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邑 婆利 盘盘 真腊 陀洹 诃陵 堕和罗 堕婆登 东谢蛮 西赵蛮 牂牁蛮 南平獠 东女国 南诏蛮 骠国
林邑、婆利、盘盘、真腊、陀洹、诃陵、堕和罗、堕婆登、东谢蛮、西赵蛮、牂牁蛮、南平獠、东女国、南诏蛮、骠国等国的记载。
〔2〕林邑国,汉日南象林之地,在交州南千余里。其国延袤数千里,北与皛州接。地气冬温,不识冰雪,常多雾雨。其王所居城,立木为栅。王著日毡古贝,斜络膊,绕腰,上加真珠金锁,以为璎珞,卷发而戴花。夫人服朝霞古贝以为短裙,首戴金花,身饰以金锁真珠璎珞。王之侍卫,有兵五千人,能用弩及,以藤为甲,以竹为弓,乘象而战。王出则列象千头,马四百匹,分为前后。其人拳发色黑,俗皆徒跣,得麝香以涂身,一日之中,再涂再洗。拜谒皆合掌顿颡。嫁娶之法,得取同姓。俗有文字,尤信佛法,人多出家。父母死,子则剔发而哭,以棺盛尸,积柴燔柩,收其灰,藏于金瓶,送之水中。俗以十二月为岁首,稻岁再熟。自此以南,草木冬荣,四时皆食生菜,以槟榔汁为酒。有结辽鸟,能解人语。
林邑国,原来是汉朝日南郡象林县的地盘,在交州以南一千多里。这个国家地域辽阔,南北绵延数千里,北边与皛州接壤。当地气候冬天温暖,看不见冰雪,经常多雾多雨。国王居住的城池,用木头立起栅栏。国王穿着用毛毡和古贝(棉花)做的衣服,斜着缠在肩膀上,绕过腰部,上面再佩戴珍珠和金锁制成的璎珞,卷着头发,头上戴花。王后穿着朝霞色的古贝短裙,头上戴着金花,身上装饰着金锁和珍珠璎珞。国王的侍卫有五千人,能使用弩和,用藤条做铠甲,用竹子做弓,骑着大象作战。国王出行时,排列上千头大象、四百匹马,分为前后队。那里的人头发卷曲,皮肤黝黑,习俗是光脚走路,得到麝香就涂在身上,一天之内涂两次、洗两次。拜见时都合掌叩头。嫁娶的规矩,可以娶同姓的人。当地有文字,特别信奉佛教,很多人出家为僧。父母去世,儿子要剃发痛哭,用棺材装尸体,堆柴火焚烧棺材,收起骨灰,藏进金瓶,再投到水里。习俗以十二月为年初,稻子一年成熟两次。从这里往南,草木冬天也茂盛,四季都吃生菜,用槟榔汁酿酒。有一种叫结辽的鸟,能听懂人话。
〔3〕武德六年,其王范梵志遣使来朝。八年,又遣使献方物。高祖为设《九部乐》以宴之,及赐其王锦彩。贞观初,遣使贡驯犀。四年,其王范头黎遣使献火珠,大如鸡卵,圆白皎洁,光照数尺,状如水精,正午向日。以艾蒸之,即火燃。五年,又献五色鹦鹉。太宗异之,诏太子右庶子李百药为之赋。又献白鹦鹉,精识辩慧,善于应答。太宗悯之,并付其使,令放还于林薮。自此朝贡不绝。头黎死,子范镇龙代立。太宗崩,诏于陵所刊石图头黎之形,列于玄阙之前。十九年,镇龙为其臣摩诃漫多伽独所杀,其宗族并诛夷,范氏遂绝。国人乃立头黎之女婿婆罗门为王。后大臣及国人感思旧主。乃废婆罗门而立头黎之嫡女为王。
武德六年,林邑国王范梵志派使者来朝拜。武德八年,又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唐高祖为他们设置了《九部乐》来宴请,并赐给国王锦缎彩绸。贞观初年,派使者进贡驯服过的犀牛。贞观四年,国王范头黎派使者进献火珠,有鸡蛋那么大,圆形洁白,光芒能照几尺远,样子像水晶,在正午对着太阳,用艾草熏它,就能点燃。贞观五年,又进献五色鹦鹉。太宗觉得奇异,下诏让太子右庶子李百药为它作赋。又进献白鹦鹉,非常聪明伶俐,善于应答。太宗怜悯它,把它连同使者一起,命令放回山林。从此朝贡不断。范头黎死后,儿子范镇龙继位。太宗去世时,下诏在陵墓前刻石,画上范头黎的像,排列在玄阙前面。贞观十九年,范镇龙被他的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害,宗族也被诛灭,范氏断绝。国人于是立范头黎的女婿婆罗门为王。后来大臣和国人感念旧主,就废掉婆罗门,立范头黎的嫡女为王。
