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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九十中·列传第一百四十

旧唐书 · 目录

〔1〕△郭正一 元万顷(范履冰 苗神客 周思茂 胡楚宾附) 乔知之(弟侃备 刘希夷附) 刘允济 富嘉谟(吴少微 谷倚附) 员半千(丘悦附)刘宪(王适 司马锽 梁载言附) 沈佺期 陈子昂(闾丘均附) 宋之问 阎朝隐(王无竞 李适 尹元凯附) 贾曾(子至) 许景先 贺知章(贺朝 万齐融 张若虚 邢巨 包融 李登之附) 席豫(徐安贞附) 齐浣 王浣 李邕 孙逖(子成)

以下是列传中的人物列表:郭正一、元万顷(附有范履冰、苗神客、周思茂、胡楚宾)、乔知之(附其弟乔侃、乔备,以及刘希夷)、刘允济、富嘉谟(附吴少微、谷倚)、员半千(附丘悦)、刘宪(附王适、司马锽、梁载言)、沈佺期、陈子昂(附闾丘均)、宋之问、阎朝隐(附王无竞、李适、尹元凯)、贾曾(附其子贾至)、许景先、贺知章(附贺朝、万齐融、张若虚、邢巨、包融、李登之)、席豫(附徐安贞)、齐浣、王浣、李邕、孙逖(附其子孙成)。

〔2〕郭正一,定州彭城人。贞观中举进士。累转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二年681,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与魏玄同、郭待举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以平章事为名,自正一等始也。永淳二年683,正除中书侍郎。正一在中书累年,明习旧事,兼有词学,制敕多出其手,当时号为称职。则天临朝,转国子祭酒,罢知政事。寻出为晋州刺史,入为麟台监,又检校陕州刺史。永昌元年689,为酷史所陷,流配岭南而死,家口籍没,文集多遗失。

郭正一是定州彭城人。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担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二年,升任秘书少监,代理中书侍郎,和魏玄同、郭待举一起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以平章事作为官名,是从郭正一等人开始的。永淳二年,正式任命为中书侍郎。郭正一在中书省多年,熟悉过去的典章制度,而且有文才,皇帝的命令大多由他起草,当时被认为很称职。武则天临朝后,他转任国子祭酒,被免去宰相职务。不久外调为晋州刺史,后来入朝担任麟台监,又代理陕州刺史。永昌元年,被酷吏陷害,流放岭南而死,家属被抄没,文集也大多散失。

〔3〕先是,仪凤中,吐蕃入寇,工部尚书刘审礼率兵十八万,与蕃将伦钦陵战于青海,王师大败,审礼没于阵。高宗骇然,乃召侍臣问以御戎之策,正一对曰:“吐蕃作梗,年岁已深,命将兴师,相继不绝,空劳士马,虚费粮储,近讨则徒损兵威,深入则未穷巢穴。臣望少发兵募,且遣备边,明立烽候,勿令侵扰。伺国用丰足,人心叶同,宽之数年,可一举而灭。”给事中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亦以为严守为便。正一才略,率多此类。

在此之前,仪凤年间,吐蕃入侵,工部尚书刘审礼率领十八万军队,与吐蕃将领伦钦陵在青海作战,朝廷大军大败,刘审礼战死。高宗很震惊,于是召见侍臣询问抵御戎狄的策略,郭正一回答说:“吐蕃作乱,年头已经很久了,我们派将出兵,接连不断,只是白白劳累兵马,浪费粮食储备。近处讨伐只会损失兵威,深入进攻又无法彻底摧毁他们的巢穴。我希望少征发一些士兵,暂且派去守备边境,明确设立烽火台,不让他们侵扰。等到国家财力充足,人心团结一致,宽限几年,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给事中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人也认为严守边境比较方便。郭正一的才能谋略,大多像这样。

