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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七上·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旧唐书 · 目录

〔62〕王求礼者,许州长社人。则天时,为左拾遗。时武懿宗统兵讨契丹,畏愞不敢进。及贼平,懿宗奏沧、瀛等数百家从贼,请诛之。求礼廷折之曰:“此等素无武备,城池不完,遇贼畏惧,苟从之以求生,岂素有背叛之心也!懿宗拥强兵数十万,闻贼辄退,使其滋蔓。又欲移罪于草泽诖误之人,岂为臣之道!臣请先斩懿宗,以谢河北。”懿宗不能答。则天遂宽胁从者之罪。后都城三月雨雪,凤阁侍郎苏味道以为瑞雪,率群官表贺。求礼曰:“公为宰相,不能燮理阴阳,非时降雪,又将灾而为瑞,诬罔视听。若以三月雪为瑞雪,即腊月雷亦为瑞雷耶?”味道不从。求礼累迁左台殿中侍御史。神龙初,为卫王掾,病卒。

王求礼是许州长社人。武则天时期,担任左拾遗。当时武懿宗统领军队讨伐契丹,胆怯不敢前进。等到贼寇平定后,武懿宗上奏说沧州、瀛州等数百家百姓跟随贼寇,请求诛杀他们。王求礼在朝廷上当面驳斥他说:“这些人平时没有武备,城池不坚固,遇到贼寇畏惧,暂且跟随他们以求活命,难道原本就有背叛之心吗!懿宗拥有强兵数十万,听到贼寇就撤退,使他们滋长蔓延。又想转移罪责于民间被牵连的人,这难道是做臣子的道理!臣请求先斩了懿宗,以此来告慰河北百姓。”懿宗不能回答。武则天于是宽恕了被胁迫跟随的人的罪过。后来京城三月下了雪,凤阁侍郎苏味道认为是瑞雪,率领群官上表祝贺。王求礼说:“您身为宰相,不能调和阴阳,在不是时令的时候降雪,又将灾祸当作祥瑞,欺骗混淆视听。如果认为三月的雪是瑞雪,那么腊月的雷也是瑞雷吗?”苏味道不听从。王求礼多次升迁至左台殿中侍御史。神龙初年,任卫王掾,因病去世。

〔63〕燕钦融,洛州偃师人也。景龙末,为许州司户参军。时韦庶人干预国政,盛封拜群从子弟。又与悖逆庶人及驸马都尉武延秀、中书令宗楚客等将图危宗社。钦融连上奏其事,庶人大怒,劝中宗召钦融廷见,扑杀之。宗楚客又私令执法者加刃,钦融因而致死。睿宗即位,下制曰:“故许州司户参军燕钦融,先陈忠谠,颇列章奏,虽干非其位,而进不顾身。永言奄亡,诚所伤悼,方开谏路,宜慰窀穸。可赠谏议大夫,仍令备礼改葬,特授一子官。”

燕钦融是洛州偃师人。景龙末年,他担任许州司户参军。当时韦庶人干预朝廷政事,大肆分封提拔自己的同伙和子弟。她又与悖逆庶人(安乐公主)以及驸马都尉武延秀、中书令宗楚客等人图谋危害国家。燕钦融接连上奏揭发此事,韦庶人大怒,劝说唐中宗召燕钦融上朝面见,然后把他打死。宗楚客又私下命令执法的人加害,燕钦融因此而死。唐睿宗即位后,下诏说:“已故许州司户参军燕钦融,先前陈述忠诚正直的言论,多次呈上奏章,虽然干预了不是自己职责范围的事,但进言不顾自身安危。永远悼念他的突然离世,确实令人悲伤哀悼,现在正要广开谏诤之路,应当抚慰他的身后之事。可以追赠为谏议大夫,并命令备礼改葬,特别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

〔64〕先是,定州人郎岌,亦备陈韦庶人及宗楚客将为逆乱之状,中宗不纳,而韦庶人劝杖杀之。睿宗即位,追赠谏议大夫。

在此之前,定州人郎岌也详细陈述了韦庶人和宗楚客将要作乱的情况,唐中宗没有采纳,而韦庶人则劝中宗将他杖杀。唐睿宗即位后,追赠郎岌为谏议大夫。

〔65〕安金藏,京兆长安人,初为太常工人。载初年689,则天称制,睿宗号为皇嗣。少府监裴匪躬、内侍范云仙并以私谒皇嗣腰斩。自此公卿已下,并不得见之,唯金藏等工人得在左右。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穷鞫其状。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唯金藏确然无辞,大呼谓俊臣曰:“公不信金藏之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流血被地,因气绝而仆。则天闻之,令舆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藏,以桑白皮为线缝合,傅之药。经宿,金藏始甦。则天亲临视之,叹曰:“吾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令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免难。

安金藏是京兆长安人,当初是太常寺的乐工。载初年间,武则天称帝,睿宗被立为皇嗣。少府监裴匪躬、内侍范云仙都因为私下拜见皇嗣而被处以腰斩之刑。从此以后,公卿以下官员都不能去见皇嗣,只有安金藏等乐工可以在左右侍奉。有人诬告皇嗣暗中图谋造反,武则天命令来俊臣彻底审讯这件事。皇嗣身边的人受不了严刑拷打,都想屈打成招,只有安金藏坚定不屈,大声对来俊臣说:“您如果不相信我安金藏的话,请让我剖开心脏来证明皇嗣没有造反。”于是拔出佩刀自己剖开胸膛,五脏都流了出来,血流满地,因而气绝倒地。武则天听说后,命令用轿子把他抬入宫中,派医生把五脏放回去,用桑白皮线缝合,敷上药。过了一夜,安金藏才苏醒。武则天亲自去探视他,感叹说:“我的儿子不能自己辩明真相,不如你的忠诚啊!”随即命令来俊臣停止审讯,睿宗因此免除了灾难。

〔66〕金藏,神龙初丧母,寓葬于都南阙口之北,庐于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昼夜不息。原上旧无水,忽有涌泉自出。又有李树盛冬开花,犬鹿相狎。本道使卢怀慎上闻,敕旌表其门。景云中,累迁右武卫中郎将。玄宗即位,追思金藏忠节,下制褒美,擢拜右骁卫将军,乃令史官编次其事。开元二十年732,又特封代国公,仍于东岳等诸碑镌勒其名。竟以寿终,赠兵部尚书。

安金藏,在神龙初年母亲去世,暂时安葬在都城南门外阙口的北边,他在墓旁搭起草棚居住,亲自建造石坟和石塔,昼夜不停。原来那片原野上没有水,忽然有泉水自动涌出。还有李树在严冬时节开花,狗和鹿相互嬉戏亲近。本道使卢怀慎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景云年间,他多次升迁,担任右武卫中郎将。唐玄宗即位后,追念安金藏的忠诚节操,下诏褒扬赞美,提拔他为右骁卫将军,并命令史官编排记录他的事迹。开元二十年,又特别封他为代国公,并在东岳泰山等众多石碑上刻上他的名字。最后他寿终正寝,追赠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