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永泰二年766二月,命大理少卿、兼御史中丞杨济修好于吐蕃。四月,吐蕃遣首领论泣藏等百余人随济来朝,且谢申好。大历二年767十月,灵州破吐蕃二万余众,生擒五百人,获马一千五百匹。十一月,和蕃使、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薛景仙自吐蕃使还,首领论泣陵随景仙来朝。景仙奏云:“赞普请以凤林关为界。”俄又遣使路悉等十五人来朝。三年768八月,吐蕃十万寇灵武,大将尚悉摩寇邠州。邠宁节度使马璘破二万余众,擒其俘以献之。九月,寇灵州,朔方骑将白元光破之。俄又复破二万众于灵武,获羊马数千计。关内副元帅郭子仪于灵州破吐蕃六万余众。十二月,以蕃寇岁犯西疆,增修镇守,乃移马璘镇泾州,仍为泾原节度使。剑南西川亦破吐蕃万余众。五年770五月,徙置当、悉、拓、静、恭五州于山陵要害之地,以备吐蕃。
永泰二年二月,朝廷命令大理少卿兼御史中丞杨济去吐蕃修好关系。四月,吐蕃派遣首领论泣藏等一百多人跟随杨济来朝见,并表示感谢和重申友好。大历二年十月,灵州击败了吐蕃两万多人,活捉了五百人,获得了一千五百匹马。十一月,和蕃使、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薛景仙从吐蕃出使回来,吐蕃首领论泣陵随同景仙来朝见。景仙上奏说:“赞普请求以凤林关为边界。”不久又派遣使者路悉等十五人来朝见。三年八月,吐蕃十万人侵犯灵武,大将尚悉摩侵犯邠州。邠宁节度使马璘打败了两万多人,俘虏了敌军并献上。九月,吐蕃侵犯灵州,朔方骑兵将领白元光击败了他们。不久又在灵武打败了两万敌军,缴获了几千头羊马。关内副元帅郭子仪在灵州打败了吐蕃六万多人。十二月,因为吐蕃每年侵犯西部边境,加强修缮镇守,于是调马璘镇守泾州,仍担任泾原节度使。剑南西川也打败了吐蕃一万多人。五年五月,将当、悉、拓、静、恭五个州迁移到山陵要害的地方,以防备吐蕃。
〔2〕八年773秋,吐蕃六万骑寇灵武,蹂践我禾稼而去。十月,寇泾、邠等州,郭子仪遣先锋将浑瑊与贼战于宜禄,我师不利,副将史籍等三人死之,村墅居人为驱掠者凡千余人。是夜,瑊收合散卒袭贼营,会马璘亦袭其辎重,凡杀数千人,贼遂溃。子仪大破吐蕃十余万众。
八年秋天,吐蕃六万骑兵侵犯灵武,践踏我们的庄稼后离去。十月,侵犯泾州、邠州等地,郭子仪派遣先锋将领浑瑊与敌军在宜禄交战,我军不利,副将史籍等三人战死,村庄中被驱赶掠夺的百姓总共一千多人。当天夜里,浑瑊聚集散兵袭击敌军营地,恰逢马璘也袭击了敌人的辎重,共杀死几千人,敌军于是溃败。郭子仪大败吐蕃十多万军队。
〔3〕初,吐蕃犯我邠郊,马璘以精卒二千余人潜夜掩贼营,射贼豹皮将中目,贼众扶之号泣,遂举营遁去。璘因收获朔方兵健二百余人,百姓七百余人,驼马数百匹。
当初,吐蕃侵犯我邠州郊外,马璘率领两千多精锐士兵在夜间悄悄袭击敌军营地,射中了敌军一个穿豹皮的特领的眼睛,敌军众人扶着他号啕大哭,于是整个营地逃走。马璘因此收回了朔方兵士二百多人,百姓七百多人,骆驼马几百匹。
〔5〕宜令子仪以上郡、北地、四塞、五原、义渠、稽胡、鲜卑杂种步马五万众,严会栒邑,克壮旧军。抱玉以晋之高都,韩之上党,河、湟义徒,汧、陇少年,凡三万众,横绝高壁,斜界连营。马璘以西域前庭,车师后部,兼广武之戍,下蔡之徭,凡三万众,屯于回中,张大军之援。忠诚以武落别授,右地奇锋,凡二万众,出岐阳而北会。希让以三辅太常之徒,六郡良家之子,自渭上而西合汴宋、淄青、河阳、幽蓟,总四万众,分列前后。魏博、成德、昭义、永平总六万众,大舒左右。朕内整禁旅,亲誓诸将,资以千金之费,锡以六牧之马。其戎装战器,军用边储,各有司存,素皆精办。咨尔将相文武宣力之臣,夫师克在和,善战不阵,各宜保据疆界,屯据要冲,斥堠惟明,首尾相应。若既悔过,何必劳人;如或不恭,自当伐罪。然后眷求统一,以制诸军。进取之宜,俟于后命。