〔4〕元万顷,洛阳人,后魏景穆皇帝之胤。祖白泽,武德中总管。万顷善属文,起家拜通事舍人。乾封中,从英国公李勣征高丽,为辽东道总管记室。别帅冯本以大军援裨将郭待封,船破失期。待封欲作书与勣,恐高丽知其救兵不至,乘危迫之,乃作离合诗赠勣。勣不达其意,大怒曰:“军机急切,何用诗为?必斩之!”万顷为解释之,乃止。

元万顷是洛阳人,后魏景穆皇帝的后代。祖父元白泽,武德年间任总管。元万顷擅长写文章,初入仕途被任命为通事舍人。乾封年间,跟随英国公李勣征讨高丽,担任辽东道总管记室。另一路统帅冯本率领大军支援副将郭待封,但船只破损延误了日期。郭待封想写信给李勣,又担心高丽人知道他们的救兵没到,会趁机进攻,于是写了一首离合诗送给李勣。李勣不明白诗中的意思,大怒说:“军情紧急,写诗有什么用?一定要杀了他!”元万顷为他解释了诗的含义,李勣才作罢。

〔5〕勣尝令万顷作文檄高丽,其语有讥高丽“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鸭绿,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是流于岭外。后会赦得还,拜著作郎。

李勣曾让元万顷写一篇讨伐高丽的檄文,文中有一句讥讽高丽“不知道守住鸭绿江的险要”,高丽宰相莫离支回复说“谨遵您的命令”,于是调兵固守鸭绿江,官军无法进入,元万顷因此被流放到岭南。后来遇到大赦得以返回,被任命为著作郎。

〔6〕时天后讽高宗广召文词之士入禁中修撰,万顷与左史范履冰、苗神客,右史周思茂、胡楚宾咸预其选,前后撰《列女传》《臣轨》《百僚新诫》《乐书》等凡千余卷。朝廷疑议及百司表疏,皆密令万顷等参决,以分宰相之权,时人谓之“北门学士”。

当时天后(武则天)暗示高宗广泛召集文采好的士人进入宫中修撰书籍,元万顷与左史范履冰、苗神客,右史周思茂、胡楚宾都入选了,先后撰写了《列女传》《臣轨》《百僚新诫》《乐书》等共一千多卷。朝廷有疑难问题以及各部门的奏章,都秘密让元万顷等人参与决策,以此来分割宰相的权力,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

〔7〕万顷属文敏速,然性疏旷,不拘细节,无儒者之风。则天临朝,迁凤阁舍人。无几,擢拜凤阁侍郎。

元万顷写文章敏捷迅速,但性格疏放旷达,不拘小节,没有儒者的风度。武则天临朝听政后,升任凤阁舍人。不久,又提拔为凤阁侍郎。

〔8〕万顷素与徐敬业兄弟友善,永昌元年689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而死。时神客、楚宾已卒,履冰、思茂相次为酷吏所杀。

元万顷一向与徐敬业兄弟交往友好,永昌元年被酷吏诬陷,流放岭南而死。当时苗神客、胡楚宾已经去世,范履冰、周思茂也相继被酷吏杀害。

〔9〕范履冰者,怀州河内人。自周王府户曹召入禁中,凡二十余年。垂拱中,历鸾台、天官二侍郎。寻迁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修国史。载初元年689,坐尝举犯逆者被杀。

范履冰是怀州河内人。从周王府户曹被召入宫中,共二十多年。垂拱年间,历任鸾台侍郎、天官侍郎。不久升任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修国史。载初元年,因为曾经举荐过犯上作乱的人而被杀。

〔10〕苗神客者,沧州东光人。官至著作郎。

苗神客是沧州东光人。官做到著作郎。

〔11〕周思茂者,贝州漳南人。少与弟思钧,俱早知名。自右史转太子舍人。与范履冰在禁中最蒙亲遇,至于政事损益,多参预焉。累迁麟台少监、崇文馆学士。垂拱四年688,下狱死。

