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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五十二·列传第三十九

元史 · 目录

〔6〕杨杰只哥,燕京宝坻人,家世业农。杰只哥少有勇略,太祖略地燕、赵,率族属降附。从攻辽左,及从元帅阿术鲁定西夏诸部,有功。己丑,睿宗赐以金币,命从阿术鲁攻信安。阿术鲁知其材略出诸将右,命裁决军务。信安城四面阻水,其帅张进数月不降,杰只哥曰:“彼恃巨浸,我师进不得利,退不得归,不若往说之。”进见其来,怒曰:“吾已斩二使,汝不惧死耶?”杰只哥无惧色,从容言曰:“今齐、鲁、燕、赵,地方数千里,郡邑闻风纳降,独君恃此一城,内无军储,外无兵援,亡可立待。为君计者,不如请降,可以保富贵而免死亡。”进默然曰:“姑待之。”凡三往,乃降。辛卯,大名守苏椿叛,讨获之,众议屠城,杰只哥曰:“怒一人而族万家,非招来之道也。”众是其言。由是滑、浚等州,闻风纳款。壬辰,师次徐州,阻河不得济。杰只哥探知有贼兵操舟楫伏草泽中,率劲卒数人,凭河击之,悉夺舟楫,众遂得渡,获河南诸郡降人三万余户。进攻徐州,金将国用安拒战,杰只哥率百余骑突入阵中,迎击于后,大败之,擒一将而还。皇太弟国王驻兵河上,见之,赐名拔都,授金符,命总管新附军民。乙未,太宗特赐杰只哥种田民户租赋。丁酉,从阿术鲁攻归德,杰只哥麾诸将缚草作筏渡濠抵城下,梯城先登,拔之。由是进攻,得五州十县四堡二寨。己亥,宋兵至,已登归德城,杰只哥率众拒战,败之。率舟师追击,转战中流,溺死,年四十。

杨杰只哥是燕京宝坻人,家里世代务农。他从小就有勇气和谋略,太祖在燕赵一带拓展地盘时,他带着族人前去投靠归顺。后来跟着军队攻打辽东,又跟随元帅阿术鲁平定了西夏各部,立下了功劳。己丑那年,睿宗赏赐他金币,让他跟从阿术鲁去攻打信安。阿术鲁知道他的才能谋略在其他将领之上,就让他负责裁决军务。信安城四面被水围着,守将张进好几个月都不肯投降,杰只哥说:“他仗着这片大水,我们军队进也占不了便宜,退又回不去,不如去劝劝他。”张进看他来了,生气地说:“我已经杀了两个使者,你就不怕死吗?”杰只哥一点不怕,不紧不慢地说:“现在齐、鲁、燕、赵一带,方圆几千里,城池都闻风投降,就你靠着这一座城,里面没存粮,外面没救兵,灭亡是眨眼的事。替你想,不如投降,这样能保住富贵,免得丢了性命。”张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等等看吧。”杰只哥一共去了三次,张进才投降。辛卯那年,大名守将苏椿反叛,被讨伐抓住,大伙儿提议屠城,杰只哥说:“因为一个人发怒就杀光全城,这不是招降纳顺的做法。”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对。从此滑州、浚州等地,都听到风声就归顺了。壬辰那年,部队驻扎在徐州,被黄河挡着过不去。杰只哥打探到有敌军划着船藏在草丛里,就带了几名精兵,靠着河岸打过去,把船全抢了过来,部队这才过了河,接收了河南各郡投降的三万多户人。接着攻打徐州,金将国用安出来应战,杰只哥带着一百多个骑兵冲进敌阵,从后面包抄,把对方打得大败,还抓了一个将领回来。皇太弟国王当时驻军在河边,看见他这样勇猛,赐给他名字叫拔都,授予金符,让他总管新归附的军民。乙未那年,太宗特意把种田民户的租赋赏给了杰只哥。丁酉那年,他又跟阿术鲁去打归德,杰只哥指挥各将领绑草做成筏子,渡过壕沟到了城下,架起云梯第一个爬上城,拿下了归德。接着一路打过去,攻下了五州十县四个堡子两个寨子。己亥那年,宋军来了,已经登上了归德城,杰只哥带人抵抗,打败了他们。他又带着水军追击,在河中间交战,结果淹死了,那年他才四十岁。

〔7〕子孝先、孝友。孝先,佥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司事。孝友,镇江路总管。

他的儿子是孝先和孝友。孝先担任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司的佥事,孝友担任镇江路总管。

〔8〕刘通,字仲达,东平齐河人也。初从严实来归,继从收濮、曹、相、潞、定陶、楚丘。实荐于太师木华黎,以通为齐河总管,寻授镇国上将军、左副都元帅、济南知府、德州总管、行军千户。太宗锡金符,升上千户。宋将彭义斌攻齐河城,率众夜登,通与六七人鼓噪而进,宋人惊惧,坠溺死者甚众。明日复合,围城三匝,通令守陴者植槊如栉,俄从撤去。宋人惧其向己也,大溃。义斌仅以数骑免。岁丁酉,迁德州等处二万户军民总管。岁丙辰卒。