应当命令郭子仪率领上郡、北地、四塞、五原、义渠、稽胡、鲜卑等各族步兵骑兵共五万人,在栒邑严整会合,壮大旧有的军队。李抱玉率领晋地的高都、韩地的上党、河湟的义军、汧陇的年轻人,共三万人,横跨高壁,斜向连接营垒。马璘率领西域前庭、车师后部,加上广武的戍卒、下蔡的徭役人员,共三万人,驻扎在回中,扩大军队的支援。李忠诚率领武落别部,右地的奇兵,共两万人,从岐阳出发向北会合。李希让率领三辅太常的兵士、六郡良家子弟,从渭水向西会合汴宋、淄青、河阳、幽蓟的军队,总共四万人,分列前后。魏博、成德、昭义、永平等镇总共六万人,在左右两侧展开。朕在内整顿禁卫军,亲自向诸将发誓,提供千金的费用,赐予六牧的马匹。那些戎装战器、军用边储,各有主管官员,一向都精心备办。你们这些将相文武效力之臣,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善于作战不在于列阵,各自应当保据疆界,屯驻在要害之地,侦察清楚,首尾相应。如果吐蕃已经悔过,何必劳师动众;如果仍然不恭顺,自然应当讨伐其罪。然后寻求统一指挥,以节制各军。进取的时机,等待后续命令。
〔6〕十一年776正月,剑南节度使崔宁大破吐蕃故洪等四节度兼突厥、吐浑、氐、蛮、羌、党项等二十余万众,斩首万余级,生擒<虫葛>城兵马使一千三百五十人,献于阙下。牛羊及军资器械,不可胜纪。十二年777九月,入寇坊州,掠党项羊马而去。十月,崔宁破吐蕃望汉城。十四年779八月,命太常少卿韦伦持节使吐蕃,统蕃俘五百人归之。十月,吐蕃率南蛮众二十万来寇:一入茂州,过汶川及灌口;一入扶、文,过方维、白坝;一自黎、雅过邛峡关,连陷郡邑。乃发禁兵四千人及幽州兵五千人同讨,大破之。
十一年正月,剑南节度使崔宁大破吐蕃的故洪等四个节度使以及突厥、吐谷浑、氐、蛮、羌、党项等二十多万军队,斩首一万多级,活捉了<虫葛>城兵马使一千三百五十人,献到朝廷。牛羊和军资器械不计其数。十二年九月,吐蕃入侵坊州,掠夺了党项的羊马后离去。十月,崔宁攻破吐蕃的望汉城。十四年八月,命令太常少卿韦伦持节出使吐蕃,带领五百名吐蕃俘虏归还。十月,吐蕃率领南蛮二十万军队来侵犯:一路进入茂州,经过汶川和灌口;一路进入扶州、文州,经过方维、白坝;一路从黎州、雅州经过邛峡关,接连攻陷郡县。于是朝廷调发禁兵四千人和幽州兵五千人一同讨伐,大败敌军。
〔7〕建中元年780四月,韦伦至。自大历中聘使前后数辈,皆留之不遣。俘获其人,必遣中官部统徙江、岭,因缘求财及给养之费,不胜其弊。去年冬,吐蕃大兴师以三道来侵,会德宗初即位;以德绥四方,征其俘囚五百余人,各给衣一袭,使伦统还其国,与之约和,敕边将无得侵伐。吐蕃始闻归其人,不之信,及蕃俘入境,部落皆畏威怀惠。其赞普乞立赞谓伦曰:“不知是来也,而有三恨,奈何?”伦曰:“未达所谓。”乞立赞曰:“不知大国之丧,而吊不及哀,一也。不知山陵之期,而赙不成礼。二也。不知皇帝舅圣明继立,已发众军三道连衡。今灵武之师,闻命辄已;而山南之师已入扶、文,蜀师已趋灌口,追且不及,是三恨也。”乃发使奉贽,不二旬而复命。蜀帅上所获戎俘,有司请准旧事颁为徒隶,上曰:“要约著矣,言庸二乎?”乃各给缣二匹、衣一袭而归之。五月,以韦伦为太常卿,复使吐蕃。其冬,遣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随伦至,且献方物。吐蕃见伦再至,甚欢。既就馆,声乐以娱之,留九日而还,兼遣其渠帅报命。
