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一百七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旧唐书 · 目录

〔1〕△萧遘 孔纬 韦昭度 崔昭纬 张濬 朱朴 郑綮 刘崇望(兄崇龟 弟崇鲁 崇谟) 徐彦若 陆扆 柳璨

萧遘、孔纬、韦昭度、崔昭纬、张濬、朱朴、郑綮、刘崇望(他的哥哥崇龟、弟弟崇鲁和崇谟)、徐彦若、陆扆、柳璨。

〔2〕萧遘,兰陵人。开元朝宰相太师徐国公嵩之四代孙。嵩生衡。衡生复,德宗朝宰相。复生湛。湛生寘,咸通中宰相。寘生遘,以咸通五年864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太原从事。入朝为右拾遗,再迁起居舍人。与韦保衡同年登进士第,保衡以幸进无艺,同年门生皆薄之。

萧遘是兰陵人,是开元年间宰相、太师、徐国公萧嵩的第四代孙子。萧嵩生了萧衡,萧衡生了萧复,萧复是德宗朝的宰相。萧复生了萧湛,萧湛生了萧寘,萧寘在咸通年间担任宰相。萧寘生了萧遘,萧遘在咸通五年考中进士,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太原从事。后来入朝担任右拾遗,又升任起居舍人。他和韦保衡是同一年考中进士的,韦保衡因为靠不正当手段得到宠幸,同科进士们都看不起他。

〔3〕遘形神秀伟,志操不群。自比李德裕,同年皆戏呼“太尉”,保衡心衔之。及保衡作相,掎遘之失,贬为播州司马。途经三峡,维舟月夜赋诗自悼。虑保衡见害,遽有神人谓之曰:“相公勿忧,予当御侮奉卫。”遘心异之。过峡州,经白帝祠,即所睹之神人也。

萧遘身材容貌俊秀伟岸,志向节操与众不同。他自比李德裕,同科进士们都开玩笑叫他“太尉”,韦保衡心里怀恨他。等到韦保衡当了宰相,就抓住萧遘的过失,把他贬为播州司马。萧遘途经三峡,停船在月夜下写诗自悼。担心韦保衡加害自己,忽然有神人对他说:“相公不必忧虑,我会保护你。”萧遘心里觉得很奇怪。经过峡州,路过白帝祠,发现那神像就是之前见到的神人。

〔4〕保衡诛,以礼部员外郎征还,转考功员外郎、知制诰。乾符初,召充翰林学士,正拜中书舍人,累迁户部侍郎、翰林承旨。

韦保衡被杀后,萧遘被征召回朝担任礼部员外郎,又转任考功员外郎、知制诰。乾符初年,被召入朝担任翰林学士,正式拜为中书舍人,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翰林承旨。

〔5〕黄巢犯阙,僖宗出幸,以供馈不给,须近臣掌计,改兵部侍郎、判度支。中和元年881三月,自褒中幸成都,次绵州。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累兼吏部尚书、监修国史。

黄巢进犯京城,僖宗出逃,因为供应粮饷不足,需要亲近大臣掌管财政,萧遘改任兵部侍郎、判度支。中和元年三月,从褒中前往成都,途中驻扎在绵州。他以本官兼任同平章事,加授中书侍郎,多次兼任吏部尚书、监修国史。

〔6〕遘少负大节,以经济为己任。洎处台司,风望尤峻,奏对朗拔,天子器之。光启初,王纲不振。是时天下诸侯,半出群盗;强弱相噬,怙众邀宠,国法莫能制。

萧遘年轻时就有大节,以治理国家为己任。等到他身居宰相之位,风采声望更加高峻,奏对时言辞清晰出众,天子很器重他。光启初年,朝廷纲纪不振。这时天下诸侯,一半出自盗贼;强者吞并弱者,仗着人多邀宠,国家法令无法约束。

