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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九十四·志第七十

明史 · 目录

〔33〕万历初,冬月,诏停刑者三矣。五年九月,司礼太监孙得胜复传旨:“奉圣母谕,大婚期近,命阁臣于三覆奏本,拟旨免刑。”张居正言:“祖宗旧制,凡犯死罪鞫问既明,依律弃市。嘉靖末年,世宗皇帝因斋醮,始有暂免不决之令,或间从御笔所勾,量行取决。此特近年姑息之弊,非旧制也。臣等详阅诸囚罪状,皆灭绝天理,败伤彝伦,圣母独见犯罪者身被诛戮之可悯,而不知彼所戕害者皆含冤蓄愤于幽冥之中,使不一雪其痛,怨恨之气,上干天和,所伤必多。今不行刑,年复一年,充满囹圄,既费关防,又乖国典,其于政体又大谬也。”给事中严用和等亦以为言。诏许之。十二年,御史屠叔明请释革除忠臣外亲。命自齐、黄外,方孝孺等连及者俱勘豁。帝性仁柔,而独恶言者。自十二年至三十四年,内外官杖戍为民者至百四十人。后不复视朝,刑辟罕用,死囚屡停免去。天启中,酷刑多,别见,不具论。

万历初年,冬天,下诏停止行刑已经有三次了。万历五年九月,司礼太监孙得胜又传旨:“奉圣母谕,大婚期近,命阁臣在三覆奏本上,拟旨免刑。”张居正说:“祖宗旧制,凡是犯死罪审问明白,依法弃市。嘉靖末年,世宗皇帝因为斋醮,才有暂时免于处决的命令,有时也根据御笔勾决,酌情执行。这只是近年姑息的弊病,不是旧制。我们详细审阅各囚犯的罪状,都是灭绝天理,败坏伦理,圣母只看到犯罪者被诛戮的可怜,却不知道他们所残害的人都含冤蓄愤在幽冥之中,如果不让他们雪恨,怨恨之气上冲天和,所伤一定很多。现在不行刑,年复一年,监狱爆满,既费关防,又违背国典,对于政体也大错。”给事中严用和等人也这么说。下诏允许。万历十二年,御史屠叔明请求释放建文帝时被革除的忠臣的外亲。命令除齐泰、黄子澄外,方孝孺等人牵连的都要查清释放。皇帝性格仁柔,但唯独讨厌进言的人。从十二年到三十四年,内外官员被杖责戍边为民的达到一百四十人。后来不再上朝,刑罚很少用,死囚多次停止免去。天启年间,酷刑很多,另行记载,不再详论。

〔34〕庄烈帝即位,诛魏忠贤。崇祯二年1629,钦定逆案凡六等,天下称快。然是时承神宗废弛、熹宗昏乱之后,锐意综理,用刑颇急,大臣多下狱者矣。六年1633冬论囚,素服御建极殿,召阁臣商榷,而温体仁无所平反。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抵任七日,城陷,坐死。帝心悯之,体仁不为救。十一年1638,南通政徐石麒疏救郑三俊,因言:“皇上御极以来,诸臣丽丹书者几千,圜扉为满。使情法尽协,犹属可怜,况怵惕于威严之下者。有将顺而无挽回,有揣摩而无补救,株连蔓引,九死一生,岂圣人惟刑之恤之意哉!”帝不能纳也。是年冬,以彗见,停刑。其事关封疆及钱粮剿寇者,诏刑部五日具狱。十二年1639,御史魏景琦论囚西市,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等十五人将斩,忽中官本清衔命驰免,因释十一人。明日,景琦回奏,被责下锦衣狱。盖帝以囚有声冤者,停刑请旨,而景琦仓卒不辨,故获罪。十四年1641,大学士范复粹疏请清狱,言:“狱中文武累臣至百四十有奇,大可痛。”不报。是时国事日棘,惟用重法以绳群臣,救过不暇,而卒无救于乱亡也。

崇祯皇帝即位,诛杀了魏忠贤。崇祯二年,钦定逆案共六等,天下称快。但这时承继神宗的废弛、熹宗的昏乱之后,皇帝锐意整顿,用刑比较急,很多大臣被下狱。崇祯六年冬审囚,皇帝穿着素服到建极殿,召见内阁大臣商议,但温体仁没有任何平反。陕西华亭知县徐兆麒上任才七天,城池陷落,被判处死刑。皇帝心里同情他,温体仁却不救他。崇祯十一年,南通政徐石麒上疏救郑三俊,因此说:“皇上即位以来,诸臣犯法被记录在案的几乎上千,监狱都满了。假使情法完全符合,也还可怜,何况在威严之下恐惧战栗的。有顺从而没有挽回,有揣摩而没有补救,株连蔓延,九死一生,这难道是圣人惟刑之恤的意思吗!”皇帝不能采纳。这年冬天,因为彗星出现,停止行刑。那些事关封疆以及钱粮剿寇的,下诏刑部五天之内结案。崇祯十二年,御史魏景琦在西市论囚,御史高钦舜、工部郎中胡琏等十五人即将斩首,忽然太监本清奉命快马赶来赦免,于是释放了十一人。第二天,魏景琦回奏,被责备下锦衣卫狱。大概因为皇帝听到囚犯有喊冤的,停刑请旨,而魏景琦仓促之间没有分辨,所以获罪。崇祯十四年,大学士范复粹上疏请求清理监狱,说:“狱中文武被累的臣子有一百四十多人,实在可痛。”没有答复。这时国事日益危急,只用重法来约束群臣,救过不暇,最终没有挽救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