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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旧唐书 · 目录

〔97〕凑既疾,不召巫医,药不入口,家人泣而勉之。对曰:“吾以凡才,滥因外戚进用,起家便授三品,历显位四十年,寿登七十,为人足矣,更欲何求?古之以亲戚进用者,罕有善终,吾得归全以侍先人,幸也。”德宗知之,令御医进药,不获已,服之。贞元十六年800四月卒,时年七十一,赠尚书左仆射,罢朝一日。

凑生病以后,不召请巫师和医生,药也不肯喝,家里人哭着劝他。他回答说:“我凭着平庸的才能,侥幸以外戚的身份被提拔,一入仕就授予三品官,历任显要职位四十年,年纪活到七十岁,做人已经足够了,还想要什么呢?自古以来靠亲戚关系提拔的人,很少有善终的。我能保全身体回到家乡陪伴祖先,算是幸运了。”德宗知道后,命令御医送去药物,他不得已才服了药。贞元十六年四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被追赠为尚书左仆射,朝廷为此罢朝一天。

〔98〕窦觎,昭成皇后族侄。父光,华原尉。觎以亲荫,释褐右卫率府兵曹参军。鄜坊节度臧希让奏为判官,累授监察殿中侍御史、检校工部员外郎、坊州刺史。兴元元年784,讨李怀光于河中,诏觎以坊州兵七百人屯邰阳。贼平,以功兼御史中丞。迁同州刺史,入朝为户部侍郎。

窦觎是昭成皇后的同族侄子。他的父亲窦光,曾任华原县尉。窦觎凭借亲属的荫庇,脱去布衣进入仕途,担任右卫率府兵曹参军。鄜坊节度使臧希让上奏举荐他为判官,后多次升迁,历任监察殿中侍御史、检校工部员外郎、坊州刺史。兴元元年,朝廷在河中讨伐李怀光,下诏命令窦觎率领坊州七百名士兵驻扎在邰阳。叛乱平定后,他因功兼任御史中丞。后又升任同州刺史,入朝担任户部侍郎。

〔99〕觎无他才伎,为吏有计数,又以韩滉子婿,故藩府辟召,遂历牧守。宰相窦参,觎再从侄。参少依觎,及参秉政,力荐于朝,故有贰卿之拜。数月,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既非德举,人咸薄之。赴镇旬日,暴卒,诏赠礼部尚书。

觎没有其他才能,做官很有心计,又因为是韩滉的女婿,所以被藩镇府署征召,历任州牧郡守。宰相窦参是觎的再从侄。窦参年轻时依靠觎,等到窦参执掌朝政,极力在朝廷推荐觎,因此觎被授予贰卿的官职。过了几个月,被任命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既然不是因德行被举荐,人们都看不起他。前往镇守地才十天,突然去世,皇帝下诏追赠礼部尚书。

〔100〕柳晟者,肃宗皇后之甥。母和政公主。父潭,官至太仆卿、驸马都尉。晟少无检操,代宗于诸甥之中,特加抚鞠,俾与太子、诸王同学,授诗书,恩宠罕比。累试太常卿。

柳晟是肃宗皇后的外甥。母亲是和政公主。父亲柳潭,官做到太仆卿、驸马都尉。柳晟年少时没有检点操守,代宗在所有外甥中,特别加以抚养教育,让他和太子、各位王爷一起学习,教授《诗经》《尚书》,受到的恩宠很少有人能比。多次试任太常卿。

〔101〕德宗即位,以与晟幼同砚席,尤亲之。泾师之乱,从幸奉天,晟密启曰:“愿受诏入京城,游说群贼,冀其携贰。”德宗壮而许之。晟与贼帅多有旧,出入其门说诱之。事泄,为朱泚所擒,械之于狱。晟有力,乃于狱中穿垣破械而遁,落发为僧,间道归行在。迁将作少监。元和初,检校工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罢镇入朝,以违诏进奉,为御史元稹所劾,诏宥之。俄充入回鹘册立使,复命,迁左金吾卫大将军。元和十三年818卒,赠太子少保。

德宗即位后,因为和晟从小同窗共读,所以对他特别亲近。泾原兵变时,晟跟随皇帝逃到奉天,晟秘密启奏说:“希望接受诏命进入京城,游说叛贼,希望他们离心离德。”德宗赞赏他的勇气并答应了他。晟与叛军首领大多有旧交,出入他们的门第劝说引诱他们。事情泄露,被朱泚抓获,戴上刑具关进监狱。晟很有力气,就在狱中挖穿墙壁,打破刑具逃跑了,然后剃去头发当了和尚,从小路回到皇帝行在。升任将作少监。元和初年,任检校工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罢免节度使入朝,因为违反诏令进献财物,被御史元稹弹劾,皇帝下诏宽恕了他。不久充任入回鹘册立使,完成任务复命,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元和十三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

