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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八十五·志第六十一

明史 · 目录

〔1〕△运河上

△运河上

〔2〕明成祖肇建北京,转漕东南,水陆兼輓,仍元人之旧,参用海运。逮会通河开,海陆并罢。南极江口,北尽大通桥,运道三千余里。综而计之,自昌平神山泉诸水,汇贯都城,过大通桥,东至通州入白河者,大通河也。自通州而南至直沽,会卫河入海者,白河也。自临清而北至直沽,会白河入海者,卫水也。自汶上南旺分流,北经张秋至临清,会卫河,南至济宁天井闸,会泗、沂、洸三水者,汶水也。自济宁出天井闸,与汶合流,至南阳新河,旧出茶城,会黄、沁后出夏镇,循泇河达直口,入黄济运者,泗、洸、小沂河及山东泉水也。自茶城秦沟,南历徐、吕,浮邳,会大沂河,至清河县入淮后,从直河口抵清口者,黄河水也。自清口而南,至于瓜、仪者,淮、扬诸湖水也。过此则长江矣。长江以南,则松、苏、浙江运道也。淮、扬至京口以南之河,通谓之转运河,而由瓜、仪达淮安者,又谓之南河,由黄河达丰、沛曰中河,由山东达天津曰北河,由天津达张家湾曰通济河,而总名曰漕河。其逾京师而东若蓟州,西北若昌平,皆尝有河通,转漕饷军。

明成祖朱棣开始营建北京,从东南地区转运粮食,水路和陆路并用,沿袭了元朝的老办法,同时还参考了海运。等到会通河开通后,海运和陆运都停止了。南到长江口,北到北京的大通桥,运输河道有三千多里。综合起来说,从昌平的神山泉等水源,汇集贯穿京城,经过大通桥,向东到通州流入白河的,叫大通河。从通州向南到直沽,汇合卫河入海的,叫白河。从临清向北到直沽,汇合白河入海的,叫卫水。从汶上的南旺分流,向北经过张秋到临清,汇合卫河,向南到济宁的天井闸,汇合泗水、沂水、洸水这三条河的,叫汶水。从济宁出天井闸,与汶水合流,到南阳新河,原来从茶城流出,汇合黄河、沁河后从夏镇流出,沿着泇河到达直口,进入黄河帮助漕运的,是泗水、洸水、小沂河以及山东的泉水。从茶城秦沟,向南经过徐州、吕梁,漂过邳州,汇合大沂河,到清河县进入淮河后,再从直河口到达清口的,是黄河水。从清口向南,到瓜洲、仪征的,是淮河、扬州一带的湖水。过了这里就是长江了。长江以南,就是松江、苏州、浙江的运道。从淮安、扬州到京口以南的河,统称为转运河,而从瓜洲、仪征到达淮安的,又叫南河;从黄河到达丰县、沛县的叫中河;从山东到达天津的叫北河;从天津到达张家湾的叫通济河,而总称为漕河。那些越过京城向东到蓟州,西北到昌平的,也都曾经有河道相通,用来转运粮食供给军队。

〔3〕漕河之别,曰白漕、卫漕、闸漕、河漕、湖漕、江漕、浙漕。因地为号,流俗所通称也。淮、扬诸水所汇,徐、兖河流所经,疏瀹决排,繄人力是系,故闸、河、湖于转漕尤急。

漕河的不同河段,分别叫做白漕、卫漕、闸漕、河漕、湖漕、江漕、浙漕。这是根据所在地命名的,民间通用的称呼。淮河、扬州一带众多水流汇聚,徐州、兖州一带河流经过,疏通河道、排放洪水,全靠人力,所以闸漕、河漕、湖漕对于转运漕粮尤其重要。

〔4〕闸漕者,即会通河。北至临清,与卫河会,南出茶城口,与黄河会,资汶、洸、泗水及山东泉源。泉源之派有五。曰分水者,汶水派也,泉百四十有五。曰天井者,济河派也,泉九十有六。曰鲁桥者,泗河派也,泉二十有六。曰沙河者,新河派也,泉二十有八。曰邳州者,沂河派也,泉十有六。诸泉所汇为湖,其浸十五。曰南旺,东西二湖,周百五十余里,运渠贯其中。北曰马蹋,南曰蜀山,曰苏鲁。又南曰马场。又南八十里曰南阳,亦曰独山,周七十余里。北曰安山,周八十三里。南曰大、小昭阳,大湖袤十八里,小湖杀三之一,周八十余里。由马家桥留城闸而南,曰武家,曰赤山,曰微山,曰吕孟,曰张王诸湖,连注八十里,引薛河由地浜沟出,会于赤龙潭,并趋茶城。自南旺分水北至临清三百里,地降九十尺,为闸二十有一;南至镇口三百九十里,地降百十有六尺,为闸二十有七。其外又有积水、进水、减水、平水之闸五十有四。又为坝二十有一,所以防运河之泄,佐闸以为用者也。其后开泇河二百六十里,为闸十一,为坝四。运舟不出镇口,与黄河会于董沟。