刘通,字仲达,是东平齐河人。当初他跟随严实归附朝廷,接着又跟随攻取了濮州、曹州、相州、潞州、定陶、楚丘等地。严实把他推荐给太师木华黎,木华黎任命刘通为齐河总管,不久又授予他镇国上将军、左副都元帅、济南知府、德州总管、行军千户等官职。太宗赐给他金符,升任上千户。南宋将领彭义斌攻打齐河城,率领众人趁夜登城,刘通带着六七个人击鼓呐喊着冲上去,宋军惊慌害怕,坠落淹死的人很多。第二天宋军又来进攻,把城包围了三层。刘通命令守城士兵竖起密密麻麻的长矛像梳齿一样,过了一会儿突然撤去。宋军害怕长矛对准自己,大败溃逃。彭义斌仅带着几个骑兵逃脱。丁酉年,刘通调任德州等地二万户军民总管。丙辰年去世。

〔9〕子复亨,袭为行军千户,从严实略安丰、通、泰、淮、濠、泗、蕲、黄、安庆诸州。宪宗西征,复亨摄万户,统东平军马攻钓鱼山苦竹寨,有功,师还,兼德州军民总管。中统元年,奉旨戍和林,还,授虎符,进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李璮叛,遣使招复亨,复亨立斩之。时遣兵讨贼,集济南,乏食,复亨尽出其私蓄以济师,世祖嘉之,赐白金五千两,复亨固辞。至元二年,进左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四年,迁右翼。九年,加昭勇大将军、凤州等处经略使。十年,迁征东左副都元帅,统军四万、战船九百,征日本,与倭兵十万遇,战败之。还,招降淮南诸郡邑。十二年,授昭信路总管。十四年,迁黄州宣慰使。十五年,改太平路总管,俄授镇国上将军,为淮西道宣慰使都元帅。二十年,加奉国上将军。三月,卒。

子复亨承袭了行军千户的官职,跟着严实去攻打安丰、通、泰、淮、濠、泗、蕲、黄、安庆这些地方。宪宗西征的时候,复亨代理万户,带着东平的军队攻打钓鱼山苦竹寨,立了功,回来以后又兼任了德州军民总管。中统元年,奉命去驻守和林,回来后,朝廷给了他虎符,提升他做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李璮造反,派人来招降复亨,复亨当场就把那个使者给杀了。当时派兵去讨伐叛贼,部队在济南集合,粮食不够,复亨就把自己的全部家底拿出来接济军队,世祖皇帝夸奖了他,要赏他五千两白银,复亨坚决推辞了。至元二年,升任左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四年,调任右翼。九年,加封昭勇大将军、凤州等地的经略使。十年,调任征东左副都元帅,统领四万军队、九百艘战船去打日本,跟十万日本兵碰上了,打赢了。回来以后,又招降了淮南各个郡县。十二年,被任命为昭信路总管。十四年,调任黄州宣慰使。十五年,改任太平路总管,没多久又授予镇国上将军,当上了淮西道宣慰使都元帅。二十年,加封奉国上将军。这年三月,去世了。

〔10〕子五人:浩,泽,澧,渊,淮。浩,中统四年1263袭千户,至元八年1271殁于兵。泽,由近侍出为荆湖北道宣慰使。澧,知长宁州。俱蚤卒。渊,至元十一年1274,佩金符,授进义副尉,为徐、邳屯田总管下丁庄千户。九月,领兵巡逻泗州,至淮河九里湾,遇宋军,战胜,夺其船三十余艘。十二年1275三月,与宋安抚朱焕战于清河,败之,擒十四人,夺其辎重。九月,从右丞别乞里迷失攻淮安。十三年1276,与宋人战昭信军南靖平山。俱有功。十四年1277,北觐,进武略将军、管军总管。十五年1278,从元帅张弘范征闽、广、漳、韶诸州,以功授武德将军。十六年1279,从攻崖山,弘范命渊领后翼军,水战有功。十七年1280,进安远大将军,为副招讨。二十一年1284,迁颍州副万户。二十四年1287,从征交趾,镇南王脱欢命领水步军二万攻万劫江,擒十六人。继攻灵山城,贼众迎敌,大败之,师还。二十八年1291,捕寇浙东,获其酋长三人。三十一年1294,兼领绍兴浙江五翼军,守杭州,继以疾卒,大德十一年1307卒。子无晦,至大元年1308,袭授昭信校尉、颍州副万户,俄进武德将军。延祐五年1318,以病免。六年1319,改河南江北行省都镇抚。泰定四年,加宣武将军。

