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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五十四·列传第四十一

元史 · 目录

〔1〕洪福源,其先中国人,唐遣才子八人往教高丽,洪其一也。子孙世贵于三韩,名所居曰唐城。父大宣,以都领镇麟州,福源为神骑都领,因家焉。岁丙子,金源、契丹九万余众窜入高丽。丁丑九月,夺江东城池据之。戊寅冬十二月,太祖命哈赤吉、紥剌将兵追讨,大宣迎降,与哈赤吉等共击之,降其元帅赵冲。壬午冬十月,又遣着古与等十二人窥觇纳款虚实,还,遇害。辛卯秋九月,太宗命将撒里答讨之,福源率先附州县之民,与撒礼塔并力攻未附者,又与阿儿秃等进至王京。高丽王皞乃遣其弟怀安公请降,遂置王京及州县达鲁花赤七十二人以镇之,师还。壬辰夏六月,高丽复叛,杀所置达鲁花赤,悉驱国人入据江华岛,福源招集北界四十余城遗民以待。秋八月,太宗复遣撒礼塔将兵来讨,福源尽率所部合攻之,至王京处仁城,撒礼塔中流矢卒,其副帖哥引兵还,唯福源留屯。癸巳冬十月,高丽悉众来攻西京,屠其民,劫大宣以东。福源遂尽以所招集北界之众来归,处于辽阳、沈阳之间,帝嘉其忠。甲午夏五月,特赐金符,为管领归附高丽军民长官,仍令招讨本国未附人民。又降旨谕高丽之民,有执王<*酉及元构难之人来朝者,与洪福源同于东京居之,优加恩礼擢用,若大兵既加,拒者死,降者生,其降民令福源统之。

洪福源,他的祖先是中国人。唐朝曾经派遣八位才子到高丽去教授文化,洪福源的祖先洪某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子孙后代在三韩地区世代显贵,将他们居住的地方命名为唐城。他的父亲叫洪大宣,以都领的官职镇守麟州,洪福源担任神骑都领,于是就在那里安了家。丙子年(公元1216年),金朝和契丹的九万多人逃窜进入高丽。丁丑年(1217年)九月,他们夺取了江东城并占据它。戊寅年(1218年)冬十二月,元太祖成吉思汗命令哈赤吉、紥剌率兵追击讨伐,洪大宣迎接并投降,与哈赤吉等人一起攻打敌军,降服了他们的元帅赵冲。壬午年(1222年)冬十月,又派遣着古与等十二人去侦察归降的真假情况,他们返回时,遭到杀害。辛卯年(1231年)秋九月,太宗窝阔台命令将领撒里答讨伐高丽,洪福源率领最先归附的州县民众,与撒礼塔合力攻打尚未归附的地区,又与阿儿秃等人进军到达王京。高丽国王王皞于是派遣他的弟弟怀安公请求投降,于是设置王京及州县的达鲁花赤七十二人进行镇守,军队撤回。壬辰年(1232年)夏六月,高丽再次反叛,杀死了所设置的达鲁花赤,把国内民众全部驱赶到江华岛据守。洪福源招集北部边境四十多个城池的遗民等待。同年秋八月,太宗再次派遣撒礼塔率兵前来讨伐,洪福源率领全部部下合力进攻,到达王京附近的处仁城,撒礼塔被流箭射中而死,他的副将帖哥领兵撤回,只有洪福源留下驻守。癸巳年(1233年)冬十月,高丽出动全部兵力来攻打西京,屠杀城中百姓,劫持了洪大宣向东而去。洪福源于是将他所招集的北部边境的民众全部带领前来归附元朝,安置在辽阳、沈阳之间,皇帝嘉奖他的忠诚。甲午年(1234年)夏五月,特赐金符,任命他为管领归附高丽军民长官,仍然命令他招讨本国尚未归附的人民。又降旨晓谕高丽民众:有抓住王綧(原文作“王<*酉”)以及制造与元朝祸难的人前来朝见的,与洪福源一同在东京居住,给予优厚的恩典和礼仪提拔任用。如果大兵压境,抗拒者死,投降者生,投降的民众由洪福源统辖。

〔2〕乙未,帝命唐古拔都儿与福源进讨,攻拔龙冈、咸从二县,凤、海、洞三州山城及慈州,又拔金山、归、信、昌、朔州。己亥春二月,入朝,赐以铠甲弓矢,及金织文段、金银器、金鞍勒等。乙巳,定宗命阿母罕将兵与福源共拔威州平虏城。辛亥,宪宗即位,改授虎符,仍为前后归附高丽军民长官。癸丑,从诸王耶虎攻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根、天龙等城,拔之。甲寅,与紥剌台合兵攻光州、安城、忠州、玄凤、珍原、甲向、玉果等城,又拔之。戊午,福源遣其子茶丘从紥剌台军。会高丽族子王綧入质,阴欲并统本国归顺人民,谮福源于帝,遂见杀,年五十三。后赠嘉议大夫、沈阳侯,谥忠宪。子七人,俊奇、君祥最知名。