〔5〕婆利国,在林邑东南海中洲上。其地延袤数千里,自交州南渡海,经林邑、扶南、赤土、丹丹数国乃至焉。其人皆黑色,穿耳附榼。王姓刹利耶伽,名护路那婆,世有其位。王戴花形如皮弁,装以真珠璎珞,身坐金床。侍女有金花宝缕之饰,或持白拂孔雀扇。行则驾象,鸣金击鼓吹蠡为乐。男子皆拳发,被古贝,布横幅以绕腰。风气暑热,恒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岁再熟。有古贝草,缉其花以作布,粗者名古贝,细者名白赩。贞观四年630,其王遣使随林邑使献方物。
婆利国,在林邑东南的海中岛上。国土面积方圆数千里,从交州南边渡海,经过林邑、扶南、赤土、丹丹好几个国家才能到达。那里的人都是黑色皮肤,穿耳洞佩戴耳环。国王姓刹利耶伽,名叫护路那婆,世代相传。国王戴的花形帽子像皮弁,装饰着珍珠璎珞,坐在金床上。侍女们有金花和宝缕的装饰,有的拿着白拂和孔雀扇。出行时骑大象,敲锣打鼓吹螺号作为音乐。男子都是卷发,披着古贝布,用横幅布绕腰。气候炎热,常年像中国的盛夏。稻谷一年成熟两次。有一种古贝草,收集它的花来织布,粗糙的叫古贝,精细的叫白赩。贞观四年,他们的国王派使者跟随林邑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6〕盘盘国,在林邑西南海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乃至,其国与狼牙修国为邻,人皆学婆罗门书,甚敬佛法。贞观九年635,遣使来朝,贡方物。
盘盘国,在林邑西南的海湾中,北边与林邑隔着一个小海,从交州乘船走四十天才能到达。这个国家与狼牙修国相邻,人们都学习婆罗门教的经典,非常敬重佛法。贞观九年,派使者来朝拜,进贡地方特产。
〔7〕贞腊国,在林邑西北,本扶南之属国,“昆仑”之类。在京师南二万七百里,北至爱州六十日行。其王姓刹利氏。有大城三十余所,王都伊奢那城,风俗被服与林邑同。地饶瘴疠毒。海中大鱼有时半出,望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气流行,即以牛豕祠之,不者则五谷不登。其俗东向开户,以东为上。有战象五千头,尤好者饲以饭肉。与邻国战,则象队在前,于背上以木作楼,上有四人,皆持弓箭。国尚佛道及天神,天神为大,佛道次之。
真腊国,位于林邑的西北方,原本是扶南的附属国,属于“昆仑”那一类。距离京城南方二万七千里,往北到爱州需要六十天行程。他们的国王姓刹利氏。有三十多座大城,王都是伊奢那城。风俗和衣着服饰与林邑相同。当地多瘴气毒雾。海中的大鱼有时半露水面,望去像山一样。每年五六月间,毒气流行,就用牛和猪来祭祀,否则五谷就不会丰收。他们的习俗是门窗朝东开,以东方为尊。有战象五千头,特别喜欢的就用饭和肉喂养。与邻国作战时,象队在前,在象背上用木头搭建成楼台,上面有四个人,都拿着弓箭。国家崇尚佛教、道教以及天神,天神最尊贵,佛教道教次之。
〔8〕武德六年623,遣使贡方物。贞观二年628,又与林邑国俱来朝献。太宗嘉其陆海疲劳,锡赉甚厚。南方人谓真腊国为吉蔑国。自神龙以后,真腊分为二:半以南近海多陂泽处,谓之水真腊;半以北多山阜,谓之陆真腊,亦谓之文单国。高宗、则天、玄宗朝,并遣使朝贡。
武德六年,真腊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贞观二年,又与林邑国一起前来朝贡。太宗嘉奖他们陆路和海路的辛苦,赏赐非常丰厚。南方人称真腊国为吉蔑国。从神龙年间以后,真腊分裂为两部分:南边一半靠近海、多湖泊沼泽的地区,称为水真腊;北边一半多山丘,称为陆真腊,也叫文单国。高宗、武则天、玄宗时期,都曾派使者朝贡。
