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杨思勖 高力士 李辅国 程元振 鱼朝恩 刘希暹 贾明观 窦文场霍仙鸣 俱文珍 吐突承璀 王守澄 田令孜 杨复光 杨复恭
这一部分列出了唐代著名的宦官名单,包括杨思勖、高力士、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刘希暹、贾明观、窦文场、霍仙鸣、俱文珍、吐突承璀、王守澄、田令孜、杨复光、杨复恭等人。
〔2〕唐制有内侍省,其官员: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给事八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别有五局:掖廷局掌宫人簿籍;宫闱局掌宫内门禁,其属有掌扇、给使等员;奚官局掌宫人疾病死丧;内仆局掌宫中供帐灯烛;内府局主中藏给纳。五局有令丞,皆内官为之。
唐朝的制度设有内侍省,其官员包括: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给事八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另外还有五个局:掖廷局负责管理宫女的簿册;宫闱局负责宫内的门禁,下属有掌扇、给使等人员;奚官局负责宫女的疾病和死亡丧葬;内仆局负责宫中的供帐和灯烛;内府局负责宫中的财物收纳和发放。五个局都有令和丞,都由宦官担任。
〔3〕贞观中,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内侍是长官,阶四品。至永淳末,向七十年,权未假于内官,但在阁门守御,黄衣廪食而已。则天称制,二十年间,差增员位。中宗性慈,务崇恩贷,神龙中,宦官三千余人,超授七品以上员外官者千余人,然衣朱紫者尚寡。
贞观年间,唐太宗规定,内侍省不设置三品官,内侍是最高长官,品级为四品。到永淳末年,将近七十年,权力没有交给宦官,他们只是在宫门守卫,穿着黄衣,领取俸禄而已。武则天当政时,二十年间,逐渐增加了宦官的人数。唐中宗性格仁慈,喜欢施恩,神龙年间,宦官有三千多人,破格授予七品以上员外官的有上千人,但穿朱紫色官服(高级官员)的仍然很少。
〔4〕玄宗在位既久,崇重宫禁,中官稍称旨者,即授三品、左右监门将军,得门施棨戟。开元、天宝中,长安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十宅院,皇孙百孙院。东都大内、上阳两宫,大率宫女四万人,品官黄衣已上三千人,衣朱紫者千余人。后李辅国从幸灵武,程元振翼卫代宗,怙宠邀君,乃至守三公,封王爵,干预国政,亦未全握兵权。代宗时,子仪北伐,亲王东讨,遂特立观军容宣慰使,命鱼朝恩为之,然自有统帅,亦监领而已。
唐玄宗在位时间长了,非常重视宫廷内部,宦官中稍微合他心意的,就授予三品官、左右监门将军,可以在门前设置棨戟(仪仗)。开元、天宝年间,长安的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的十宅院,皇孙的百孙院。东都洛阳的大内、上阳两宫,大概有宫女四万人,品级在黄衣以上的宦官有三千人,穿朱紫色官服的有上千人。后来李辅国跟随唐玄宗逃到灵武,程元振护卫唐代宗,他们依仗宠爱,邀功于君主,甚至做到三公,封王爵,干预国家政事,但还没有完全掌握兵权。唐代宗时,郭子仪北伐,亲王东征,于是特别设立了观军容宣慰使,任命鱼朝恩担任,但原有统帅仍在,鱼朝恩只是监督而已。
