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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九十·志第六十六

明史 · 目录

〔1〕太祖下集庆路为吴王,罢诸翼统军元帅,置武德、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广武、兴武、英武、鹰扬、骁骑、神武、雄武、凤翔、天策、振武、宣武、羽林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革诸将袭元旧制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诸官号,而核其所部兵五千人为指挥,千人为千户,百人为百户,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天下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二,小旗十,大小联比以成军。其取兵,有从征,有归附,有谪发。从征者,诸将所部兵,既定其地,因以留戍。归附,则胜国及僭伪诸降卒。谪发,以罪迁隶为兵者。其军皆世籍。此其大略也。

太祖朱元璋攻下集庆路(今南京)后称吴王,撤销了各路统军元帅的官职,设立了武德、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广武、兴武、英武、鹰扬、骁骑、神武、雄武、凤翔、天策、振武、宣武、羽林这十七个卫的亲军指挥使司。废除了将领们沿袭元朝旧制的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等官号,并重新核定他们所属的军队:五千人设一个指挥,一千人设一个千户,一百人设一个百户,五十人设一个总旗,十人设一个小旗。天下平定后,根据战略要地,如果只关系到一郡就设所,关系到几个郡就设卫。大致上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为一百户所。每个所设两个总旗、十个小旗,大小单位编在一起组成军队。招募士兵的来源有三种:一是跟随出征的,二是归附的,三是因罪发配的。跟随出征的是将领们原有的士兵,平定地方后留下驻防。归附的是前朝和伪政权的降兵。因罪发配的是犯了罪被罚充军的。这些士兵都是世代军籍。这就是大概情况。

〔2〕洪武三年1370,升杭州、江西、燕山、青州四卫为都卫,复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都卫。四年1371,造用宝金符及调发走马符牌。用宝符为小金牌二,中书省、大都督府各藏其一。有诏发兵,省府以牌入,内府出宝用之。走马符牌,铁为之,共四十,金字、银字者各半,藏之内府。有急务调发,使者佩以行。寻改为金符。凡军机文书,自都督府、中书省长官外,不许擅奏。有诏调军,省、府同覆奏,然后纳符请宝。五年1372,置亲王护卫指挥使司,每府三护卫,卫设左、右、中、前、后五所;所,千户二,百户十。围子手所二;所,千户一。七年1374,申定兵卫之政,征调则统于诸将,事平则散归各卫。

洪武三年,将杭州、江西、燕山、青州这四个卫升格为都卫,又设置了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个都卫。洪武四年,制作了调兵用的金符和紧急调兵用的走马符牌。用宝符是两块小金牌,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各存一块。皇帝下令调兵时,中书省和都督府拿着符牌进宫,内府拿出宝印使用。走马符牌是铁制的,共四十块,金字和银字各一半,存放在内府。有紧急军务需要调兵时,使者佩戴符牌出发。不久改为金符。凡是军机文书,除了都督府和中书省的长官,其他人不许擅自上奏。皇帝下诏调兵时,中书省和都督府要一起复核上奏,然后缴纳符牌并请求宝印。洪武五年,设置了亲王护卫指挥使司,每个王府设三个护卫,每个护卫设左、右、中、前、后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设两个千户、十个百户。还设有围子手所两个,每个所设一个千户。洪武七年,重申了兵卫制度,出征时军队由将领统率,战事结束后士兵返回各自的卫所。

〔3〕八年1375,改在京留守都卫为留守卫指挥使司,在外都卫为都指挥使司,凡十三:北平、陕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广、广东、广西、辽东、河南。又行都指挥使司二:甘州、大同。俱隶大都督府。九年1376,选公、侯、都督、各卫指挥嫡长次子为散骑、参侍舍人,隶都督府,充宿卫,或署各卫所事。十三年1380,丞相胡惟庸谋反诛,革中书省,因改大都督府为五,分统诸军司卫所。明年,复置中都留守司及贵州、云南都指挥使司。十五年1382三月,颁军法定律。十六年1383,诏各都司上卫所城池水陆地里图。二十年1387,置大宁都指挥使司。是年,命兵部置军籍勘合,载从军履历、调补卫所年月、在营丁口之数,给内外卫所军士,而藏其副于内府。三十年1397,定武官役军之制:指挥、同知、佥事四,千户三,百户、镇抚二,皆取正军,三日一番上,下直归伍操练。卫所直厅六,守门二,守监四,守库一,皆任老军,月一更。