〔102〕王子颜,琅邪临沂人,庄宪皇后之父也。祖思敬,少从军,累试太子宾客。父难得,有勇决,善骑射,天宝初为河源军使。吐蕃赞普王子郎支都有勇,乘谙真马,宝钿装鞍,出阵求斗,无敢与校者。难得挟枪奋马突前,刺杀郎支都,斩其首,传于京师。军还,玄宗召见之,令于殿前乘马挟枪作刺郎支都之状。赐以锦袍金带,累拜金吾将军同正员。

王子颜是琅邪临沂人,庄宪皇后的父亲。他的祖父王思敬,年轻时参军,经过多次考核后担任太子宾客。他的父亲王难得,勇敢果断,擅长骑马射箭,天宝初年担任河源军使。吐蕃赞普(国王)的儿子郎支都很有勇力,骑着名叫谙真的马,马鞍上装饰着宝石,出阵挑战,没有人敢与他较量。王难得持枪纵马冲上前去,刺杀了郎支都,砍下他的头,传送到京城。军队返回后,唐玄宗召见他,让他在殿前骑马持枪,做出刺杀郎支都的样子,赏赐他锦袍金带,多次升迁后担任金吾将军同正员。

〔103〕天宝七载,从哥舒翰击吐蕃于积石,虏吐谷浑王子悉弄参及子婿悉颊藏而还,累拜左武卫将军、关西游奕使。九载,击吐蕃,收五桥,拔树敦城,补白水军使。十三载,从收九曲,加特进。

天宝七年,他跟随哥舒翰在积石山攻打吐蕃,俘虏了吐谷浑的王子悉弄参和他的女婿悉颊藏,然后返回。多次被授官,担任左武卫将军、关西游奕使。天宝九年,攻打吐蕃,夺取五桥,攻克树敦城,补任白水军使。天宝十三年,跟随收复九曲,加授特进。

〔104〕禄山之叛,从哥舒翰战于潼关;关门不守,从肃宗幸灵武。时行在阙军赏,难得进绢三千疋及金银器等。至德初,试卫尉卿、兴平军使,兼凤翔都知兵马使。进收京城,与贼军战。其下靳元曜战酣堕马,难得驰救之,贼射之中眉,皮穿披下鄣目。难得自拔去箭,并皮掣洛,驰马复战,血流被面,而抗贼不已。肃宗深嘉之。从郭子仪攻安庆绪于相州,累封琅邪郡公,英武军使。宝应二年763卒,赠潞州大都督。

安禄山叛乱时,他跟随哥舒翰在潼关作战;潼关失守后,他跟随唐肃宗逃往灵武。当时皇帝驻跸之处缺乏军费赏赐,他进献了绢三千匹以及金银器等。至德初年,试任卫尉卿、兴平军使,兼任凤翔都知兵马使。他进军收复京城,与叛军交战。他的部下靳元曜战斗激烈时坠马,他骑马赶去救援,叛军射中他的眉毛,箭穿透皮肤,皮肤下垂遮住了眼睛。他自己拔去箭,连同皮肤一起扯掉,继续骑马作战,血流满面,仍抵抗叛军不止。肃宗非常赞赏他。后来他跟随郭子仪在相州攻打安庆绪,累封琅邪郡公,任英武军使。宝应二年去世,追赠潞州大都督。

〔105〕子颜少从父征役,累官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卫尉卿,生后而卒。顺宗内禅,以后生宪宗皇帝,褒赠先代:思敬司徒,难得太傅,子颜太师。

子颜年轻时跟随父亲出征服役,累积功勋升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卫尉卿。他生下女儿(即后来的皇后)后便去世了。唐顺宗内禅退位,因为这位皇后生下了宪宗皇帝,于是朝廷褒扬追赠皇后的先辈:思敬追赠为司徒,难得追赠为太傅,子颜追赠为太师。

〔106〕颜子重荣,官至福王傅;用,官至太子宾客、金吾将军。

颜子重荣,官做到福王的师傅;用,官做到太子的宾客(近侍官)和金吾将军(京城警卫将军)。

〔107〕赞曰:戚里之贤,避宠畏权。不恤祸患,鲜能保全。福盈者败,势压者颠。武之惟良,明于自然。

赞语说:外戚中的贤人,能避开恩宠,畏惧权势;不把祸患放在心上,很少能保全自身。福气满盈就会失败,势力太盛就会倾覆。武氏家族中的良善者,明白这一自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