〔7〕有李凝古者,从支详为徐州从事。详为衙将时溥所逐,而宾佐陷于徐。及溥为节度使,因食中毒。而恶凝古者谮之,云为支详报雠行鸩。溥收凝古杀之。凝古父损,时为右常侍,溥上章披诉,言损与凝古同谋。内官田令孜受溥厚赂,曲奏请收损下狱。中丞卢渥附令孜,锻炼其狱。侍御史王华嫉恶,坚执奏证损无罪。令孜怒,奏移损付神策狱按问,王华拒不奉诏,奏曰:“李损位居近侍,当死即死,安可取辱于黄门之手?”遘非时进状,请开延英,奏曰:“李凝古行鸩之谋,其事暧昧,已遭屠害,今不复论。李损父子相别三四年,音问断绝,安得诬罔同谋?时溥恃勋坏法,凌蔑朝廷,而抗表请按侍臣,悖戾何甚?厚诬良善,人皆痛心。若李损罗织而诛,行当便及臣等。”帝为之改容,损得免,止于停任。

有个叫李凝古的人,跟随支详担任徐州从事。支详被衙将时溥驱逐,宾客僚属都陷在徐州。等时溥当了节度使,因为食物中毒。而讨厌李凝古的人进谗言,说他是为支详报仇而投毒。时溥逮捕李凝古并杀了他。李凝古的父亲李损,当时是右常侍,时溥上奏章陈述,说李损与李凝古同谋。宦官田令孜接受了时溥的厚礼,歪曲事实奏请逮捕李损入狱。中丞卢渥依附田令孜,罗织罪名。侍御史王华嫉恶如仇,坚决上奏证明李损无罪。田令孜发怒,上奏将李损移交神策狱审讯,王华拒绝奉诏,上奏说:“李损位居近侍,当死就死,怎么能受辱于宦官之手?”萧遘不按常规时间进呈奏状,请求开延英殿,上奏说:“李凝古投毒的计划,事情暧昧不清,已经遭杀害,现在不再追究。李损父子分别三四年,音信断绝,怎么能诬陷同谋?时溥依仗功勋破坏法律,凌蔑朝廷,而且抗表请求审讯侍臣,多么悖逆暴戾?厚诬良善,人人都痛心。如果李损被罗织罪名而杀,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们。”皇帝听后为之动容,李损得以免死,只是被停职。

〔8〕时田令孜专总禁军,公卿僚庶,无不候其颜色,唯遘以道自处,未尝屈降。是年冬,令孜奏安邑两池盐利,请直属禁军。王重荣上章论列。乃奏移重荣别镇。重荣不受,令孜请率禁军讨之。重荣求援于太原,李克用引军赴之,拒战沙苑,禁军大败,逼京城。僖宗惧,出幸凤翔。诸藩上章抗论令孜生事,离间方面。遘素恶令孜,乃与裴澈致书召朱玫。玫以邠州之军五千迎驾,仍与河中、太原修睦,请同匡王室。由是,诸镇继上章,请驾还京。令孜闻玫军至,迫胁天子幸陈仓。时僖宗仓卒出城,夜中百官不及扈从。玫怒令孜弄权,又以天子不谅其忠,语辞怨望,乃诉于遘曰:“主上六年奔播,百端艰险。中原士庶,与贼血战,肝脑涂地,十室九空。比至收复京都,十亡七八。残民遗老,方喜车驾归宫。主上不念生灵转输之劳,甲士血战之效,将勤王之功业,为敕使之宠荣;而更志在乱邦,与国生事,召戎结怨,不自他人。昨奉指踪,径来奔问,不蒙见信,翻类胁君。古者忠而获罪,正如此也!吾等报国之心极矣!战贼之力殚矣!安能垂头叠翼,喘喘于阍寺之手哉!《春秋》之义,丧君有君。相国徐思其宜,改图可也。”遘曰:“主上临御十余年,未闻过行。比来丧乱播越,失于授任非才。近年令孜掣肘,动不如意,上每言之,流涕不已。昨去陈仓,上无行意,令孜陈兵帐下,列卒阶前,造次迫行,不容俟旦。静言此贼,罪不容诛。至尊之心,孰不深鉴?足下乃心王室,止有归兵还镇,拜表迎銮,德业功名,益光图史。舍此已往;理或未安。改图之言,未敢闻命。”玫曰:“李家王子极多,有天下者,岂一王哉?”遘曰:“废立危事,虽有伊尹、霍光之贤,尚贻后悔。古人云:‘勿为福始,勿为祸先。’如公矢谋,未见其利。”玫退而宣言曰:“我册个王子为主,不从者斩。”及立襄王,请遘为册文。遘曰:“少婴衰疾,文思减落。比来禁署,未免倩人,请命能者。”竟不措笔。乃命郑昌图为之,玫滋不悦。及还长安,以昌图代遘为相,署遘太子太保。乃移疾,满百日,退居河中之永乐县。