〔5〕德宗避泾师之难,幸山南,内官窦文场、霍仙鸣拥从。贼平之后,不欲武臣典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军,欲委宦者主之。乃置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分掌禁兵,以文场、仙鸣为两中尉,自是神策亲军之权,全归于宦者矣。自贞元之后,威权日炽,兰锜将臣,率皆子蓄;藩方戎帅,必以贿成;万机之与夺任情,九重之废立由己。元和之季,毒被乘舆。长庆缵隆,徒郁枕干之愤;临轩暇逸,旋忘涂地之冤。而易月未除,滔天尽怒。甲第名园之赐,莫匪伶官;朱袍紫绶之荣,无非巷伯。是时高品白身之数,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内则参秉戎权,外则临监藩岳。文宗包祖宗之耻,痛肘腋之仇,思翦厉阶,去其太甚。宋申锡言未出口,寻以破家;李仲言谋之不臧,几乎败国。何、窦之徒转蹙,让、珪之势尤狂,五十余年,祸胎逾煽,昭宗之季,所不忍闻。
唐德宗为躲避泾原兵变,逃往山南,宦官窦文场、霍仙鸣随行护卫。叛乱平定后,德宗不想让武将掌握重兵,打算把左右神策、天威等军交给宦官统领。于是设置护军中尉两人、中护军两人,分别掌管禁军,任命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从此,神策亲军的兵权完全归宦官所有。自贞元年间以后,宦官的威权日益炽盛,朝廷的将领,大多被他们当作儿子养育;藩镇的统帅,必须通过贿赂才能上任;国家大事的决策全凭他们个人好恶,皇帝的废立也由他们决定。元和末年,祸害波及皇帝。长庆年间继承帝业,只是空怀杀父之仇的愤慨;皇帝临朝闲暇安逸,很快忘记了被宦官害死的冤屈。但没过几个月,滔天的愤怒又爆发了。赏赐给优伶的是豪华宅第和名园,享受朱袍紫绶荣耀的尽是宦官。当时地位较高但无品级的宦官数量有四千六百一十八人,他们在内参与军权,在外则监督藩镇。唐文宗忍受着祖宗的耻辱,痛恨身边的心腹大患,想除掉祸根,削弱他们过分的势力。宋申锡的话还没说完,就家破人亡;李仲言的谋划不善,几乎导致国家败亡。何、窦之类的宦官势力被压制,而刘克让、仇士良等的气焰更加猖狂,五十多年来,祸患越煽越旺,到了唐昭宗末年,惨状不忍听闻。
〔6〕臣遍览前书,考兹覆辙,试言大较,庶竭其源。何者?自书契已来,不无阍寺,况垂之天象,备见职官。即如秦皇、汉武,宫闱之内,宦官以侍宴游。但英睿之君,措置斯得;及荒僻之主,奢荡是求。委番、棸、蹶、楀之徒,饰姬姜狗马之玩,外言不入,惟欲是从。虽并列五侯,犹为赏薄;遍封万户,尚嫌恩疏。苟思捧日之勤,遂据回天之势。及三纲错乱,四海崩离。袁本初之入北宫,无须殆尽;石冉闵之攻邺下,内竖咸诛。旋至殄瘁邦家,不独感伤和气,淫刑斯逞,可为伤心。向使不假威权,但趋帷扆,何止四星终吉,抑亦万乘延洪!昔贤为社鼠之喻,不其然乎?
我遍览前代史书,考察这些覆辙,试着说说大概情况,希望能穷尽根源。为什么呢?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就有宦官,何况天上的星象也对应着官职。就像秦始皇、汉武帝,宫廷内也有宦官陪伴宴游。但英明睿智的君主,处置得当;而荒淫的君主,只追求奢侈放纵。他们信任那些奸佞小人,沉迷于美色犬马,不听外面的意见,只顺从自己的欲望。即使封他们为五侯,还觉得赏赐太轻;封了万户侯,还嫌恩宠不够。如果考虑到他们侍奉君主的殷勤,就能掌握扭转乾坤的权势。等到三纲五常错乱,天下分崩离析。袁绍攻入北宫时,宦官几乎被杀尽;石闵攻打邺城时,太监全部被诛杀。随后国家衰败,不仅伤害了和气,还滥用刑罚,实在令人伤心。假如当初不给他们威权,只让他们在宫中服侍,何止是四星终吉,更是延长帝业的好事!先贤把宦官比作社鼠,难道不对吗?