〔9〕水真腊国,其境东西南北约员八百里,东至奔陀浪州,西至堕罗钵底国,南至小海,北即陆真腊。其王所居城号婆罗提拔。国之东界有小城,皆谓之国。其国多象,元和八年813,遣李摩那等来朝。
水真腊国,国土东西南北大约八百里,东边到奔陀浪州,西边到堕罗钵底国,南边到小海,北边就是陆真腊。国王居住的城池叫婆罗提拔。国家东边边界上有一些小城,都称为国。这个国家大象很多,元和八年,派李摩那等人来朝拜。
〔10〕陀洹国,在林邑西南大海中,东南与堕和罗接,去交趾三月余日行。宾服于堕和罗。其王姓察失利,字婆末婆那。土无蚕桑,以白毡朝霞布为衣。俗皆楼居,谓之“干栏”。贞观十八年644,遣使来朝。二十一年647,又遣使献白鹦鹉及婆律膏,仍请马及铜钟,诏并给之。
陀洹国,在林邑西南的大海中,东南与堕和罗接壤,距离交趾要走三个多月。它臣服于堕和罗。国王姓察失利,名叫婆末婆那。当地不产蚕丝,用白毡和朝霞布做衣服。习俗是住楼房,称为“干栏”。贞观十八年,派使者来朝拜。二十一年,又派使者进献白鹦鹉和婆律膏,还请求赐给马匹和铜钟,皇帝下诏都给了他们。
〔11〕诃陵国,在南方海中洲上居,东与婆利、西与堕婆登、北与真腊接,南临大海。竖木为城,作大屋重阁,以棕榈皮覆之。王坐其中,悉用象牙为床。食不用匙箸,以手而撮。亦有文字,颇识星历。俗以椰树花为酒,其树生花,长三尺余,大如人膊,割之取汁以成酒,味甘,饮之亦醉。
诃陵国,位于南方海中的洲岛上,东边与婆利、西边与堕婆登、北边与真腊接壤,南边面临大海。用竖立的木头建城,建造大屋和重阁,用棕榈皮覆盖屋顶。国王坐在里面,全部用象牙做床。吃饭不用匙子和筷子,直接用手抓。也有文字,比较懂得天文历法。习俗用椰树花酿酒,这种树开花,长三尺多,像人的胳膊一样粗,割开取汁液酿酒,味道甘甜,喝了也会醉。
〔12〕贞观十四年640,遣使来朝。大历三年768、四年皆遣使朝贡。元和十年815,遣使献僧祗僮五人、鹦鹉、频伽鸟并异种名宝。以其使李诃内为果毅,诃内请回授其弟,诏褒而从之。十三年818,遣使进僧祗女二人、鹦鹉、玳瑁及生犀等。
贞观十四年,诃陵派使者来朝拜。大历三年、四年都派使者朝贡。元和十年,派使者进献僧祗(非洲)僮仆五人、鹦鹉、频伽鸟以及各种珍奇异宝。任命使者李诃内为果毅都尉,李诃内请求将官职回授给他的弟弟,皇帝下诏褒奖并同意。元和十三年,又派使者进献僧祗女子二人、鹦鹉、玳瑁和活犀牛等。
〔13〕堕和罗国,南与盘盘、北与迦罗舍佛、东与真腊接,西邻大海。去广州五月日行。贞观十二年638,其王遣使贡方物。二十三年,又遣使献象牙、火珠,请赐好马,诏许之。
堕和罗国,南边与盘盘、北边与迦罗舍佛、东边与真腊接壤,西边临大海。距离广州要走五个月。贞观十二年,他们的国王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贞观二十三年,又派使者进献象牙、火珠,请求赐给好马,皇帝下诏答应了。
〔14〕堕婆登国,在林邑南,海行二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北界大海。风俗与诃陵略同。其国种稻,每月一熟。亦有文字,书之于贝多叶。其死者,口实以金,又以金钏贯于四肢,然后加以婆律膏及龙脑等香,积柴以燔之。贞观二十一年647,其王遣使献古贝、象牙、白檀,太宗玺书报之,并赐以杂物。
堕婆登国,在林邑南边,海上航行两个月,东边与诃陵、西边与迷黎车接壤,北边临大海。风俗与诃陵大致相同。这个国家种稻子,每月成熟一次。也有文字,写在贝多树叶上。人死后,嘴里放金子,还用金钏贯穿四肢,然后涂上婆律膏和龙脑等香料,堆柴火焚烧。贞观二十一年,他们的国王派使者进献古贝布、象牙、白檀,太宗用盖有玺印的书信回复,并赐给各种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