闸漕,就是会通河。北面到临清,与卫河汇合,南面从茶城口出来,与黄河汇合,依靠汶水、洸水、泗水以及山东的泉水。泉水的来源有五支。叫分水的,是汶水支流,有一百四十五处泉水。叫天井的,是济河支流,有九十六处泉水。叫鲁桥的,是泗河支流,有二十六处泉水。叫沙河的,是新河支流,有二十八处泉水。叫邳州的,是沂河支流,有十六处泉水。这些泉水汇集成湖,共有十五个湖泊。比如南旺湖,有东西两个湖,周长一百五十多里,运河从中穿过。北面有马蹋湖,南面有蜀山湖、苏鲁湖。再往南有马场湖。再往南八十里有南阳湖,也叫独山湖,周长七十多里。北面有安山湖,周长八十三里。南面有大昭阳湖和小昭阳湖,大湖长十八里,小湖面积是大湖的三分之一,周长八十多里。从马家桥、留城闸往南,有武家湖、赤山湖、微山湖、吕孟湖、张王湖等,连续延伸八十里,引薛河从地浜沟流出,在赤龙潭汇合,一起流向茶城。从南旺分水口向北到临清三百里,地势下降九十尺,设置了二十一座水闸;向南到镇口三百九十里,地势下降一百一十六尺,设置了二十七座水闸。此外还有积水闸、进水闸、减水闸、平水闸共五十四座。又修建了二十一座坝,用来防止运河漏水,辅助水闸发挥作用。后来开凿了泇河二百六十里,设置了十一座闸、四座坝。运船不再经过镇口,而是在董沟与黄河汇合。

〔5〕河漕者,即黄河。上自茶城与会通河会,下至清口与淮河会。其道有三:中路曰浊河,北路曰银河,南路曰符离河。南近陵,北近运,惟中路去陵远,于运有济。而河流迁徙不常,上流苦溃,下流苦淤。运道自南而北,出清口,经桃、宿,溯二洪,入镇口,陟险五百余里。自二洪以上,河与漕不相涉也。至泇河开而二洪避,董沟辟而直河淤,运道之资河者二百六十里而止,董沟以上,河又无病于漕也。

河漕,就是黄河。上游从茶城与会通河汇合,下游到清口与淮河汇合。它的河道有三条:中路叫浊河,北路叫银河,南路叫符离河。南边靠近皇陵,北边靠近运河,只有中路离皇陵远,对运河有帮助。但黄河河道迁徙不定,上游容易溃决,下游容易淤积。运道从南向北,从清口出发,经过桃源、宿迁,逆流而上经过徐州洪和吕梁洪,进入镇口,要经历五百多里的险阻。从徐州洪和吕梁洪往上,黄河与漕运就不相关了。等到泇河开通,避开了徐州洪和吕梁洪,董沟开通后,直河就淤塞了,运道依靠黄河的只有二百六十里,董沟以上,黄河对漕运也没有危害了。

〔6〕湖漕者,由淮安抵扬州三百七十里,地卑积水,汇为泽国。山阳则有管家、射阳,宝应则有白马、氾光,高邮则有石臼、甓社、武安、邵伯诸湖。仰受上流之水,傍接诸山之源,巨浸连亘,由五塘以达于江。虑淮东侵,筑高家堰拒其上流,筑王简、张福二堤御其分泄。虑淮侵而漕败,开淮安永济、高邮康济、宝应弘济三月河以通舟。至扬子湾东,则分二道:一由仪真通江口,以漕上江湖广、江西;一由瓜洲通西江嘴,以漕下江两浙。本非河道,专取诸湖之水,故曰湖漕。

湖漕,是从淮安到扬州的三百七十里水路,这里地势低洼容易积水,形成了水乡泽国。山阳县有管家湖、射阳湖,宝应县有白马湖、氾光湖,高邮县有石臼湖、甓社湖、武安湖、邵伯湖等。这些湖承接上游的水流,旁边接纳各山的泉水,大片水域连绵不断,通过五塘到达长江。担心淮河向东泛滥,就修筑了高家堰阻挡上游来水,又修筑了王简、张福两道堤坝来防止淮水分流。担心淮河泛滥导致漕运失败,就开通了淮安永济河、高邮康济河、宝应弘济河这三条月河来通船。到了扬子湾东边,就分成两条路:一条从仪真通往长江口,用来运输上游湖广、江西的漕粮;一条从瓜洲通往西江嘴,用来运输下游两浙的漕粮。这本来不是天然的河道,专门依靠各个湖泊的水,所以叫做湖漕。

〔7〕太祖初起大军北伐,开蹋场口、耐牢坡,通漕以饷梁、晋。定都应天,运道通利:江西、湖广之粟,浮江直下;浙西、吴中之粟,由转运河;凤、泗之粟,浮淮;河南、山东之粟,下黄河。尝由开封运粟,溯河达渭,以给陕西,用海运以饷辽卒,有事于西北者甚鲜。淮、扬之间,筑高邮湖堤二十余里,开宝应倚湖直渠四十里,筑堤护之。他小修筑,无大利害也。