建中元年四月,韦伦到达吐蕃。自从大历年间以来,先后派出的使者好几批,都被吐蕃扣留不放。他们俘虏的唐人,必定派宦官押送迁徙到长江、岭南一带,趁机勒索财物和给养费用,弊端无穷。去年冬天,吐蕃大举出兵分三路来侵犯,恰逢德宗刚即位;用德政安抚四方,征调了被俘的吐蕃囚犯五百多人,每人给一套衣服,派韦伦统领送还其国,并与之讲和,命令边将不得侵犯。吐蕃起初听说归还俘虏,不太相信,等到俘虏入境,部落都敬畏威德感念恩惠。其赞普乞立赞对韦伦说:“不知道你们此来,但我有三件遗憾的事,怎么办?”韦伦说:“不明白你的意思。”乞立赞说:“不知道大唐有国丧,没能及时吊唁,这是一。不知道皇帝陵墓的日期,没能送上丧礼,这是二。不知道皇帝舅父圣明继位,已经发动大军分三路并进。现在灵武的军队,听到命令就停止了;但山南的军队已经进入扶州、文州,蜀地的军队已经赶往灌口,追也来不及了,这就是三件遗憾。”于是派使者送上礼物,不到二十天就回报了。蜀地统帅献上俘虏的敌军,有关部门请求按旧例将俘虏分给为奴,皇帝说:“盟约已经写明了,话怎么能说两样呢?”于是每人给两匹缣、一套衣服,送他们回去。五月,任命韦伦为太常卿,再次出使吐蕃。那年冬天,吐蕃派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跟随韦伦到来,并且进献土产。吐蕃见韦伦再次到来,非常高兴。住进馆舍后,用音乐来娱乐他们,停留了九天后返回,同时派他们的首领回报。
〔8〕二年十二月,入蕃使判官常鲁与吐蕃使论悉诺罗等至自蕃中。初,鲁与其使崔汉衡至列馆,赞普令止之,先命取国信敕。既而使谓汉衡曰:“来敕云:‘所贡献物,并领讫;今赐外甥少信物,至领取。’我大蕃与唐舅甥国耳,何得以臣礼见处?又所欲定界,云州之西,请以贺兰山为界。其盟约,请依景龙二年708敕书云:‘唐使到彼,外甥先与盟誓;蕃使到此,阿舅亦亲与盟。’”乃邀汉衡遣使奏定。鲁使还奏焉,为改敕书,以“贡献”为“进”,以“赐”为“寄”,以“领取”为“领之”。且谓曰:“前相杨炎不循故事,致此误尔。”其定界盟,并从之。
二年十二月,入蕃使判官常鲁与吐蕃使者论悉诺罗等从吐蕃来到朝廷。当初,常鲁和使者崔汉衡到达客馆,赞普命令他们停下,先派人去取国信敕书。随后派人对崔汉衡说:“来的敕书说:‘所进献的贡物,都已收领;现在赐给外甥少量信物,前来领取。’我们大蕃与唐是舅甥之国,怎么能用臣礼相待?另外,想要划定边界,说云州以西,请以贺兰山为界。关于盟约,请依照景龙二年的敕书所说:‘唐使到彼处,外甥先与盟誓;蕃使到此,阿舅也亲自与盟。’”于是邀请崔汉衡派使者上奏决定。常鲁出使回来上奏,于是修改了敕书,把“贡献”改为“进”,把“赐”改为“寄”,把“领取”改为“领之”。并且对吐蕃说:“以前的宰相杨炎不遵循旧例,导致了这个错误。”至于划定边界和盟约,都听从了他们的要求。
〔9〕三年709四月,放先没蕃将士僧尼等八百人归还,报归蕃俘也。九月,和蕃使、殿中少监、兼御史中丞崔汉衡与蕃使区类赞至。时吐蕃大相尚结息忍而好杀,以尝覆败于剑南,思刷其耻,不肯约和。其次相尚结赞有材略,因言于赞普,请定界明约,以息边人。赞普然之,竟以结赞代结息为大相,终约和好,期以十月十五日会盟于境上。以崔汉衡为鸿胪卿,以都官员外郎樊泽兼御史中丞、充入蕃计会使。初,汉衡与吐蕃约定月日盟誓,汉衡到,商量未决,已过其期,遂命泽诣结赞复定盟会期,且告遣陇右节度使张镒与之同盟,泽至故原州,与结赞相见,以来年正月十五日会盟于清水西。
三年四月,释放了先前被俘的将士、僧尼等八百人归还,这是回报归还吐蕃俘虏。九月,和蕃使、殿中少监兼御史中丞崔汉衡与吐蕃使者区类赞来到。当时吐蕃大相尚结息残忍好杀,因为曾在剑南战败,想洗刷耻辱,不肯和约。他的副相尚结赞有才能谋略,于是对赞普进言,请求划定边界明确盟约,以平息边境百姓。赞普同意,最终用结赞代替结息为大相,达成和好,约定十月十五日在边境上会盟。任命崔汉衡为鸿胪卿,都官员外郎樊泽兼御史中丞,充任入蕃计会使。当初,崔汉衡与吐蕃约定月日盟誓,汉衡到达后,商量未决,已经过了期限,于是命令樊泽到结赞那里重新确定盟会日期,并且告知派陇右节度使张镒与他们同盟。樊泽到达故原州,与结赞相见,约定来年正月十五日在清水西会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