乙未年,皇帝命令唐古拔都儿和洪福源一起进军讨伐,攻克了龙冈、咸从这两个县,凤州、海州、洞州三州的山城以及慈州,又攻占了金山、归州、信州、昌州、朔州。己亥年春季二月,洪福源入朝拜见,皇帝赐给他铠甲、弓箭,以及金丝织成的花纹丝织品、金银器、金马鞍勒等物品。乙巳年,定宗命令阿母罕率领军队与洪福源一起攻占了威州的平虏城。辛亥年,宪宗即位,改授给洪福源虎符,仍然担任前后归附高丽军民长官。癸丑年,洪福源跟随诸王耶虎攻打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根、天龙等城,都攻克了。甲寅年,与紥剌台合兵攻打光州、安城、忠州、玄凤、珍原、甲向、玉果等城,又攻克了。戊午年,洪福源派他的儿子茶丘跟随紥剌台的军队。恰巧高丽同宗子弟王綧来做人质,暗中想要统一管辖国内归顺的人民,在皇帝面前诬陷洪福源,洪福源因此被杀,当时五十三岁。后来追赠他为嘉议大夫、沈阳侯,谥号忠宪。有七个儿子,洪俊奇、洪君祥最出名。

〔3〕俊奇,小字茶丘,福源第二子也。幼从军,以骁勇受知,世祖尝以小字呼之。中统二年1261秋,茶丘雪父冤,世祖悯之,诏谕之曰:“汝父方加宠用,误絓刑章,故于已废之中,庸沛维新之泽。可就带元降虎符,袭父职,管领归附高丽军民总管。”至元六年1269,高丽权臣林衍叛。冬十一月,诏以其军三千从国王头辇哥讨平之,迁江华岛所有臣民,复归王京。十二月,帝命茶丘率兵往凤州等处,立屯田总管府。八年1271二月,入朝,赐钞百缗。林衍余党裴仲孙等,立高丽王禃亲属承化侯为王,引三别抄军据珍岛以叛。五月,茶丘奉旨,偕经略使欣都进兵讨之,破其军,杀承化侯,其党金通精率余众走耽罗。帝遣侍卫亲军千户王岑与茶丘议征取之策,茶丘表陈:“通精之党,多在王京,可使招之,招而不从,击之未晚。”从之。俄奉旨往罗州道监造战船,且招降耽罗。茶丘得通精之侄金永等七人,俾招之。通精不从,留金永,余尽杀之。十年1273,诏茶丘与欣都率兵渡海,击破耽罗,获通精,杀之,悉免其胁从者,高丽始平。

俊奇,小名茶丘,是洪福源的第二个儿子。他从小参军,因为作战勇猛而受到赏识,世祖经常叫他的小名。中统二年秋天,茶丘为父亲洗雪了冤屈,世祖很可怜他,下诏对他说:“你父亲正受到重用,误触了刑法,所以从已被废黜的人中,给予革新的恩泽。你可以带着原先赐予的虎符,继承你父亲的职务,管理归附的高丽军民总管。”至元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叛乱。冬季十一月,诏令茶丘率领三千军队跟随国王头辇哥讨伐平定叛乱,将江华岛上的所有臣民迁回王京。十二月,皇帝命令茶丘率兵前往凤州等地,设立屯田总管府。至元八年二月,茶丘入朝,皇帝赏赐他一百贯钞票。林衍的余党裴仲孙等人,立高丽王王禃的亲属承化侯为王,带领三别抄军占据珍岛反叛。五月,茶丘奉旨,同经略使欣都一起进兵讨伐,打败了叛军,杀死了承化侯,他的党羽金通精率领残余部队逃往耽罗。皇帝派遣侍卫亲军千户王岑与茶丘商议征讨的策略,茶丘上表说:“金通精的党羽,大多在王京,可以派人招降他们,如果招降不服从,再攻打也不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茶丘奉旨前往罗州道监督建造战船,并招降耽罗。茶丘抓获了金通精的侄子金永等七人,派他们去招降。金通精不服从,留下金永,其余的人全被杀了。至元十年,诏令茶丘与欣都率兵渡海,攻破耽罗,抓获金通精,杀了他,全部赦免了被胁迫跟随的人,高丽才平定。

〔4〕十一年1274,又命监造战船,经营日本国事。三月,授昭勇大将军、安抚使,高丽军民总管如故。己卯,命茶丘提点高丽农事。八月,授东征右副都元帅,与都元帅忽敦等领舟师二万,渡海征日本,拔对马、一岐、宜蛮等岛。十四年1277正月,授镇国上将军、东征都元帅,镇高丽。二月,率蒙古、高丽、女直、汉军,从丞相伯颜北征叛臣只鲁瓦歹等。四月,至脱剌河,猝与贼遇,茶丘突阵无前,伯颜以其勇闻,赐白金五十两、金鞍勒、弓矢。十七年1280,授龙虎卫上将军、征东行省右丞。十八年1281,与右丞欣都将舟师四万,由高丽金州合浦以进,时右丞范文虎等将兵十万,由庆元、定海等处渡海,期至日本一岐、平户等岛合兵登岸。兵未交,秋八月,风坏舟而还。十九年1282十月,命茶丘于平滦黑埚儿监造战船七百艘,以图后举。二十一年1284十一月,复授征东行省右丞。二十三年1286,命往江浙等处遣汉人复业。