洪武八年,将在京城的留守都卫改为留守卫指挥使司,在外的都卫改为都指挥使司,共有十三个:北平、陕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广、广东、广西、辽东、河南。还设有两个行都指挥使司:甘州、大同。这些都隶属于大都督府。洪武九年,选拔公、侯、都督以及各卫指挥的嫡长子和次子担任散骑、参侍舍人,隶属于都督府,负责宫廷宿卫,或者代理各卫所的事务。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反被诛杀,废除了中书省,于是将大都督府改为五个,分别统领各军司卫所。第二年,又设置了中都留守司以及贵州、云南都指挥使司。洪武十五年三月,颁布了军法定律。洪武十六年,下诏命令各都司上报卫所城池的水陆地理位置图。洪武二十年,设置了大宁都指挥使司。同年,命令兵部制作军籍勘合,记载从军履历、调补卫所的年月、在营丁口数量,发给内外卫所的军士,并将副本保存在内府。洪武三十年,规定了武官役使军士的制度:指挥、同知、佥事四人,千户三人,百户、镇抚二人,都使用正军,三天一轮换,下班后归队操练。卫所的值班厅六人,守门二人,守监四人,守库一人,都任用老军,每月轮换一次。

〔4〕建文帝嗣位,置河北都司、湖广行都司。文皇入立,皆罢之,而升燕山三护卫为亲军,并建文时所立孝陵卫,皆不隶五府。后诸陵设卫皆如之。移山西行都司所属诸卫军于北平,设卫屯种。永乐元年1403,罢北平都司,设留守行后军都督府,迁大宁都司于保定。明年,更定卫所屯守军士。临边险要者,守多于屯。在内平僻,或地虽险要而运输难至者,皆屯多于守。七年1409,置调军勘合,以勇、敢、锋、锐、神、奇、精、壮、强、毅、克、胜、英、雄、威、猛十六字,编百号。制敕调军及遣将,比号同,方准行。十八年1420,北京建,在南诸卫多北调。宣德五,年从平江伯陈瑄言,以卫官职漕运,东南之卒由是困。八年1410,减卫军余丁,正军外每军留一,余悉遣归。已,复以幼军备操者不足,三丁至七八丁者选一,余听治生,给军装。正军有故,即令补伍,毋再勾摄。

建文帝即位后,设置了河北都司和湖广行都司。明成祖朱棣入京即位后,都撤销了,并将燕山三护卫升格为亲军,连同建文时期设立的孝陵卫,都不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后来各皇陵设卫都仿照此例。将山西行都司所属各卫的军队迁移到北平,设立卫所进行屯田耕种。永乐元年,撤销了北平都司,设立了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将大宁都司迁到保定。第二年,重新规定了卫所屯田和防守的军士比例。靠近边境的险要之地,防守兵多于屯田兵。在内地平坦偏僻的地方,或者虽然地势险要但运输困难的地方,屯田兵多于防守兵。永乐七年,设置了调军勘合,使用“勇、敢、锋、锐、神、奇、精、壮、强、毅、克、胜、英、雄、威、猛”这十六个字,编成一百个号。皇帝下达调军和派遣将领的命令时,需要核对字号相同,才能执行。永乐十八年,北京建成,在南方的各卫大多调往北方。宣德五年,采纳平江伯陈瑄的建议,让卫所军官负责漕运,东南地区的士兵从此困苦。宣德八年,裁减卫所中的余丁,正军之外每军只留一个余丁,其余全部遣送回家。不久,又因为幼军(预备兵)操练人数不足,从三丁到七八丁的家庭中选一人,其余允许从事生产,但需提供军装。正军如有事故,立即令其补充,不再另行勾取。

〔5〕当是时,都指挥使与布、按并称三司,为封疆大吏。而专阃重臣,文武亦无定职,世犹以武为重,军政修饬。正德以来,军职冒滥,为世所轻。内之部科,外之监军、督抚,叠相弹压,五军府如赘疣,弁帅如走卒。总兵官领敕于兵部,皆跽,间为长揖,即谓非体。至于末季,卫所军士,虽一诸生可役使之。积轻积弱,重以隐占、虚冒诸弊,至举天下之兵,不足以任战守,而明遂亡矣。

在当时,都指挥使与布政使、按察使并称为三司,是地方上的最高长官。而专任军事的重臣,文武也没有固定的官职,社会上仍然以武职为贵,军政管理得比较好。但从正德年间以来,军职泛滥,冒牌货太多,被社会轻视。朝廷内部的部科官员,外部的监军、督抚,纷纷压制他们,五军都督府成了多余的东西,将帅像走卒一样。总兵官到兵部领取敕令,都要跪着,偶尔作个长揖,就算不合礼制。到了明朝末年,卫所军士,连一个秀才都可以役使他们。长期被轻视,长期衰弱,加上隐占、虚冒等弊病,以至于全国的军队都不能胜任作战和防守,明朝于是灭亡了。

