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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十五·列传第三

明史 · 目录

〔8〕皇太后吕氏,寿州人。父本,累官太常卿。惠帝即位,尊为皇太后。燕兵至金川门,迓太后至军中,述不得已起兵之故。太后还,未至,宫中已火。既而随其子允熙居懿文陵。永乐元年1403复称皇嫂懿文太子妃。

皇太后吕氏,是寿州人。她的父亲吕本,累官至太常卿。惠帝(朱允炆)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燕王的军队到达金川门时,迎接太后到军中,述说了不得已起兵的原因。太后返回时,还没到宫中,宫中已经起火。后来她跟随儿子朱允熙住在懿文陵。永乐元年(1403年)又恢复称皇嫂懿文太子妃。

〔9〕初,太祖册常妃,继册吕妃。常氏薨,吕氏始独居东宫。而其时秦王樉亦纳王保保妹为妃,又以邓愈女为配,皆前代故事所无也。

当初,太祖册封常氏为皇太子妃,又接着册封吕氏为妃。常氏去世后,吕氏才独自居住在东宫。而当时秦王朱樉也娶了王保保的妹妹为妃,又娶了邓愈的女儿为配,这些都是前代没有的先例。

〔10〕睿宗兴献皇帝祐杬,宪宗第四子。母邵贵妃。成化二十三年1487封兴王。弘治四年1491建邸德安。已,改安陆。七年1494之藩,舟次龙江,有慈乌数万绕舟,至黄州复然,人以为瑞。谢疏陈五事。孝宗嘉之,赐予异诸弟。

睿宗兴献皇帝朱祐杬,是明宪宗朱见深的第四子。母亲是邵贵妃。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被封为兴王。弘治四年(1491年)在德安建造王府。后来,改到安陆。弘治七年(1494年)前往封地,船停在龙江时,有几万只慈乌绕着船飞翔,到了黄州又是这样,人们认为这是祥瑞。他上疏感谢并陈述了五件事。孝宗赞赏他,赏赐比其他的弟弟都多。

〔11〕王嗜诗书,绝珍玩,不畜女乐,非公宴不设牲醴。楚俗尚巫觋而轻医药,乃选布良方,设药饵以济病者。长史张景明献所著《六益》于王,赐之金帛,曰:“吾以此悬宫门矣。”邸旁有台曰阳春,数与群臣宾从登临赋诗。正德十四年1519薨,谥曰献。

兴王喜爱诗书,杜绝珍玩,不蓄养女乐,不是公宴就不设牲酒。楚地风俗崇尚巫术而轻视医药,于是他挑选并公布良方,设置药材来救治病人。长史张景明献上他写的《六益》给兴王,兴王赏赐他金帛,说:“我要把这书挂在宫门上。”王府旁边有座台叫阳春台,他多次与群臣宾客登临赋诗。正德十四年(1519年)去世,谥号为献。

〔12〕王薨二年而武宗崩,召王世子入嗣大统,是为世宗。礼臣毛澄等援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考孝宗,改称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王妃为“皇叔母”。帝命廷臣集议,未决。进士张璁上书请考兴献王,帝大悦。会母妃至自安陆,止通州不入。帝启张太后,欲避天子位,奉母妃归藩。群臣惶惧。太后命进王为兴献帝,妃为兴献后。璁更为《大礼或问》以进,而主事霍韬、桂萼,给事中熊浃议与璁合。帝因谕辅臣杨廷和、蒋冕、毛纪,帝、后加称“皇”。廷和等合廷臣争之,未决。嘉靖元年1522,禁中火,廷和及给事中邓继曾、朱鸣阳引五行五事,为废礼之证。乃辍称“皇”,加称本生父兴献帝,尊园曰陵,黄屋监卫如制,设祠署安陆,岁时享祀,用十二笾豆,乐用八佾。帝心终未慊。三年1524加称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建庙奉先殿西,曰观德殿,祭如太庙。七月,谕去本生号。九月,诏称孝宗皇伯考,称献皇帝曰皇考。

兴王去世两年后,明武宗驾崩,朝廷召兴王世子入京继承皇位,这就是明世宗(嘉靖帝)。礼部尚书毛澄等人援引汉朝定陶王、宋朝濮王的旧例,主张以孝宗为皇考,改称兴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王妃为“皇叔母”。世宗命令廷臣集体讨论,没有结果。进士张璁上书请求以兴献王为皇考,世宗非常高兴。恰好兴献王妃从安陆来到京城,停在通州不肯进城。世宗禀告张太后,想要放弃皇位,侍奉母亲回到封国。群臣惶恐不安。太后命令进封兴王为兴献帝,王妃为兴献后。张璁又写了《大礼或问》进献,而主事霍韬、桂萼,给事中熊浃的意见与张璁一致。世宗于是告诉辅臣杨廷和、蒋冕、毛纪,要在帝、后的称号上加“皇”字。杨廷和等人联合廷臣争辩,没有结果。嘉靖元年(1522年),宫中发生火灾,杨廷和及给事中邓继曾、朱鸣阳引用五行五事的说法,认为这是废弃礼制的证据。于是暂停加“皇”字,改称本生父兴献帝,把兴王墓园称为陵,用黄瓦和守卫如帝王陵制,在安陆设立祠署,每年按时祭祀,用十二笾豆的礼器,乐舞用八佾。世宗心中始终不满意。嘉靖三年(1524年)加称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在奉先殿西边建庙,叫观德殿,祭祀规格如同太庙。七月,下旨去掉“本生”称号。九月,下诏称孝宗为皇伯考,称献皇帝为皇考。

