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是岁,御史吴从宪言:“淮安而上清河而下,正淮、泗、河、海冲流之会。河潦内出,海潮逆流,停蓄移时,沙泥旋聚,以故日就壅塞。宜以春夏时浚治,则下流疏畅,泛溢自平。”帝即命衡与漕臣勘议。而督理河道署郎中事陈应荐挑挖海口新河,长十里有奇,阔五丈五尺,深一丈七尺,用夫六千四百余人。
这一年,御史吴从宪说:“淮安而上清河而下,正是淮河、泗水、黄河、海潮冲流交会之处。河潦内出,海潮逆流,停蓄移时,沙泥旋聚,以故日益壅塞。宜在春夏时浚治,则下流疏畅,泛溢自平。”帝即命朱衡与漕臣勘察商议。而督理河道署郎中事陈应荐挑挖海口新河,长十里有余,宽五丈五尺,深一丈七尺,用夫六千四百余人。
〔76〕衡之被召将还也,上疏言:“国家治河,不过浚浅、筑堤二策。浚浅之法,或爬或涝,或逼水而冲,或引水而避,此可人力胜者。然茶城与淮水会则在清河,茶城、清河无水不浅。盖二水互为胜负,黄河水胜则壅沙而淤,及其消也,淮漕水胜,则冲沙而通。水力盖居七八,非专用人力也。筑堤则有截水、缕水之异,截水可施于闸河,不可施于黄河。盖黄河湍悍,挟川潦之势,何坚不瑕,安可以一堤当之?缕水则两岸筑堤,不使旁溃,始得遂其就下入海之性。盖以顺为治,非以人力胜水性,故至今百五六十年为永赖焉。清河之浅,应视茶城,遇黄河涨落时,辄挑河、潢,导淮水冲刷,虽遇涨而塞,必遇落而通,无足虑也。惟清江浦水势最弱,出口处所适与黄河相值。宜于黄水盛发时,严闭各闸,毋使沙淤。若口则自隆重庆三年海啸,壅水倒灌低洼之地,积潴难泄。宜时加疏浚,毋使积塞。至筑黄河两岸堤,第当缕水,不得以拦截为名。”疏上,报闻而已。
朱衡在被召回朝廷即将返回时,上奏说:“国家治理黄河,不外乎疏浚浅滩和修筑堤坝两种策略。疏浚浅滩的方法,有的是用耙子搅动,有的是用工具捞取,有的是逼水冲刷,有的是引水避开,这些是可以用人力做到的。但是茶城与淮河的交汇处在清河,茶城和清河没有哪处水不浅。这是因为黄河和淮河彼此互为消长,当黄河水势强时,就会带来泥沙造成淤积;等到黄河水势减弱时,淮河和运河的水势强,就冲刷泥沙使河道通畅。水力的作用占到七八成,并不是单靠人力能达到的。修筑堤坝有截水和缕水的区别,截水的方法可以用在闸河上,但不能用在黄河上。因为黄河水流湍急凶猛,带着山洪的势头,有什么坚固的东西不被它冲坏呢?怎么能用一道堤坝来抵挡呢?缕水的方法是在两岸修筑堤坝,不让河水向两边溃决,这样才能使它顺从向下流入大海的自然规律。这是因为顺着水的特性来治理,而不是用人力去战胜水的特性,所以从古至今一百五六十年来都一直依赖这个办法。清河的浅滩,应该参照茶城的办法,趁着黄河涨水和落水的时候,开挑河道、疏通积水,引导淮水冲刷。虽然遇到涨水时会被堵塞,但遇到落水时一定会通畅,不值得忧虑。只有清江浦的水势最弱,它的出口处正好与黄河相对。应当在黄河水势盛大爆发时,严格关闭各个水闸,不让泥沙淤积。至于这个口子,自从隆庆三年发生海啸,水势壅塞倒灌进低洼的地方,积存的水难以排出,应当时常加以疏浚,不要让它堆积堵塞。至于修筑黄河两岸的堤坝,只应当用缕水的办法,不得以拦截为名。”奏疏递上去后,皇帝只是批示知道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