他有五个儿子:浩、泽、澧、渊、淮。浩,在中统四年继承了千户的职位,在至元八年打仗时死了。泽,从皇帝身边的侍从官外放,做了荆湖北道的宣慰使。澧,当了长宁州的知州。他们都死得早。渊,在至元十一年,佩戴金符,被任命为进义副尉,担任徐、邳屯田总管下丁庄的千户。九月,带兵巡逻泗州,到了淮河九里湾,碰上了宋军,打胜了,抢了他们的三十多条船。十二年三月,跟宋朝的安抚使朱焕在清河打了一仗,打败了他们,抓了十四个人,缴获了他们的物资。九月,跟着右丞别乞里迷失攻打淮安。十三年,跟宋军在昭信军南边的靖平山交战。都有功劳。十四年,北上朝见皇帝,升为武略将军、管军总管。十五年,跟着元帅张弘范征讨福建、广东、漳州、韶州等地,因功被授予武德将军。十六年,跟着攻打崖山,张弘范命令渊带领后翼军,水战中立了功。十七年,升为安远大将军,担任副招讨。二十一年,调任颍州副万户。二十四年,跟着征讨交趾,镇南王脱欢命令他带领两万水步兵攻打万劫江,抓了十六个人。接着攻打灵山城,敌人迎战,把他们打得大败,才收兵回来。二十八年,在浙东追捕贼寇,抓了他们的三个头目。三十一年,同时统领绍兴浙江的五翼军,驻守杭州,后来因为生病去世,大德十一年死的。他的儿子无晦,在至大元年,继承并授予昭信校尉、颍州副万户,不久升为武德将军。延祐五年,因病辞职。延祐六年,改任河南江北行省的都镇抚。泰定四年,加封宣武将军。

〔11〕岳存,字彦诚,大名冠氏人。初归东平严实,承制授存武德将军、帅府都总领,保冠氏。会金从宜郑倜复据大名,距冠氏仅三十里,遣兵来攻。倜不得志,复自将万人合围,其势甚张。存率死士百余,突出西门,勇气十倍。金人退走,存追之,越境乃还。岁己丑,从严实及武仙战于彰德西,败之,迁明威将军,行冠氏主簿。明年,存率骑兵二百、步卒三百,自彰德北还。至开州南,与金将张开遇。开众万余,存军依大林,戒其军曰:“彼众我寡,不可轻动,当听吾鼓声为节。”乃命骑士居前,步卒次之,与敌相去仅二十步,一鼓作气,无不一当百。开众大溃,追二十余里,不损一卒而还。破河南,攻淮、汉,无役不与。辛丑,升本县丞。庚戌,移治楚丘,数年,有惠政。乙卯,告老退休田里。中统三年1262,以疾卒,年六十九。

岳存,字彦诚,是大名府冠氏县人。起初归附东平的严实,严实秉承皇帝旨意授予岳存武德将军、帅府都总领的官职,让他保卫冠氏县。恰逢金朝的从宜郑倜重新占据了大名府,距离冠氏县仅三十里,派兵来进攻。郑倜没有得逞,又亲自率领一万人合力围攻,气势非常嚣张。岳存率领一百多名敢死队,从西门突围而出,勇气倍增。金军败退,岳存追击他们,追出县境才返回。己丑年,跟随严实和武仙在彰德府西边交战,打败了他们,升任明威将军,代理冠氏县主簿。第二年,岳存率领二百骑兵、三百步兵,从彰德府向北返回。到达开州南边,与金朝将领张开相遇。张开兵力一万多人,岳存军队依托一片大树林,岳存告诫部下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能轻举妄动,应当听我的鼓声作为号令。”于是命令骑兵在前,步兵紧随其后,与敌军相距仅二十步,一通鼓响起士气大振,无不以一当百。张开军队大败,追击二十多里,没有损失一个士兵就返回了。攻破河南,进攻淮河、汉水一带,没有哪次战役不参与。辛丑年,升任本县县丞。庚戌年,调任治理楚丘县,几年间,有仁政。乙卯年,请求年老退休回乡。中统三年,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12〕子天祯,袭父职冠氏县军民弹压,从围襄樊,帅府承制授管军百户,修立百丈山、鹿门等堡。天祯率锐士,冒矢石,从樊城东北先登,为檑木所伤,堕地,复蹑梯以登,手刃数人。筑正阳东西城,及于镇江造战船,天祯咸董其役。战焦山,平奉化贼,录功升管军千户。江南平,从元帅张弘范觐帝于柳林,赐金锦、银鞍勒。授昭勇大将军、福州路总管,平尤溪贼。秩满,改吉州,平永新贼,后迁赣州。七年,迁建康,首定救荒之政,民立碑以纪遗爱焉。至大二年,卒于建康,年七十二。子果,会昌州同知。

他的儿子天祯,继承了父亲在冠氏县担任的军民弹压职务,随军围攻襄樊,帅府依法授予他管军百户,并负责修建百丈山、鹿门等堡垒。天祯率领精锐士兵,冒着箭石,从樊城东北率先登城,被滚木击中坠落,又踏梯再登,亲手斩杀数人。他还主持修筑正阳东西城,以及在镇江建造战船。在焦山作战,平定奉化贼寇,因功升为管军千户。江南平定后,他随元帅张弘范在柳林朝见皇帝,获赐金锦和银鞍勒。被任命为昭勇大将军、福州路总管,平定了尤溪贼寇。任期届满,改任吉州,平定了永新贼寇,后又调任赣州。七年,调任建康,率先制定救灾政策,百姓立碑纪念他的仁德。至大二年,在建康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他的儿子果,担任会昌州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