〔13〕璁、萼等既骤贵,干进者争以言礼希上意。百户随全、录事钱子勋言献皇帝宜迁葬天寿山。礼部尚书席书议:“高皇帝不迁祖陵,太宗不迁孝陵,盖其慎也。小臣妄议山陵,宜罪。”工部尚书赵璜亦言不可。乃止。尊陵名曰显陵。

张璁、桂萼等人骤然显贵后,那些钻营求进的人争相谈论礼仪来迎合皇帝的心意。百户随全、录事钱子勋说献皇帝应该迁葬到天寿山。礼部尚书席书议论说:“太祖高皇帝不迁祖陵,太宗文皇帝不迁孝陵,这是因为他们谨慎。小臣胡乱议论陵墓,应该治罪。”工部尚书赵璜也说不可行。于是停止。尊奉兴献王的陵墓名为显陵。

〔14〕明年,修《献皇帝实录》,建世庙于太庙左。六年1527,以观德殿狭隘,改建崇先殿。七年1528,命璁等集《明伦大典》,成,加上尊谥曰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亲制《显陵碑》,封松林山为纯德山,从祀方泽,次五镇,改安陆州为承天府。

第二年,编修《献皇帝实录》,在太庙左侧修建世庙。嘉靖六年(1527年),因为观德殿狭窄,改建为崇先殿。嘉靖七年(1528年),命令张璁等人编纂《明伦大典》,完成后,加尊谥为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世宗亲自撰写《显陵碑》,封松林山为纯德山,在方泽(地坛)配享祭祀,排在五镇之后,改安陆州为承天府。

〔15〕十七年1538,通州同知丰坊请加尊皇考庙号,称宗以配上帝。九月,加上尊谥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祔太庙,位次武宗上。明堂大享,奉主配天,罢世庙之祭。四十四年1565,芝生世庙柱,复作玉芝官祀焉。穆宗立,乃罢明堂配享。

嘉靖十七年(1538年),通州同知丰坊请求加尊皇考的庙号,称宗以配享上帝。九月,加上尊谥为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附祭于太庙,神位排在武宗之上。明堂大享祭祀时,奉睿宗的神主配享天帝,停止世庙的祭祀。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世庙的柱子上长出灵芝,又建造玉芝宫来祭祀。明穆宗即位后,才停止明堂配享。

〔16〕初,杨廷和等议封益王次子崇仁王厚炫为兴王,奉献帝祀。不允。兴国封除。献帝有长子厚熙,生五日而殇。嘉靖四年1525赠岳王,谥曰怀献。

当初,杨廷和等人建议封益王的次子崇仁王朱厚炫为兴王,来供奉献帝的祭祀。世宗没有批准。兴国的封号被撤销。献帝有一个长子名叫朱厚熙,出生五天就夭折了。嘉靖四年(1525年)追赠为岳王,谥号为怀献。

〔17〕皇后蒋氏,世宗母也。父斅,大兴人,追封玉田伯。弘治五年1492册为兴王妃。世宗入承大统,即位三日,遣使诣安陆奉迎,而令廷臣议推尊礼。咸谓宜考孝宗,而称兴王为皇叔父,妃为皇叔母。议三上,未决。会妃将至,礼臣上入宫仪,由崇文门入东安门,皇帝迎于东华门。不许。再议由正阳门入大明、承天、端门,从王门入宫。又不许。王门,诸王所出入门也。敕曰:“圣母至,御太后车服,从御道入,朝太庙。”故事:后妃无谒庙礼。礼臣难之。时妃至通州,闻考孝宗,恚曰:“安得以吾子为他人子!”留不进。帝涕泣愿避位。群臣以慈寿太后命,改称兴献后,乃入。以太后仪谒奉先、奉慈二殿,不庙见。元年1488改称兴国太后。三年1490乃上尊号曰本生章圣皇太后。是年秋,用张璁等言,尊为圣母章圣皇太后。五年1492,献帝世庙成,奉太后入谒。七年1494,上尊号曰慈仁。九年1496,颁太后所制《女训》于天下。十五年1502,奉太后谒天寿山陵,命诸臣进贺行殿。是年加上尊号曰康静贞寿。

