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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七十一·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旧唐书 · 目录

〔59〕八年,代宇文鼎为御史中丞。时李程为左仆射,以仪注不定,奏请定制。先是,太和三年479,两省官同定左右仆射仪注:御史中丞已下,与仆射相遇,依令致敬,敛马侧立待。仆射谢官日,大夫中丞、三院御史,就幕次参见,其观象门外立班,既以后至为重。大夫中丞到班后,朝堂所由引仆射就位,传呼赞导,始大夫就列之仪。班退,赞导亦如之。御史大夫与仆射道途相遇,则分道而行。旧事,左右仆射初上,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已下罗拜。四年,中书奏曰:“仆射受中丞侍郎拜,则似太重;答郎官已下拜,则太轻。起今后,诸司四品已下官,及御史台六品已下并郎官,并望准故事,余依元和七年812敕处分。”可之。至是,因李程奏,汉议曰:“左右仆射初上,受左右丞、诸曹侍郎、诸司四品及御史中丞已下拜。谨按《开元礼》及《六典》,并无此仪注,不知所起之由。或以为仆射师长百僚,此语亦无证据,唯有曹魏时贾诩《让官表》中一句语耳。且尚书令是正长,尚无受拜之文。故事,与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号三独坐。伏以朝廷比肩,同事圣主,南面受拜,臣下何安?纵有明文,尚须厘革。故《礼记》曰:‘君于士不答拜,非其臣则答之。’况御史中丞、殿中御史是供奉官,尤为不可。仪制令虽有隔品之文,不知便是受拜否?及御史大夫,亦曾受御史已下拜,今并不行。盖以礼数僭逼,非人臣所安。元和六年811七月,诏崔邠、段平仲与当时礼官王泾、韦公肃等同议其事,理甚精详。今请举而行之,庶为折衷。”时程入省,竟依旧仪,议者以汉奏为是。

太和八年,李汉代替宇文鼎为御史中丞。当时李程任左仆射,因仪注不定,奏请制定。在此之前,太和三年,两省官共同制定左右仆射仪注:御史中丞以下,与仆射相遇,依令致敬,收敛马匹侧立等待。仆射谢官日,大夫、中丞、三院御史,到幕次参见,在观象门外立班,以最后到为重。大夫中丞到班后,朝堂所由引仆射就位,传呼赞导,开始大夫就列之仪。班退,赞导也如此。御史大夫与仆射道路相遇,则分道而行。旧例,左右仆射初上任,御史中丞、吏部侍郎以下罗列参拜。太和四年,中书奏说:“仆射接受中丞侍郎的拜,似乎太重;应答郎官以下的拜,则太轻。从今以后,诸司四品以下官,及御史台六品以下并郎官,都希望按照旧例,其余依元和七年敕处分。”皇帝同意。至此,因李程奏,李汉议论说:“左右仆射初上任,接受左右丞、诸曹侍郎、诸司四品及御史中丞以下的拜。谨按《开元礼》及《六典》,并无此仪注,不知其由来。有人认为仆射是百官之长,此语也无证据,只有曹魏时贾诩《让官表》中一句。况且尚书令是正长,还没有受拜之文。旧例,与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号称三独坐。我认为朝廷官员比肩,共同事奉圣主,仆射南面受拜,臣下何安?纵然有明文,尚须厘革。所以《礼记》说:‘君对士不答拜,不是自己的臣子则答拜。’何况御史中丞、殿中御史是供奉官,尤为不可。仪制令虽有隔品之文,不知便是受拜吗?至于御史大夫,也曾受御史以下拜,现在都不行。大概因为礼数僭逼,非人臣所安。元和六年七月,诏崔邠、段平仲与当时礼官王泾、韦公肃等同议其事,道理很精详。现在请执行其议,或许为折中。”当时李程入省,竟然依旧仪,议论者认为李汉的奏议正确。

〔60〕七年812,转礼部侍郎。八年813。改户部侍郎。九年814四月,转吏部侍郎。六月,李宗闵得罪罢相,汉坐其党,出为汾州刺史。宗闵再贬,汉亦改汾州司马,仍三二十年不得录用。会昌中,李德裕用事,汉竟沦踬而卒。

太和七年,转任礼部侍郎。八年,改任户部侍郎。九年四月,转任吏部侍郎。六月,李宗闵获罪罢相,李汉因是其同党,外放为汾州刺史。李宗闵再次被贬,李汉也改为汾州司马,并且二十年不得录用。会昌年间,李德裕掌权,李汉最终困顿而死。

〔61〕汉弟浐、洗、潘,皆登进士第。潘,大中初为礼部侍郎。汉子贶,亦登进士第。

李汉的弟弟李浐、李洗、李潘,都考中进士。李潘,大中初年任礼部侍郎。李汉的儿子李贶,也考中进士。

〔62〕李景俭,字宽中,汉中王瑀之孙。父褚,太子中舍。景俭,贞元十五年799登进士第。性俊朗,博闻强记,颇阅前史,详其成败。自负王霸之略,于士大夫间无所屈降。

李景俭,字宽中,是汉中王李瑀的孙子。父亲李褚,任太子中舍。李景俭,贞元十五年考中进士。性格俊逸开朗,博闻强记,广泛阅读前代史书,详细了解其成败。自负有王霸之略,在士大夫间从不屈居人下。

〔63〕贞元末,韦执谊、王叔文东宫用事,尤重之,待以管、葛之才。叔文窃政,属景俭居母丧,故不及从坐。韦夏卿留守东都,辟为从事。窦君为御史中丞,引为监察御史。群以罪左迁,景俭坐贬江陵户曹。累转忠州刺史。

