪良臣返回蜀地,驻守青居。当时,元军还在与宋军在钓鱼山相持。至元三年,宋军攻陷了大梁平山寨。平章赛典赤命令忽兰吉率领一千多骑兵去劫掠宋境,先派七百人侦察,听说寨中百姓扶老携幼向西转移,便追击他们,斩首三百人,缴获战马二百八十匹。都元帅钦察等人的家属一百多口先前被宋军俘获,这次也一并夺了回来。至元四年,忽兰吉以原职充任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处蒙古汉军都元帅参议。至元六年,朝廷赐给他虎符,授予昭勇大将军、夔东路招讨使,率领三千军队,建立章广平山寨,实行屯田,并出兵截断大梁平山的两条道路。

〔6〕十年正月,成都失利,帝遣人问所以失之之故及今措置之方,忽兰吉附奏曰:“初立成都,惟建子城,军民止于外城,别无城壁。宋军乘虚来攻,失于不备,军官皆年少不经事之人,以此失利。西川地旷人稀,宜修置城寨,以备不虞;选任材智,广畜军储,最为急务。今蒙古、汉军多非正身,半以驱奴代,宜严禁之。所谓修筑城寨、练习军马、措画屯田、规运粮饷、创造舟楫、完缮军器,六者不可缺一;又当任贤远谗,信赏必罚,修内治外,战胜攻取,选用良将,随机应变,则边陲无虞矣。”六月,将兵赴成都,与察不花同权省事。十一月,复还守章广平山寨,前后七年,每战辄胜。

十年正月,成都有战事失利。皇帝派人询问失利的原因以及现在应对的措施,忽兰吉附带奏报说:“当初设立成都,只修建了内城,军民只能住在外城,没有别的城墙。宋军乘虚来攻,我们因为缺乏防备而失利,军官都是年轻没有经验的人,因此失利。西川地广人稀,应当修筑城寨,以防备意外;选拔任用有才能智慧的人,大量储备军用物资,这是最紧急的事务。现在的蒙古军和汉军大多不是本人亲自服役,一半是用驱奴代替,应当严加禁止。所谓的修筑城寨、训练兵马、筹划屯田、规划运输粮饷、制造船只、修缮兵器,这六项缺一不可;还应当任用贤人远离谗佞,赏罚分明,修明内部治理外部,战胜攻取,选用良将,随机应变,这样边境就没有忧患了。”六月,率兵前往成都,和察不花共同代理行省事务。十一月,又回去守卫章广平山寨,前后七年,每次作战都能取胜。

〔7〕十三年,引兵略重庆,复取简州。十四年,承制授延安路管军招讨使。十五年,秃鲁叛于六盘山,忽兰吉以延安路军,会别速台、赵炳及总帅府兵于六盘,败秃鲁于武川,俘其孥,还,承制授京兆延安凤翔三路管军都尉,兼屯田守卫事。十月,改同知利州宣抚使,夔东招讨如故。入觐,赐虎符,授四川北道宣慰使。忽兰吉请以先受巩昌元帅之职及虎符与其弟庭望。二十年,改四川南道宣慰使。

至元十三年,忽兰吉带兵攻打重庆,又攻下了简州。至元十四年,朝廷按规矩任命他为延安路管军招讨使。至元十五年,秃鲁在六盘山叛变,忽兰吉带领延安路的军队,和别速台、赵炳以及总帅府的兵马在六盘山会合,在武川打垮了秃鲁,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回来之后,朝廷又任命他为京兆、延安、凤翔三路管军都尉,兼管屯田和守卫事务。同年十月,改任同知利州宣抚使,兼任的夔东招讨使一职不变。他进京朝见皇帝,皇帝赐给他虎符,任命他为四川北道宣慰使。忽兰吉请求把他原先担任的巩昌元帅职务以及虎符转给他的弟弟庭望。至元二十年,又调任四川南道宣慰使。

〔8〕二十一年,奉旨与参政曲里吉思、佥省巴八、左丞汪惟正分兵进取五溪洞蛮。时思、播以南,施、黔、鼎、澧、辰、沅之界,蛮獠叛服不常,往往劫掠边民,乃诏四川行省讨之。曲里吉思、惟正一军出黔中,巴八一军出思、播,都元帅脱察一军出澧州,忽兰吉一军自夔门会合。十一月,诸将凿山开道,绵亘千里,诸蛮设伏险隘,木弩竹矢,伺间窃发,亡命迎敌者,皆尽杀之。遣谕诸蛮酋长率众来降,独散毛洞潭顺走避岩谷,力屈始降。

至元二十一年,奉皇帝的命令,与参政曲里吉思、佥省巴八、左丞汪惟正分兵攻打五溪洞的蛮族。当时,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的交界地带,蛮族叛乱归顺反反复复,经常抢劫边境百姓,于是朝廷下令四川行省去讨伐。曲里吉思和汪惟正的一路军马从黔中出发,巴八的一军从思州、播州出发,都元帅脱察的一军从澧州出发,忽兰吉的一军从夔门赶来会合。十一月,各路将领开山凿路,道路连绵千里,蛮族在险要处设下埋伏,用木弩竹箭,寻找机会偷袭,那些拼命抵抗的,全都被杀掉了。朝廷派人传话给各个蛮族首领,让他们率部众来投降,只有散毛洞的潭顺逃到山谷里躲避,直到筋疲力尽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