当时田令孜专掌禁军,公卿百官无不看他的脸色行事,只有萧遘坚守正道,从不屈服。这年冬天,田令孜上奏说安邑的两池盐利,请求直接归属禁军。王重荣上章论辩。于是田令孜上奏将王重荣调往别的藩镇。王重荣不接受,田令孜请求率领禁军讨伐他。王重荣向太原求救,李克用带兵赶来,在沙苑交战,禁军大败,逼近京城。僖宗害怕,出逃到凤翔。各藩镇纷纷上奏指责田令孜生事,离间地方。萧遘一向厌恶田令孜,就与裴澈写信召朱玫前来。朱玫率领邠州五千军队迎接皇帝,并与河中、太原修好,请求共同匡扶王室。因此,各藩镇相继上奏,请求皇帝回京。田令孜听说朱玫军队到来,逼迫皇帝前往陈仓。当时僖宗仓促出城,夜里百官来不及跟随。朱玫愤怒田令孜弄权,又因为天子不理解他的忠诚,言语中流露怨望,于是对萧遘说:“皇上六年来流离失所,历经艰险。中原士民,与贼血战,肝脑涂地,十室九空。等到收复京城,十人死了七八。残存的百姓遗老,正高兴皇帝回宫。皇上不念及百姓转运粮饷的辛劳,将士血战的功劳,将勤王的功业,当作敕使的宠荣;反而志在扰乱国家,与朝廷生事,招来战祸,结下仇怨,不是别人造成的。昨日奉你的指示,直接前来问安,却不被信任,反而像胁迫君主。古代忠臣获罪,正是如此!我们报国之心已尽,战斗之力已竭,怎能垂头丧气,在宦官手中苟延残喘?《春秋》之义,丧失君主可以另立君主。相国请慢慢考虑合适之策,改变计划吧。”萧遘说:“皇上登基十余年,没听说有过失行为。近来丧乱流离,是由于用人不当。近年田令孜掣肘,行动不如意,皇上每每说起,流泪不止。昨天去陈仓,皇上本无出行之意,田令孜陈兵帐下,列卒阶前,仓促逼迫,不等天亮。静观此贼,罪不容诛。至尊之心,谁不深察?足下忠于王室,只有收兵回镇,上表迎驾,德业功名,更加光耀史册。除此之外,道理上或有不妥。改图之言,不敢听从。”朱玫说:“李家王子极多,拥有天下的,难道只有一位王吗?”萧遘说:“废立是危险之事,即使有伊尹、霍光那样的贤才,尚且留下后悔。古人说:‘不要做福的开始,不要做祸的先导。’如公所谋,未见其利。”朱玫退下后宣言:“我册立一个王子为主,不服从的斩首。”等到立襄王,请萧遘写册文。萧遘说:“从小体弱多病,文思减退。近来在禁署,往往请人代笔,请让能者写。”最终没有动笔。于是命郑昌图写,朱玫更加不高兴。等回到长安,用郑昌图代替萧遘为相,任命萧遘为太子太保。萧遘于是称病,满一百天后,退居河中的永乐县。

