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洪熙元年1425春正月壬申朔,御奉天门受朝,不举乐。乙亥,敕内外群臣修举职业。己卯,享太庙。建弘文阁,命儒臣入直,杨溥掌阁事。癸未,以时雪不降,敕群臣修省。丙戌,大祀天地于南郊。奉太祖、太宗配。壬辰,朝臣予告归省者赐钞有差,著为令。己亥,布政使周干、按察使胡概、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二月辛丑,颁将军印于诸边将。戊申,祭社稷。命太监郑和守备南京。丙辰,耕耤田。丙寅,太宗神主祔太庙。是月,南京地屡震。三月壬申,前光禄署丞权谨以孝行擢文华殿大学士。丁丑,求直言。戊子,隆平饥,户部请以官麦贷之。帝曰:“即振之,何贷为。”己丑,诏曰:“刑者所以禁暴止邪,导民于善,非务诛杀也。吏或深文傅会,以致冤滥,朕深悯之。自今其悉依律拟罪。或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法司执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必允乃已。诸司不得鞭囚背及加入宫刑。有自宫者以不孝论。非谋反。勿连坐亲属。古之盛世,采听民言,用资戒儆。今奸人往往摭拾,诬为诽谤,法吏刻深,锻练成狱。刑之不中,民则无措,其余诽谤禁,有告者一切勿治。”庚寅,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率师巡开平、大同边。辛卯,参将安平伯李安与荣昌伯陈智同镇交阯。戊戌,将还都南京,诏北京诸司悉称行在,复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是月,南京地屡震。
洪熙元年春正月壬申朔日,皇帝在奉天门接受朝贺,但不奏乐。乙亥日,敕令内外群臣整顿本职。己卯日,祭祀太庙。修建弘文阁,命儒臣入值,杨溥掌管阁事。癸未日,因为当时雪没有降下,敕令群臣修身反省。丙戌日,在南郊大祀天地。奉太祖、太宗配享。壬辰日,朝臣请假回家省亲的赐给不等数量的钱钞,定为法令。己亥日,布政使周干、按察使胡概、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二月辛丑日,给诸边将颁发将军印。戊申日,祭祀社稷。命太监郑和守备南京。丙辰日,举行耕耤田礼。丙寅日,太宗的神主祔祭太庙。这个月,南京多次地震。三月壬申日,前光禄署丞权谨因孝行被提拔为文华殿大学士。丁丑日,征求直言。戊子日,隆平发生饥荒,户部请求用官麦借贷给百姓。皇帝说:‘立即赈济,为什么借贷。’己丑日,下诏说:‘刑罚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引导百姓向善的,不是致力于诛杀。官吏有的深文附会,以致造成冤案,朕深为怜悯。从今以后全部依律拟罪。如果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法司要执奏。五次上奏不允,会同三公、大臣执奏,必须允准才停止。各司不得鞭打囚犯背部及施加宫刑。有自宫的人以不孝论处。不是谋反,不要连坐亲属。古代的盛世,采集听取百姓言论,用以作为警戒。现在奸人往往捡拾,诬为诽谤,法吏刻薄严酷,锻炼成狱。刑罚不中,百姓就无所适从,其他诽谤禁令,有告发的一律不治罪。’庚寅日,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率军巡视开平、大同边境。辛卯日,参将安平伯李安与荣昌伯陈智同镇交阯。戊戌日,将要还都南京,下诏北京各司全部称行在,恢复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这个月,南京多次地震。
〔10〕夏四月壬寅,帝闻山东及淮、徐民乏食,有司徵夏税方急,乃御西角门诏大学士杨士奇草诏,免今年夏税及科粮之半。士奇言:“上恩至矣,但须户、工二部预闻。”帝曰:“救民之穷当如救焚拯溺,不可迟疑。有司虑国用不足,必持不决之意。”趣命中官具楮笔,令士奇就门楼书诏。帝览毕,即用玺付外行之。顾士奇曰:“今可语部臣矣。”设北京行都察院。壬子,命皇太子谒孝陵,遂居守南京。戊午,如天寿山,谒长陵。己未,还宫。是月,振河南及大名饥。南京地屡震。五月己卯,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以言事改御史,寻下狱。庚辰,帝不豫,遣使召皇太子于南京。辛巳,大渐,遗诏传位皇太子。是日,崩于饮安殿,年四十有八。
夏四月壬寅日,皇帝听说山东和淮、徐地区百姓缺粮,有关部门正在紧急征收夏税,于是亲临西角门下诏大学士杨士奇起草诏书,免除今年夏税和科粮的一半。士奇说:‘皇恩浩荡,但需要户部、工部预先知道。’皇帝说:‘救百姓的穷困应当像救火救人,不能迟疑。有关部门担心国家用度不足,一定会犹豫不决。’催促太监准备纸笔,让士奇就在门楼书写诏书。皇帝看后,立即用印交付外廷实行。回头对士奇说:‘现在可以告诉部臣了。’设置北京行都察院。壬子日,命皇太子拜谒孝陵,于是留居南京。戊午日,前往天寿山,拜谒长陵。己未日,回宫。这个月,赈济河南和大名的饥荒。南京多次地震。五月己卯日,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因言事被改任御史,不久下狱。庚辰日,皇帝身体不适,派使者到南京召皇太子。辛巳日,病情加重,遗诏传位皇太子。当天,在饮安殿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12〕赞曰:当靖难师起,仁宗以世子居守,全城济师。其后成祖乘舆,岁出北征,东宫监国,朝无废事。然中遘媒孽,濒于危疑者屡矣,而终以诚敬获全。善乎其告人曰“吾知尽子职而已,不知有谗人也”,是可为万世子臣之法矣。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赞语说:当靖难之师兴起时,仁宗以世子的身份居守,保全了城池,援助了军队。后来成祖乘车驾,每年北征,东宫太子监国,朝廷没有荒废的政务。然而中途遭遇谗言陷害,濒临危险猜疑的情况多次,但最终以诚敬获得保全。他告诉别人说‘我只知道尽儿子的职责罢了,不知道有进谗言的人’,这话说得太好了,可以作为万世子臣的法则。在位一年。用人行政,善政写不完。如果上天给他更多年岁,浸润休养,德化之盛,难道不与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兴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