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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二·列传第一百三十二

旧唐书 · 目录

〔63〕时溥,彭城人,徐之牙将。黄巢据长安,诏征天下兵进讨。中和二年882,武宁军节度使支详遣溥与副将陈璠率师五千赴难。行至河阴,军乱,剽河阴县回。溥招合抚谕,其众复集,惧罪,屯于境上。详遣人迎犒,悉恕之,溥乃移军向徐州。既入,军人大呼,推溥为留后,送详于大彭馆。溥大出资装,遣陈璠援详归京。详宿七里亭,其夜为璠所杀,举家屠害。溥以璠为宿州刺史,竟以违命杀详。溥诛璠,又令别将帅军三千赴难京师。天子还宫,授之节钺。

时溥是彭城人,徐州牙将。黄巢占据长安,下诏征天下兵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派时溥与副将陈璠率师五千赴难。行至河阴,军队哗变,抢掠河阴县而回。时溥招合抚谕,其众重新聚集,害怕获罪,屯驻境上。支详派人迎接犒劳,全部原谅,时溥于是移军向徐州。进入后,军人大呼,推举时溥为留后,将支详送到大彭馆。时溥大出钱财,派陈璠护送支详回京。支详夜宿七里亭,当夜被陈璠杀死,全家被害。时溥任命陈璠为宿州刺史,最终因为违命杀支详。时溥诛杀陈璠,又命别将率军三千赴难京师。天子还宫,授予时溥节钺。

〔64〕及黄巢攻陈州,秦宗权据蔡州,与贼连结。徐、蔡相近,溥出师讨之。军锋益盛,每战屡捷。黄巢之败也,其将尚让以数千人降溥,后林言又斩黄巢首归徐州,时溥功居第一,诏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宗权未平,仍授溥徐州行营兵马都统。

等到黄巢攻陈州,秦宗权据蔡州,与贼连结。徐州、蔡州相近,时溥出师讨伐。军锋益盛,每战屡捷。黄巢失败时,其将尚让率数千人投降时溥,后来林言又斩黄巢首级归徐州,时溥功居第一,诏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秦宗权未平,仍授时溥徐州行营兵马都统。

〔65〕蔡贼平,朱全忠与之争功,遂相嫌怨。淮南乱,朝廷以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以平孙儒、行密之乱。汴人应援,路出徐方,溥阻之。全忠怒,出师攻徐。自光启至大顺六七年间,汴军四集,徐、泗三郡,民无耕稼,频岁水灾,人丧十六七。溥窘蹙,求和于汴。全忠曰:“移镇则可。”然之。朝廷以尚书刘崇望代溥,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惧出城见害,不受代。汴将庞师古陈兵于野,溥求援于兖州。朱瑾出兵救之,值大雪,粮尽而还。城中守陴者饥甚,加之病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乘梯而入,溥与妻子登楼自焚而卒,景福二年四月也。地入于汴。

蔡贼平定后,朱全忠与他争功,于是互相嫌怨。淮南乱,朝廷以朱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以平定孙儒、杨行密之乱。汴人应援,路出徐州,时溥阻止。朱全忠怒,出兵攻徐。从光启至大顺六七年间,汴军四集,徐、泗三郡,民无耕稼,连年水灾,人死十六七。时溥困窘,求和于汴。朱全忠说:“移镇则可。”时溥同意。朝廷以尚书刘崇望代时溥,以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怕出城被害,不接受代任。汴将庞师古陈兵于野,时溥求援于兖州。朱瑾出兵救之,赶上大雪,粮尽而还。城中守城者饥饿,加之病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乘梯而入,时溥与妻子登楼自焚而死,景福二年四月。土地归入汴州。

〔66〕朱瑄,宋州人。父庆,盗盐抵法。瑄逃于青州,为王敬武牙卒。中和初,黄巢据长安,诏征天下兵。敬武遣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赴难关西,以瑄为军候。会青州警急,敬武召全晸还,路由郓州。时郓帅薛崇为草贼王仙芝所杀,郓将崔君裕权知州事。全晸知其兵寡,袭杀君裕,据有郓州,自称留后。以瑄有功,署为濮州刺史,留将牙军。

朱瑄是宋州人。父亲朱庆,因盗盐犯法。朱瑄逃到青州,成为王敬武的牙卒。中和初年,黄巢占据长安,下诏征天下兵。王敬武派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赴难关西,以朱瑄为军候。赶上青州警急,王敬武召曹全晸回军,路经郓州。当时郓州帅薛崇被草贼王仙芝所杀,郓将崔君裕代理州事。曹全晸知其兵少,袭杀崔君裕,占据郓州,自称留后。因朱瑄有功,任命为濮州刺史,留在牙军。

〔67〕光启初,魏博韩简欲兼并曹郓,以兵济河收郓。全晸出兵逆战,为魏军所败,全晸死之。瑄收合残卒,保州城。韩简攻围半年,不能拔。会魏军乱,退去。朝廷嘉之,授以节钺。

光启初年,魏博韩简想要兼并曹、郓,率兵渡河攻取郓州。曹全晸出兵迎战,被魏军击败,曹全晸战死。朱瑄收拢残兵,守住州城。韩简攻围半年,不能攻克。赶上魏军内乱,退去。朝廷嘉奖他,授予节钺。