明太祖朱元璋当初起兵北伐时,开凿了蹋场口、耐牢坡,打通漕运来供应梁、晋地区的军队。定都南京后,运道畅通:江西、湖广的粮食,顺长江直下;浙西、吴中的粮食,通过转运河;凤阳、泗州的粮食,通过淮河;河南、山东的粮食,顺黄河而下。曾经从开封运粮,逆黄河而上到达渭河,供给陕西;还用海运来供应辽东的士兵,在西北地区用兵的情况很少。在淮安、扬州之间,修筑了高邮湖堤二十多里,开凿了宝应县紧靠湖边的直渠四十里,并筑堤保护。其他小的修筑工程,没有大的利害关系。

〔8〕永乐四年1406,成祖命平江伯陈瑄督转运,一仍由海,而一则浮淮入河,至阳武,陆挽百七十里抵卫辉,浮于卫,所谓陆海兼运者也。海运多险,陆挽亦艰。九年1411二月乃用济宁州同知潘叔正言,命尚书宋礼、侍郎金纯、都督周长浚会通河。会通河者,元转漕故道也,元末已废不用。洪武二十四年1391,河决原武,漫安山湖而东,会通尽淤,至是复之。由济宁至临清三百八十五里,引汶、泗入其中。泗出泗水陪尾山,四泉并发,西流至兖州城东,合于沂。汶河有二:小汶河出新泰宫山下;大汶河出泰安仙台岭南,又出莱芜原山阴及寨子村。俱至静丰镇合流,绕徂徕山阳,而小汶河来会。经宁阳北堈城,西南流百余里,至汶上。其支流曰洸河,出堈城西南,流三十里,会宁阳诸泉,经济宁东,与泗合。元初,毕辅国始于堈城左汶水阴作斗门,导汶入洸。至元中,又分流北入济,由寿张至临清,通漳、御入海。

永乐四年,明成祖命令平江伯陈瑄监督转运,一方面仍然走海路,另一方面则通过淮河进入黄河,到阳武,再陆路车拉一百七十里到达卫辉,然后从卫河水运,这就是所谓的陆海兼运。海运风险很大,陆路运输也很艰难。永乐九年二月,采纳了济宁州同知潘叔正的建议,命令尚书宋礼、侍郎金纯、都督周长疏通会通河。会通河是元朝转运漕粮的旧河道,元朝末年已经废弃不用。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淹没了安山湖向东流,会通河全部淤塞,到这时重新修复。从济宁到临清三百八十五里,引汶水、泗水进入其中。泗水发源于泗水县的陪尾山,四股泉水同时涌出,向西流到兖州城东,与沂水汇合。汶河有两条:小汶河发源于新泰的宫山下;大汶河发源于泰安的仙台岭南,另外还从莱芜的原山北面以及寨子村流出。它们都在静丰镇合流,绕过徂徕山南面,小汶河也来汇合。经过宁阳北面的堈城,向西南流一百多里,到汶上。它的支流叫洸河,从堈城西南流出,流三十里,汇合宁阳的众多泉水,经过济宁东面,与泗水合流。元朝初年,毕辅国开始在堈城左边汶水的北岸修建斗门,引导汶水进入洸河。至元年间,又分流向北进入济水,经过寿张到临清,连通漳河、御河入海。

〔9〕南旺者,南北之脊也。自左而南,距济宁九十里,合沂、泗以济;自右而北,距临清三百余里,无他水,独赖汶。礼用汶上老人白英策,筑坝东平之戴村,遏汶使无入洸,而尽出南旺,南北置闸三十八。又开新河,自汶上袁家口左徙五十里至寿张之沙湾,以接旧河。其秋,礼还,又请疏东平东境沙河淤沙三里,筑堰障之,合马常泊之流入会通济运。又于汶上、东平、济宁、沛县并湖地设水柜、陡门。在漕河西者曰水柜,东者曰陡门,柜以蓄泉,门以泄涨。纯复浚贾鲁河故道,引黄水至塌场口会汶,经徐、吕入淮。运道以定。

南旺这个地方,是南北地势的脊梁。从左边向南,距离济宁九十里,汇合沂水、泗水来补充水量;从右边向北,距离临清三百多里,没有其他水源,只能依靠汶水。宋礼采用了汶上县老人白英的计策,在东平州的戴村修筑坝,拦截汶水不让它流入洸河,而全部引向南旺,在南北设置了三十八座闸。又开凿新河,从汶上县的袁家口向西迁移五十里到寿张县的沙湾,来连接旧河。那年秋天,宋礼回京,又请求疏浚东平州东边沙河的淤沙三里,筑堰拦住,让马常泊的水流入会通河帮助漕运。又在汶上、东平、济宁、沛县以及湖边地区设置了水柜和陡门。在漕河西边的叫水柜,东边的叫陡门,水柜用来蓄积泉水,陡门用来排泄洪水。金纯又疏浚了贾鲁河故道,引黄河水到塌场口与汶水汇合,经过徐州、吕梁流入淮河。运道就这样固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