〔9〕遘在相位五年,累兼尚书右仆射,进封楚国公。僖宗再迁京,宰相孔纬与遘不协,以其受伪命,奏贬官。寻赐死于永乐。咸通中,王铎掌贡籍,遘与韦保衡俱以进士中选,而保衡暴贵,与铎同在中书。及僖宗在蜀,遘又与铎并居相位。帝尝召宰臣,铎年高,升阶足跌,踣勾陈中,遘旁掖起,帝目之,喜曰:“辅弼之臣和,予之幸也。”谓遘曰:“适见卿扶王铎,予喜卿善事长矣。”遘对曰:“臣扶王铎不独司长。臣应举岁,铎为主司,以臣中选门生也。”上笑曰:“王铎选进士,朕选宰相,于卿无负矣。”遘谢之而退。

萧遘在相位五年,多次兼任尚书右仆射,进封楚国公。僖宗再次回到京城,宰相孔纬与萧遘不和,因为萧遘曾接受伪朝任命,上奏贬了他的官。不久在永乐赐死。咸通年间,王铎掌管科举,萧遘和韦保衡都考中进士,而韦保衡突然显贵,与王铎同在政事堂。等到僖宗在蜀地时,萧遘又和王铎同时担任宰相。皇帝曾召见宰相,王铎年高,上台阶时跌倒了,倒在勾陈中,萧遘从旁边扶起他,皇帝看见了,高兴地说:“辅佐大臣和睦,是我的幸运啊。”对萧遘说:“刚才看见你扶王铎,我很高兴你善于侍奉长者。”萧遘回答说:“臣扶王铎不只是因为他是长官。臣参加科举那年,王铎是主考官,臣是他录取的门生。”皇帝笑着说:“王铎选拔进士,朕选拔宰相,对你不亏欠了。”萧遘谢恩退下。

〔10〕遘为大臣,士行无缺。逢时不幸,为伪襜所污,不以令终,人士惜之。

萧遘作为大臣,品行没有缺憾。只是遇到时运不幸,被伪朝所玷污,不能善终,人们都为他感到惋惜。

〔11〕弟蘧,时为永乐令。

他的弟弟萧蘧,当时担任永乐县令。

〔12〕孔纬,字化文,鲁曲阜人,宣尼之裔。曾祖岑父,位终秘书省著作佐郎,谏议大夫巢父兄也。祖戣,位终礼部尚书,自有传。父遵孺,终华阴县丞。

孔纬,字化文,是鲁地曲阜人,孔子的后裔。曾祖父孔岑父,官至秘书省著作佐郎,是谏议大夫孔巢父的哥哥。祖父孔戣,官至礼部尚书,自己有传记。父亲孔遵孺,官至华阴县丞。

〔13〕纬少孤,依诸父温裕、温业,皆居方镇,与名公交,故纬声籍早达。大中十三年859,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崔慎由镇梓州,辟为从事。又从崔铉为扬州支使,得协律郎。崔慎由镇华州、河中,纬皆从之,历观察判官。宰相杨收奏授长安尉,直弘文馆。御史中丞王铎奏为监察御史,转礼部员外郎。宰相徐商奏兼集贤直学士,改考功员外郎。丁内忧免。服阕,以右司员外郎入朝。宰臣赵隐嘉其能文,荐为翰林学士,转考功郎中、知制诰,赐绯。正拜中书舍人,累迁户部侍郎。谢日,面赐金紫之服。乾符中,罢学士,出为御史中丞。

孔纬幼年丧父,依靠叔父孔温裕、孔温业生活,他们都担任节度使,与名流交往,所以孔纬名声早达。大中十三年,考中进士,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崔慎由镇守梓州,征聘他为从事。又跟随崔铉担任扬州支使,得协律郎。崔慎由镇守华州、河中,孔纬都跟随他,历任观察判官。宰相杨收上奏授他长安尉,直弘文馆。御史中丞王铎上奏任他为监察御史,转礼部员外郎。宰相徐商上奏兼集贤直学士,改考功员外郎。因母亲去世免官。服丧期满,以右司员外郎入朝。宰相赵隐赞赏他的文才,推荐他为翰林学士,转考功郎中、知制诰,赐绯色官服。正式拜中书舍人,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谢恩那天,当面赐给金紫官服。乾符年间,罢免学士,出朝任御史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