周思茂是贝州漳南人。年轻时与弟弟周思钧都早早出名。从右史转任太子舍人。与范履冰在宫中最为受宠信,凡是政事的增减调整,大多参与其中。多次升迁至麟台少监、崇文馆学士。垂拱四年,被关进监狱而死。

〔12〕胡楚宾者,宣州秋浦人。属文敏速,每饮半酣而后操笔。高宗每令作文,必以金银杯盛酒令饮,便以杯赐之。楚宾终日酣宴,家无所藏,费尽复入待诏,得赐又出。然性慎密,未尝言禁中事,醉后人或问之,答以他事而已。自殷王文学拜右史、崇贤直学士而卒。

胡楚宾是宣州秋浦人。写文章敏捷迅速,每次喝到半醉时才动笔。高宗每次让他写文章,一定用金银杯盛酒让他喝,随后就把杯子赏赐给他。胡楚宾整天喝酒宴乐,家里没有积蓄,钱花光了就又进宫等待诏命,得到赏赐后又出去花。但他性格谨慎周密,从未说过宫中的事,喝醉后有人问他,就用别的话搪塞过去。从殷王文学被任命为右史、崇贤直学士,直到去世。

〔13〕乔知之,同州冯翊人也。父师望,尚高祖女庐陵公主,拜驸马都尉,官至同州刺史。知之与弟侃、备,并以文词知名。知之尤称俊才,所作篇咏,时人多讽诵之。则天时,累除右补阙,迁左司郎中。知之有侍婢曰窈娘,美丽善歌舞,为武承嗣所夺。知之怨惜,因作《绿珠篇》以寄情,密送与婢,婢感愤自杀。承嗣大怒,因讽酷吏罗织诛之。

乔知是同州冯翊人。父亲乔师望,娶了高祖的女儿庐陵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官至同州刺史。乔知与弟弟乔侃、乔备,都以文词知名。乔知尤其被称为俊才,他写的诗篇,当时很多人诵读。武则天时,多次升任右补阙,升为左司郎中。乔知有个侍婢叫窈娘,长得美丽,擅长歌舞,被武承嗣夺走了。乔知怨恨惋惜,于是写了《绿珠篇》来寄托感情,秘密送给婢女,婢女感愤自杀。武承嗣大怒,于是暗示酷吏罗织罪名杀了乔知。

〔14〕侃,开元初为兖州都督。

乔侃,开元初年任兖州都督。

〔15〕备,预修《三教珠英》,长安中卒于襄阳令。

乔备,参与修撰《三教珠英》,长安年间在襄阳令任上去世。

〔16〕时又有汝州人刘希夷,善为从军闺情之诗,词调哀苦,为时所重,志行不修,为奸人所杀。

当时还有汝州人刘希夷,擅长写从军和闺情的诗,词调哀苦,被当时人看重,但品行不端正,被奸人杀害。

〔17〕刘允济,洛州巩人,其先自沛国徙焉。南齐彭城郡丞愬六代孙也。少孤,事母甚谨。博学善属文,与绛州王勃早齐名,特相友善。弱冠,本州举进士,累除著作佐郎。允济尝采摭鲁哀公后十二代至于战国遗事,撰《鲁后春秋》二十卷。表上之,迁左史,兼直弘文馆。垂拱四年688,明堂初成,允济奏上《明堂赋》以讽,则天甚嘉叹之,手制褒美,拜著作郎。

刘允济是洛州巩人,他的祖先从沛国迁徙到这里。是南齐彭城郡丞刘愬的第六代孙。小时候父亲去世,侍奉母亲非常恭敬。博学多才,擅长写文章,与绛州王勃早年齐名,两人特别友好。二十岁左右,本州推举他考中进士,多次升任著作佐郎。刘允济曾采集鲁哀公之后十二代直到战国的遗事,撰写了《鲁后春秋》二十卷。上表进献后,升任左史,兼弘文馆直学士。垂拱四年,明堂刚刚建成,刘允济上奏《明堂赋》以讽谏,武则天非常赞赏,亲手写诏书褒美,任命他为著作郎。