〔8〕杨思勖,本姓苏,罗州,石城人。为内官杨氏所养,以阉,从事内侍省。预讨李多祚功,超拜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思勖有膂力,残忍好杀。从临淄王诛韦氏,遂从王为爪士,累迁右监门卫将军。
杨思勖,本姓苏,是罗州石城人。被宦官杨氏收养,因阉割后进入内侍省服役。因参与讨伐李多祚有功,破格升为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内常侍。杨思勖有体力,残忍好杀。跟随临淄王李隆基诛杀韦氏,于是成为临淄王的爪牙,多次升迁至右监门卫将军。
〔9〕开元初,安南首领梅玄成叛,自称“黑帝”。与林邑、真腊国通谋,陷安南府。诏思勖将兵讨之。思勖至岭表,鸠募首领子弟兵马十余万,取伏波故道以进,出其不意。玄成遽闻兵至,惶惑计无所出,竟为官军所擒,临阵斩之,尽诛其党与,积尸为京观而还。
开元初年,安南首领梅玄成叛乱,自称“黑帝”。他与林邑、真腊国合谋,攻陷了安南府。皇帝下诏命杨思勖率兵讨伐。杨思勖到达岭南,招募了当地首领的子弟兵马十多万人,沿着伏波将军马援的旧道进军,出其不意。梅玄成突然听说官军到来,惊慌失措,无计可施,最终被官军擒获,在阵前被斩首,他的党羽也被全部诛杀,官军把尸体堆积起来筑成京观(炫耀武功的土堆)后返回。
〔10〕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璋作乱,思勖复受诏率兵讨之,生擒行璋,斩其党三万余级。以军功累加辅国大将军。后从东封,又加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
开元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璋作乱,杨思勖再次奉命率兵讨伐,活捉了覃行璋,斩杀其党羽三万多首级。因军功累积加封为辅国大将军。后来跟随皇帝东封泰山,又加封骠骑大将军,封为虢国公。
〔11〕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拥宾、横等数州反叛。思勖又统兵讨之,生擒梁大海等三千余人,斩余党二万余级,复积尸为京观。
开元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占据宾州、横州等数州反叛。杨思勖又统兵讨伐,活捉梁大海等三千多人,斩杀余党两万多首级,再次堆积尸体筑成京观。
〔12〕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聚徒作乱,陷四十余城。行范自称帝,游鲁称定国大将军,璘称南越王,割据岭表。诏思勖率永、连、道等兵及淮南弩手十万人进讨。兵至泷州,临阵擒游鲁、冯璘,斩之。行范潜窜深州,投云际、盘辽二洞。思勖悉众攻之,生擒行范,斩之。斩其党六万级,获口马金玉巨万计。思勖性刚决,所得俘囚,多生剥其面,或剺发际,掣去头皮;将士已下,望风慑惮,莫敢仰视,故所至立功。内给事牛仙童使幽州,受张守珪厚赂。玄宗怒,命思勖杀之。思勖缚架之数日,乃探取其心,截去手足,割肉而啖之,其残酷如此。二十八年卒,时年八十余。
开元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聚集党徒作乱,攻陷了四十多座城池。陈行范自称皇帝,何游鲁称定国大将军,冯璘称南越王,割据岭南。皇帝下诏命杨思勖率领永州、连州、道州等地的军队以及淮南的弩手十万人进讨。官军到达泷州,临阵活捉了何游鲁、冯璘,并斩杀了他们。陈行范逃到深州,躲进云际、盘辽两个山洞。杨思勖率全军进攻,活捉了陈行范,将其斩首。斩杀了他的党羽六万多人,俘虏的人口、马匹、金玉数以万计。杨思勖性格刚烈果决,抓到的俘虏,大多活活剥去面部皮肤,或者从发际划开,扯掉头皮;将士们对他望风畏惧,不敢抬头看他,所以他每到一处都能立功。内给事牛仙童出使幽州,接受了张守珪的丰厚贿赂。唐玄宗大怒,命令杨思勖处死他。杨思勖把他绑在架子上好几天,然后挖出他的心脏,截去手脚,割肉来吃,残酷到了这种地步。开元二十八年去世,当时八十多岁。
〔13〕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少阉,与同类金刚二人,圣历元年698岭南讨击使李千里进入宫。则天嘉其黠惠,总角修整,令给事左右。后因小过,挞而逐之。内官高延福收为假子。延福出自武三思家,力士遂往来三思第。岁余,则天复召入禁中,隶司宫台,廪食之。长六尺五寸,性谨密,能传诏敕,授宫闱丞。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小时候被阉割,与同类的金刚两人,在圣历元年由岭南讨击使李千里送入宫中。武则天喜欢他的聪明伶俐,年纪虽小却很整洁,让他服侍左右。后来因为小过错,被鞭打后赶出宫。宦官高延福收他为养子。高延福出自武三思家,高力士于是经常往来于武三思府第。一年多后,武则天又召他入宫,隶属司宫台,供给粮食。他身高六尺五寸,性格谨慎细密,能传达诏令,被任命为宫闱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