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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六十五·列传第一百一十五

旧唐书 · 目录

〔91〕龙纪元年889十一月,昭宗郊祀圆丘。两中尉杨复恭及两枢密,皆请朝服。盈孙上疏曰:“臣昨赴斋宫,见中尉、枢密内臣,皆具朝服。臣寻前代及国朝典令,无内官朝服制度。伏以皇帝陛下,承天御历,圣祚中兴,祗见宗祧,克陈大礼,皆禀高祖、太宗之成制,必循虞、夏、商、周之旧经。轩冕服章,式遵彝宪。若内官要衣朝服,令依所守官本品之服。事虽无据,粗可行之。臣忝礼司,合具陈奏。”时中贵皆如宰相大臣朝服,故盈孙论之。帝虽不从,嘉其所守。转秘书少监,卒。

龙纪元年十一月,唐昭宗在圆丘祭天。两位中尉杨复恭和两位枢密使,都请求穿朝服。殷盈孙上疏说:“臣昨天到斋宫,看见中尉、枢密内臣,都穿着朝服。臣查考前代和本朝典令,没有宦官穿朝服的制度。臣以为皇帝陛下,承天受命,圣祚中兴,恭敬地祭祀宗庙,举行大礼,都遵循高祖、太宗的成制,必定遵循虞、夏、商、周的旧经。冠冕服饰,都遵守常法。如果宦官要穿朝服,应让他们按照所守官的本品服饰。事情虽然没有依据,大致可以实行。臣愧居礼司,应该陈述上奏。”当时宦官都像宰相大臣一样穿朝服,所以殷盈孙议论此事。皇帝虽然没有听从,但赞赏他的坚守。转任秘书少监,去世。

〔92〕徐晦,进士擢第,登直言极谏制科,授栎阳尉,皆自杨凭所荐。及凭得罪,贬临贺尉,交亲无敢祖送者;独晦送至蓝田,与凭言别。时故相权德舆与凭交分最深,知晦之行,因谓晦曰:“今日送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晦曰:“晦自布衣受杨公之眷,方兹流播,争忍无言而别?如他日相公为奸邪所谮,失意于外,晦安得与相公轻别?”德舆嘉其真恳,大称之于朝。不数日,御史中丞李夷简请为监察,晦白夷简曰:“生平不践公门,公何取信而见奖拔?”夷简曰:“闻君送杨临贺,不顾犯难,肯负国乎?”由是知名。历殿中侍御史、尚书郎,出为晋州刺史。入拜中书舍人。宝历元年825,出为福建观察使。二年826,入为工部侍郎,出为同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太和四年480,征拜兵部侍郎。五年481,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晦性强直,不随世态,当官守正。唯嗜酒太过,晚年丧明,乃至沉废。以礼部尚书致仕。开成三年838三月卒,赠兵部尚书。

徐晦考中进士,又考中直言极谏制科,被任命为栎阳尉,这些都是由于杨凭的推荐。等到杨凭获罪,被贬为临贺尉,亲戚朋友没有敢去送行的;只有徐晦送他到蓝田,与杨凭告别。当时前宰相权德舆与杨凭交情最深,知道徐晦的行为,就对徐晦说:“你今天送杨临贺,确实是情谊深厚,但恐怕会连累到你吧!”徐晦说:“我徐晦从平民时就受到杨公的眷顾,现在他正流放远地,我怎能忍心不说话就告别?如果将来您被奸邪之人诬陷,失意于外,我徐晦怎能轻易与您告别?”权德舆赞赏他的真诚恳切,在朝廷上大力称赞他。没过几天,御史中丞李夷简请求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徐晦对李夷简说:“我平生不曾登门拜访,您凭什么信任我而提拔我?”李夷简说:“听说你送杨临贺,不顾及因此获罪,这样的人难道会背叛国家吗?”从此徐晦名声显赫。历任殿中侍御史、尚书郎,出朝担任晋州刺史。入朝任中书舍人。宝历元年,出朝任福建观察使。宝历二年,入朝任工部侍郎,出朝任同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太和四年,被征召为兵部侍郎。太和五年,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徐晦性格刚强正直,不随波逐流,当官坚守正道。只是嗜酒太过,晚年失明,以至于颓废。以礼部尚书退休。开成三年三月去世,追赠兵部尚书。

〔93〕史臣曰:温、柳二公,以文行饰躬,砥砺名节,当官守法,侃侃有大臣之节,而竟不登三事,位止正卿。所以知公辅之量,以和为贵。汉武帝畏汲黯而相孙弘,太宗重魏徵而委玄龄,其旨远也。韦、崔名士,荐贤致主,绰有古风。殷司空治民,斯为循吏,而忠规壮节,至晚不衰。徐、郭谠言,郁为佳士。如数君者,实为令人。

史臣评论说:温造、柳公绰两位,以文采品行修养自身,砥砺名节,当官守法,侃侃而谈有大臣气节,但最终没能登上三公之位,官位止于正卿。由此可知公辅的器量,以和为贵。汉武帝敬畏汲黯而任用公孙弘为相,唐太宗看重魏徵而委任房玄龄,其用意深远啊。韦夏卿、崔玄亮是名士,推荐贤才致君尧舜,颇有古风。殷侑治理百姓,是循良之吏,而且忠诚规谏、壮烈气节,到晚年不衰。徐晦、郭承嘏的正直言论,郁郁成为佳士。像这几位,实在是令人敬佩的人。

〔94〕赞曰:柳氏礼法,公忠节概。搏击为优,弥纶则隘。夏卿奖拔,晦叔匡将。徐、郭之议,金玉锵锵。

赞语说:柳氏家法礼制,公忠节概。敢于搏击是优点,但治理全局则显狭隘。韦夏卿奖掖提拔,崔玄亮匡正辅佐。徐晦、郭承嘏的议论,如金玉之声铿锵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