〔18〕天授中,为来俊臣所构,当坐死,以其母老,特许终其余年,仍留系狱。久之,会赦免,贬授大庾尉。长安中,累迁著作佐郎,兼修国史。未几,擢拜凤阁舍人。中兴初,坐与张易之款狎,左授青州长史,为吏清白,河南道巡察使路敬潜甚称荐之。寻丁母忧,服阕而卒。

天授年间,被来俊臣陷害,应当判处死刑,因为他的母亲年老,特别允许他终养老母亲,但仍被关在狱中。过了很久,遇到大赦被免罪,贬为大庾尉。长安年间,多次升迁任著作佐郎,兼修国史。不久,提拔为凤阁舍人。中兴初年,因为与张易之交情亲密,被降职为青州长史,做官清廉,河南道巡察使路敬潜很称赞推荐他。不久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去世。

〔19〕富嘉谟,雍州武功人也。举进士。长安中,累转晋阳尉,与新安吴少微友善,同官。先是,文士撰碑颂,皆以徐、庾为宗,气调渐劣。嘉谟与少微属词,皆以经典为本,时人钦慕之,文体一变,称为富吴体。嘉谟作《双龙泉颂》《千蠋谷颂》,少微撰《崇福寺钟铭》,词最高雅,作者推重。并州长史张仁亶待以殊礼,坐必同榻。嘉谟后为寿安尉,预修《三教珠英》。中兴初,为左台监察御史,卒。有文集五卷。

富嘉谟是雍州武功人。考中进士。长安年间,多次转任为晋阳尉,与新安的吴少微关系友好,同为官员。在此之前,文士撰写碑文颂词,都以徐陵、庾信为宗,格调渐渐低劣。富嘉谟与吴少微写文章,都以经典为本,当时人钦佩仰慕他们,文体为之一变,称为“富吴体”。富嘉谟写了《双龙泉颂》《千蠋谷颂》,吴少微写了《崇福寺钟铭》,文词最高雅,作者们推崇推重。并州长史张仁亶以特殊礼节对待他们,坐在一起必定同榻。富嘉谟后来任寿安尉,参与修撰《三教珠英》。中兴初年,任左台监察御史,去世。有文集五卷。

〔20〕少微亦举进士,累至晋阳尉。中兴初,调于吏部,侍郎韦嗣立称荐,拜右台监察御史。卧病,闻嘉谟死,哭而赋诗,寻亦卒。有文集五卷。

吴少微也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晋阳尉。中兴初年,在吏部调选,侍郎韦嗣立称赞推荐他,被任命为右台监察御史。卧病在床,听说富嘉谟去世,哭着写诗,不久也去世了。有文集五卷。

〔21〕嘉谟与少微在晋阳,魏郡谷倚为太原主簿,皆以文词著名,时人谓之“北京三杰”。倚后流寓客死,文章遗失。

富嘉谟与吴少微在晋阳时,魏郡人谷倚担任太原主簿,都以文词著名,当时人称他们为“北京三杰”。谷倚后来流落他乡,客死异乡,文章散失。

〔22〕微子巩,开元中,为中书舍人。

吴少微的儿子吴巩,开元年间,担任中书舍人。

〔23〕员半千,本名余庆,晋州临汾人。少与齐州人何彦先同师事学士王义方,义方嘉重之,尝谓之曰:“五百年一贤,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及义方卒,半千与彦先皆制服,丧毕而去。

员半千,本名余庆,晋州临汾人。年轻时与齐州人何彦先一同拜学士王义方为师,王义方很赞赏看重他,曾对他说:“五百年才出一个贤人,您就是啊!”于是改名为半千。等到王义方去世,员半千与何彦先都为他穿了丧服,丧事结束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