皇后蒋氏,是世宗的母亲。父亲蒋斅,是大兴人,追封为玉田伯。弘治五年(1492年)被册封为兴王妃。世宗入京继承皇位,即位三天后,就派使者到安陆迎接,同时命令廷臣商议推尊的礼仪。所有人都认为应该以孝宗为皇考,而称兴王为皇叔父,兴王妃为皇叔母。奏议上了三次,都没有决定。恰好蒋妃将要到达,礼官上奏入宫礼仪:从崇文门进入东安门,皇帝在东华门迎接。世宗不同意。再议由正阳门进入大明门、承天门、端门,从王门进入宫中。又不同意。王门,是诸王出入的门。世宗下旨:“圣母到来,乘坐太后的车驾,穿太后的衣服,从御道进入,朝拜太庙。”旧例:后妃没有拜谒太庙的礼仪。礼官感到为难。当时蒋妃到达通州,听说要以孝宗为皇考,生气地说:“怎么能让我的儿子成为别人的儿子!”停留在通州不进京。世宗流着泪想要放弃皇位。群臣根据慈寿太后的命令,改称兴献后,蒋妃才入京。按照太后的礼仪谒拜奉先殿、奉慈殿,没有在太庙拜见。嘉靖元年(1522年)改称兴国太后。嘉靖三年(1524年)才上尊号为本生章圣皇太后。这年秋天,采用张璁等人的意见,尊为圣母章圣皇太后。嘉靖五年(1526年),献帝的世庙建成,奉太后入庙拜谒。嘉靖七年(1528年),上尊号为慈仁。嘉靖九年(1530年),将太后所写的《女训》颁布天下。嘉靖十五年(1536年),奉太后拜谒天寿山陵,命令群臣到行殿祝贺。这一年加上尊号为康静贞寿。

〔18〕十七年1504十二月崩,谕礼、工二部将改葬献皇帝于大峪山,以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翊国公郭勋知圣母山陵事。已,帝亲幸大峪相视,令议奉太后南诣合葬。而礼部尚书严嵩等言:“灵驾北来,慈宫南诣,共一举耳。大峪可朝发夕至,显陵远在承天,恐陛下春秋念之。臣谓如初议便。”帝曰:“成祖岂不思皇祖耶,何以南孝陵?”因止崔元等毋行,而令赵俊往,且启视幽宫。是年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明年,俊归,谓显陵不吉,遂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赞等谏。不听。左都御史王廷相又谏。帝曰:“朕岂空行哉,为吾母耳!”已而侍御吕柟、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等复相继疏谏。不听。三月,帝至承天,谒显陵,作新宫焉,曰:“待合葬也。”归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言:“庆都有尧母墓,佚于祀典,请祀之。”帝曰:“帝尧父母异陵,可知合葬非古。”即拜少南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定议葬大峪山。四月,帝谒长陵,谕严嵩曰:“大峪不如纯德。”仍命崔元护梓宫南祔。闰七月,合葬显陵,主祔睿宗庙。

嘉靖十七年(1538年)十二月,蒋太后去世,世宗下令礼部和工部准备将献皇帝改葬到大峪山,任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礼仪护行使,指挥赵俊为吉凶仪仗官,翊国公郭勋负责圣母山陵事务。之后,世宗亲自到大峪山视察,命令商议将太后灵柩南移到显陵与献帝合葬。礼部尚书严嵩等人说:“灵车北来,太后灵柩南去,可以一次完成。大峪山可以早发晚至,显陵远在承天,恐怕陛下春秋时节会思念。臣认为按照最初的方案(葬大峪山)比较方便。”世宗说:“成祖难道不想念他的皇祖吗?为什么他葬在南京孝陵?”于是命令崔元等人停止行动,只让赵俊前往,并打开地宫查看。这一年,上尊谥为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第二年,赵俊回来,说显陵风水不好,于是世宗商议南巡。九卿大臣许赞等人劝谏,不听。左都御史王廷相又劝谏。世宗说:“我难道是白走一趟吗?是为了我的母亲啊!”不久,侍御吕柟、给事中曾烶、御史刘贤、郎中岳伦等人又相继上疏劝谏,不听。三月,世宗到达承天,拜谒显陵,建造了新宫,说:“等将来合葬用。”回程经过庆都,御史谢少南说:“庆都有尧母的墓,但祭祀典礼中没有记载,请求祭祀。”世宗说:“帝尧的父母葬在不同的陵墓,可见合葬不是古礼。”于是立即任命谢少南为左春坊左司直兼翰林院检讨,决定将太后葬在大峪山。四月,世宗拜谒长陵,对严嵩说:“大峪山不如纯德山(显陵所在地)。”仍然命令崔元护送太后的灵柩南归合葬。闰七月,合葬于显陵,神主祔入睿宗庙。

〔19〕赞曰:兴宗、睿宗虽未尝身为天子,而尊号徽称典礼具备,其实有不容泯者。史者所以记事也,记事必核其名与实。曰宗曰帝者,当时已定之名,名定而实著焉矣。爰据《元史》裕宗、睿宗列传之例,别为一卷如右,而各以后附焉。

史官评论说:兴宗(朱标)和睿宗(朱祐杬)虽然没有亲自当过皇帝,但尊号、美称和典礼都完备,他们的事迹是不可磨灭的。史书是用来记载事情的,记载事情必须核实名分和事实。称为宗、称为帝,是当时已经确定的名号,名分确定了,事实也就彰显了。于是根据《元史》中裕宗、睿宗列传的体例,另外编为一卷如上,并把他们的皇后分别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