〔6〕崇祯三年1630,范景文以兵部侍郎守通州,上言:“祖制,边腹内外,卫所棋置,以军隶卫,以屯养军。后失其制,军外募民为兵,屯外赋民出饷,使如鳞尺籍,不能为冲锋之事,并不知带甲之人。陛下百度振刷,岂可令有定之军数付之不可问,有用之军糈投之不可知?”因条上清核数事,不果行。

崇祯三年,范景文以兵部侍郎的身份镇守通州,上奏说:“按照祖制,边境和内地,卫所像棋子一样密布,军队隶属于卫所,用屯田来养活军队。后来制度废弛,军队之外又招募百姓当兵,屯田之外又向百姓征收军饷,使得军籍如鱼鳞般繁多,却不能冲锋陷阵,甚至不知道穿铠甲的人是谁。陛下您全面整顿,怎么能让有定数的军队无法查问,有用的军粮不知去向?”于是他分条上奏了清理核查的几件事,但最终没有实行。

〔7〕初,洪武二十六年1393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十有七,留守司一,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守御千户所六十五。及成祖在位二十余年,多所增改。其后措置不一,今区别其名于左,以资考镜。

起初,洪武二十六年确定了全国的都司和卫所,共计都司十七个,留守司一个,内外卫三百二十九个,守御千户所六十五个。到明成祖在位二十多年间,多有增改。之后各地设置各不相同,现在将它们的名称区别排列如下,以供参考考证。

〔8〕金吾前卫 金吾后卫 羽林左卫 羽林右卫 府军卫 府军左卫

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这些都是明朝亲军卫中的卫所名称。

〔9〕府军右卫 府军前卫 府军后卫 虎贲左卫 锦衣卫 旂手卫

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锦衣卫、旂手卫,这些都是明朝的亲军卫名称。

〔10〕五军都督府所属卫所

五军都督府所管辖的卫所列表如下。

〔11〕左军都督府

左军都督府所管辖的卫所。

〔12〕【在京】

在京城(南京)的卫所。

〔13〕(凡本府在京属卫,曾经永乐十八年1420调守北京者,各注其下曰“调北京”,其年月不重出。后四府同。)

凡是本都督府在京城所属的卫所,如果曾经在永乐十八年被调往北京驻守的,就在下面注明“调北京”,其年月不再重复列出。后面四个都督府的格式相同。

〔14〕留守左卫(调北京) 镇南卫(调北京)水军左卫 骁骑右卫(调北京)龙虎卫(调北京)英武卫 沈阳左卫(调北京) 沈阳右卫(调北京)

留守左卫(调往北京)、镇南卫(调往北京)、水军左卫、骁骑右卫(调往北京)、龙虎卫(调往北京)、英武卫、沈阳左卫(调往北京)、沈阳右卫(调往北京)。这些都是左军都督府在京城的卫所。

〔15〕【在外】

在京城以外的卫所。

〔16〕浙江都司

浙江都指挥使司所管辖的卫所。

〔17〕杭州前卫 杭州右卫 台州卫 宁波卫 处州卫 绍兴卫 海宁卫 昌国卫温州卫 临山卫 松门卫 金乡卫 定海卫 海门卫 盘石卫 观海卫 海宁千户所 衢州千户所 严州千户所 湖州千户所

杭州前卫、杭州右卫、台州卫、宁波卫、处州卫、绍兴卫、海宁卫、昌国卫、温州卫、临山卫、松门卫、金乡卫、定海卫、海门卫、盘石卫、观海卫、海宁千户所、衢州千户所、严州千户所、湖州千户所。这些都是浙江都司下属的卫所。

〔18〕辽东都司

辽东都指挥使司所管辖的卫所。

〔19〕定辽左卫 定辽右卫 定辽中卫 定辽前卫 定辽后卫 铁岭卫 东宁卫沈阳中卫 海州卫 盖州卫 金州卫 复州卫 义州卫 辽海卫 三万卫 广宁左屯卫 广宁右屯卫 广宁前屯卫 广宁后屯卫 广宁中护卫(后改为屯卫)

定辽左卫、定辽右卫、定辽中卫、定辽前卫、定辽后卫、铁岭卫、东宁卫、沈阳中卫、海州卫、盖州卫、金州卫、复州卫、义州卫、辽海卫、三万卫、广宁左屯卫、广宁右屯卫、广宁前屯卫、广宁后屯卫、广宁中护卫(后来改为屯卫)。这些都是辽东都司下属的卫所。

〔20〕山东都司

山东都指挥使司所管辖的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