〔68〕时瑄有众三万。其弟瑾,勇冠三军,有争天下之心。秦宗权之盛也,屡侵郑、汴。朱全忠为贼所攻,甚窘,求救于瑄。瑄令朱瑾出师援之。击败秦宗权,全忠乃与瑄情极隆厚。

当时朱瑄有众三万。其弟朱瑾,勇冠三军,有争天下之心。秦宗权势盛时,屡次侵犯郑、汴。朱全忠被贼军攻击,很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令朱瑾出兵支援。击败秦宗权,朱全忠于是与朱瑄情极隆厚。

〔69〕全忠狡谲翻覆,虎视藩邻。会宗权诛,乃急攻徐州。时溥求援于瑄,瑄与全忠书,请释溥修好,伪许之。瑄以恩及全忠,遣使让之,又令朱瑾出军援溥。及徐、泗平,全忠乃移兵攻郓。三四年间,每春秋入其境剽掠,人不得耕织,民为俘者十五六,瑄御备殚竭。景福末,与弟瑾合两镇之兵,与汴人大战于鱼山下,瑄、瑾俱败,兵士陷没。汴将朱友裕以长堑围之。乾宁四年897正月,城中食竭,瑄与妻荣氏出奔,至中都,为野人所害,传首汴州。荣氏至汴州为尼。

朱全忠狡诈反复,虎视邻近藩镇。赶上秦宗权被诛,于是急攻徐州。时溥向朱瑄求救,朱瑄给朱全忠写信,请求释放时溥修好,朱全忠假装答应。朱瑄认为有恩于朱全忠,派使者责备他,又令朱瑾出兵援救时溥。等到徐、泗平定,朱全忠移兵攻郓。三四年间,每年春秋进入其境剽掠,人不得耕织,被俘的百姓十之五六,朱瑄防御备尽。景福末年,与弟朱瑾合两镇之兵,与汴人大战于鱼山下,朱瑄、朱瑾都败,兵士陷没。汴将朱友裕以长堑包围。乾宁四年正月,城中食尽,朱瑄与妻荣氏出奔,至中都,被乡人所害,传首汴州。荣氏到汴州为尼。

〔70〕朱瑾,瑄之母弟,骁果善战。初,乾符末,朝廷以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瑾将袭取之,乃求婚于克让。及亲迎,瑾选勇士卫从,礼会之夜窃发,逐克让,遂据城称留后。朝廷不获已,以节钺授之。及朱瑄平,汴人移兵攻兖,经年食尽,瑾出城求食。比还,为别将所拒,不得入。乃渡淮依杨行密。行密宠待之,用为寿州刺史,大败汴军于清口,自此全忠不敢以兵渡淮。瑾,杨溥时谋乱,为徐知训所杀。

朱瑾是朱瑄的同母弟,骁勇果敢善战。当初,乾符末年,朝廷以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使。朱瑾想要袭击夺取,于是向齐克让求婚。到迎亲时,朱瑾选勇士护卫,婚礼之夜突然发难,驱逐齐克让,于是占据城池自称留后。朝廷不得已,授予节钺。等到朱瑄被平,汴人移兵攻兖,经年食尽,朱瑾出城求食。等到回来,被别将所拒,不得入城。于是渡淮依附杨行密。杨行密宠待他,用为寿州刺史,大败汴军于清口,从此朱全忠不敢以兵渡淮。朱瑾在杨溥时谋乱,被徐知训所杀。

〔71〕史臣曰:疾风知劲草,世乱见忠臣,诚哉是言也!土运中微,贼巢僭越,藩伯勤王,赴难者,率有声而无实。唯重荣斩贼使于近关,处存举义师于安喜,横身泣赴,不顾祸患,遂得义徒云合,逆党势穷。宜乎服冕乘轩,传家胙土。而重荣伤于峻法,严而少恩,祸发舆台,诚悲枉横。高骈起家禁旅,颇立功名,玩寇崇妖,致兹狼籍。后来勋德,可诫前军。瑄、溥不以善取,固宜凶终。瑾持此狼心,安逃虎口?王纲之紊,群盗及兹,复何言哉!

史臣说:疾风知劲草,世乱见忠臣,确实是这样啊!国运中衰,黄巢僭越,藩镇勤王,赴难者,大多有声无实。只有王重荣在近关斩杀贼使,王处存在安喜举义师,挺身泣赴,不顾祸患,于是义徒云集,逆党势穷。理应服冕乘轩,传家封土。而王重荣伤于峻法,严而少恩,祸发于奴仆,确实可悲枉横。高骈起家禁军,颇立功名,玩寇崇妖,导致如此狼藉。后来的勋德,可以前车为鉴。朱瑄、时溥不以善道取之,固然当凶终。朱瑾持此狼心,怎能逃出虎口?王纲紊乱,群盗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72〕赞曰:王者抚运,居安虑危。不以德处,即为盗窥。乾坤荡覆,生聚流离。读骈章疏,可为涕洟!

赞语说:君王顺应时运,居安思危。不以德行处世,就被盗贼觊觎。天地动荡覆灭,百姓流离失所。读高骈的奏章,可以为它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