至元十一年,又命令茶丘监督建造战船,操办征讨日本的事务。三月,授予他昭勇大将军、安抚使的官职,仍然兼任高丽军民总管。己卯日,命令茶丘掌管高丽的农业事务。八月,授予他东征右副都元帅,与都元帅忽敦等人率领两万水军,渡海征讨日本,攻占了对马、一岐、宜蛮等岛屿。十四年正月,授予镇国上将军、东征都元帅,镇守高丽。二月,率领蒙古、高丽、女真、汉人军队,跟随丞相伯颜向北征讨叛臣只鲁瓦歹等人。四月,到达脱剌河,突然与敌军遭遇,茶丘冲入敌阵,所向无敌,伯颜把他的英勇事迹上报朝廷,赏赐白金五十两、金鞍勒、弓箭。十七年,授予龙虎卫上将军、征东行省右丞。十八年,与右丞欣都率领四万水军,从高丽的金州合浦出发前进,当时右丞范文虎等人率领十万军队,从庆元、定海等地渡海,约定在日本的一岐、平户等岛屿会合后一起登陆。还没交战,秋季八月,大风损坏了船只,只好返回。十九年十月,命令茶丘在平滦的黑埚儿监督建造七百艘战船,以图日后再次行动。二十一年十一月,再次授予征东行省右丞。二十三年,命令他前往江浙等地,遣送汉人恢复本业。

〔5〕二十四年1287,乃颜叛,车驾亲征,赐以翎根甲、宝刀,命率高丽、女直、汉军扈从。猝遇乃颜骑兵万余,时茶丘兵不满三千,众有惧色。茶丘夜令军中,多裂裳帛为旗帜,断马尾为旄,掩映林木,张设疑兵,乃颜兵大惊,以为官兵大至,遂降。帝闻之,厚加旌赏。凯还,授辽阳等处行尚书省右丞。二十七年1290,以疾辞。叛王哈丹等窜入高丽,侵挠其国西京,距辽阳二千里皆骚动,中书省特起茶丘镇辽左,帝遣阇里台孛罗儿赐以金字圆符,命茶丘以便宜行事。二十八年1291,以疾卒,年四十八。子四人,长曰万。

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乱,皇帝(元世祖忽必烈)亲自出征,赏赐给茶丘翎根甲和宝刀,命令他率领高丽、女真、汉军随从护卫。突然遇到乃颜的骑兵一万多人,当时茶丘的兵力不到三千,大家都有害怕的神色。茶丘在夜里命令军中,大量撕扯衣裳布帛做成旗帜,剪断马尾做成旄饰,在林木中时隐时现,布置疑兵。乃颜的军队非常吃惊,以为官军大量到达,于是投降。皇帝听说后,重重地嘉奖赏赐。胜利归来后,授予他辽阳等处行尚书省右丞的官职。二十七年,因病辞职。叛王哈丹等逃窜进入高丽,侵犯骚扰高丽的西京,距离辽阳两千里都骚动不安,中书省特地起用茶丘镇守辽左,皇帝派遣阇里台孛罗儿赐给他金字圆符,命令茶丘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二十八年,因病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有四个儿子,长子叫万。

〔6〕君祥,小字双叔,福源第五子也。年十四,随兄茶丘见世祖于上京,帝悦,命刘秉忠相之,秉忠曰:“是儿目视不凡,后必以功名显,但当致力于学耳。”令选师儒诲之。至元三年1266,籍高丽民三百人为兵,令君祥统之。从秃花秃烈、伯颜等军,筑万寿山,复从开通州运河。帝亲谕之曰:“尔守志忠勤,朕所知也。”帝尝坐便殿,阅江南、海东舆地图,欲召知者询其险易,左丞相伯颜、枢密副使合达以君祥应旨,奏对详明,帝悦,酌以巨觥,顾谓伯颜曰:“是儿,远大器也。”

君祥,小名叫双叔,是洪福源的第五个儿子。十四岁那年,跟着他哥洪茶丘去上京拜见元世祖,世祖很高兴,就让刘秉忠给他看相。刘秉忠说:“这孩子眼神不一样,今后肯定会靠功名出头,但一定要用心学习。”世祖就命令挑选有学问的老师好好教他。到了元三年,登记了三百名高丽百姓当兵,让君祥带着他们。他跟着秃花秃烈、伯颜等人的部队,修了万寿山,又去开通了通州的运河。世祖亲自嘱咐他说:“你忠心耿耿又勤快,我都看在眼里。”有一次世祖坐在便殿里看江南和朝鲜的地图,想找懂行的人问问那些地方的地形险不险。左丞相伯颜和枢密副使合达就推荐了君祥,他回答得又详细又清楚,世祖很高兴,拿大杯子给他倒了杯酒,扭头对伯颜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