贞元末年,韦执谊、王叔文在东宫掌权,尤其重视他,待以管仲、诸葛亮之才。王叔文窃取政权,适逢李景俭服母丧,所以没有受牵连。韦夏卿留守东都,征辟他为从事。窦群任御史中丞,引荐他为监察御史。窦群因罪被贬,李景俭受牵连被贬为江陵户曹。多次转任至忠州刺史。

〔64〕元和末入朝。执政恶之,出为澧州刺史。与元稹、李绅相善。时绅、稹在翰林,屡言于上前。及延英辞日,景俭自陈己屈,穆宗怜之,追诏拜仓部员外郎。月余,骤迁谏议大夫。

元和末年入朝。执政者厌恶他,外放为澧州刺史。与元稹、李绅友好。当时李绅、元稹在翰林院,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赞他。等到延英殿辞行之日,李景俭自己陈述委屈,穆宗怜悯他,追回诏书拜为仓部员外郎。一个多月后,骤然升任谏议大夫。

〔65〕性既矜诞,宠擢之后,凌蔑公卿大臣,使酒尤甚。中丞萧俛、学士段文昌相交辅政,景俭轻之,形于谈谑。二人俱诉之,穆宗不获已,贬之。制曰:“谏议大夫李景俭,擢自宗枝,尝探儒术,荐历台阁,亦分郡符。动或违仁,行不由义。附权幸以亏节,通奸党之阴谋。众情皆疑,群议难息。据因缘之状,当置严科;顺长养之时,特从宽典。勉宜省过,无或徇非。可建州刺史。”未几元稹用事,自郡召还,复为谏议大夫。

李景俭性格既矜持狂妄,受到宠幸提拔后,欺凌公卿大臣,借酒使性尤其厉害。中丞萧俛、学士段文昌交替辅政,李景俭轻视他们,表现在谈笑戏谑中。二人都向皇帝诉说,穆宗不得已,贬了他。制书说:“谏议大夫李景俭,从宗室中提拔,曾探求儒术,历任台阁,也分掌郡符。举动有时违仁,行事不依道义。依附权幸而亏损节操,交通奸党之阴谋。众情皆疑,群议难息。根据其因缘之状,当置严刑;顺应长养之时,特从宽典。勉力省过,不要徇私。可任建州刺史。”不久元稹掌权,从郡中召回,又任谏议大夫。

〔66〕其年十二月,景俭朝退,与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制诰杨嗣复、起居舍人温造、司勋员外郎李肇、刑部员外郎王镒等同谒史官独孤朗,乃于史馆饮酒。景俭乘醉诣中书谒宰相,呼王播、崔植、杜元颖名,面疏其失,辞颇悖慢。宰相逊言止之,旋奏贬漳州刺史。是日同饮于史馆者皆贬逐。

同年十二月,李景俭退朝后,与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制诰杨嗣复、起居舍人温造、司勋员外郎李肇、刑部员外郎王镒等一同拜谒史官独孤朗,于是在史馆饮酒。李景俭乘醉到中书省拜见宰相,直呼王播、崔植、杜元颖的名字,当面陈述他们的过失,言辞颇为悖逆傲慢。宰相用谦逊的话制止他,随即奏贬为漳州刺史。当天同饮于史馆的人都遭贬逐。

〔67〕景俭未至漳州而元稹作相,改授楚州刺史。议者以景俭使酒,凌忽宰臣,诏令才行,遽迁大郡。稹惧其物议,追还,授少府少监。从坐者皆召还。而景俭竟以忤物不得志而卒。景俭疏财尚议,虽不厉名节,死之日,知名之士咸惜之。

李景俭还没到漳州,元稹做了宰相,改授他为楚州刺史。议论者认为李景俭借酒使性,凌辱宰相,诏令刚施行,又迅速升迁大郡。元稹害怕舆论,追回任命,授少府少监。受牵连者都被召回。而李景俭最终因触犯众人不得志而死。李景俭疏财尚义,虽然不砥砺名节,死的时候,知名之士都惋惜他。

〔68〕景俭弟景儒、景信、景仁,皆有艺学,知名于时。景信、景仁,皆登进士第。

李景俭的弟弟李景儒、李景信、李景仁,都有才学,知名于当时。李景信、李景仁,都考中进士。

〔69〕史臣曰:仲尼有言:“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若渤论考第,仲方驳谥,诚知后悔,不能息言,可谓狷欤?当贼注挟邪之辰,群公结舌而寝默,而中敏、李甘、元裕,或肆其言,或奋其笔,暴扬丑迹,不惮撩须。谓之为狂,即有遗恨,比夫请剑断佞,亦可同年而语也。南纪有良史才,足以自立,而协比权幸,颠沛终身。君子慎独,庸可忽诸。景俭自负太过,荡而无检,良骥中年跅弛之患也。

史臣说:孔子有言:“得不到中行之人而与之交往,一定只能遇到狂狷之人吧!”像李渤论考第,张仲方驳谥,确实知道后来会后悔,但不能停止言论,可以说是狷吧?当贼臣郑注挟邪之时,众公卿闭口沉默,而李中敏、李甘、高元裕,或者放言,或者奋笔,暴露宣扬丑恶行迹,不惮触犯权势。称他们为狂,也有遗恨,与请剑斩佞相比,也可以相提并论。李汉有良史之才,足以自立,而勾结权幸,颠沛终身。君子慎独,岂可忽视。李景俭自负太过,放荡而无检束,好比良马中年有逸足不羁之患。

〔70〕赞曰:张、李切言,利刃决云。裴谏方士,深诚爱君。言排贼注,高、李不群。汉、俭朋比,夫何足云。

赞语说:张仲方、李渤切直之言,如利刃决云。裴潾谏阻方士,深诚爱君。言论排斥贼臣郑注,高元裕、李中敏不群。李汉、李景俭朋比,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