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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四十五·列传第三十二

元史 · 目录

〔1〕亦怜真班,西夏人。父俺伯,以忠勤事世祖,为知枢密院事。亦怜真班性刚正,动有礼法。仁宗召见,令入宿卫。延祐六年1319,超拜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至治二年1322,调同知通政院事,擢虎符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迁资善大夫、典瑞院使。天历二年1329,以选为太子家令,寻升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擢侍御史,仍兼指挥使。至顺初,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迁功德使,指挥使如故。寻出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未行,复为翰林学士承旨。元统、至元之间,伯颜为丞相,专权擅政,嫉其论事不阿,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杀其子答里麻,而谪置海南。及伯颜败,乃得召还朝。至正六年1346,拜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尽迁中外廉能之官置诸风宪,一时号称得人。迁宣政院使,出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设法弭西羌之寇,民赖以安,立石颂之。召还,为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提调太医院,寻加金紫光禄大夫,复为御史大夫、知经筵事,兼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尝奏言:“风俗人心日趋于薄,请禁故吏不许弹劾所事官长。”

亦怜真班是西夏人。他的父亲俺伯,因为忠诚勤勉地侍奉元世祖,担任了知枢密院事。亦怜真班性格刚正,行为遵守礼法。元仁宗召见他,让他进入宫廷担任宿卫。延祐六年,他被破格提拔为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至治二年,调任同知通政院事,升任虎符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年,升为资善大夫、典瑞院使。天历二年,被选为太子家令,不久升为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又提拔为侍御史,仍兼任指挥使。至顺初年,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调任功德使,指挥使职务不变。不久外放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还没赴任,又改任翰林学士承旨。元统、至元年间,伯颜担任丞相,独揽大权,忌恨他议论事情不阿谀,将他外放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不久又杀了他的儿子答里麻,并把他贬谪到海南。等到伯颜垮台,才被召回朝廷。至正六年,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将朝廷内外廉洁能干的官员都提拔到御史台,一时之间被认为选到了贤才。调任宣政院使,又外放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设法平息了西羌的贼寇,百姓因此得以安宁,立碑歌颂他。召回朝廷后,担任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管理太医院,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再次担任御史大夫、知经筵事,兼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他曾上奏说:“风俗人心一天比一天浅薄,请求禁止旧日的属吏不许弹劾他们曾经侍奉的长官。”

〔2〕太师马紥儿台与子丞相脱脱既谪居在外,时相欲倾之,嗾人告变,且扳台臣同上奏。亦怜真班曰:“凡为相者,孰无闲退之日?况脱脱父子在官无大咎过,奈何迫之于险?”终不从。经筵进讲必详必慎,故每读译文,必被嘉纳。监察御史劾奏时相,帝不听,亦怜真班反复论奏不已,由是忤上意,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迁拜湖广行省左丞相。复召知枢密院事。十一年1351,颍、亳兵起,朝廷命将出师,多失律致败,数进言于时相,不见听,复出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1352,移江西行省左丞相。于是妖寇由蕲、黄陷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相接境,其民皆相挺为乱。亦怜真班道出安仁,因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者命子哈蓝朵儿只与江西左丞火你赤等乘高纵火攻散之。余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为政,军民懈驰。亦怜真班既至,风采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咸谋归款矣。十四年1354八月,以疾卒于官,所部为之丧气。事闻,赠推忠佐运正宪秉义同德功臣,追封齐王,谥忠献。

太师马札儿台和他的儿子丞相脱脱被贬到外地后,当时的宰相想排挤他们,就唆使人告发他们要造反,还拉拢御史台的官员一起上奏。亦怜真班说:“凡是当宰相的,谁没有闲居退职的时候?何况脱脱父子在任期间没有大的过错,为什么要把他们逼到危险境地?”最终没有听从。他在经筵上进讲时总是详细谨慎,所以每次讲解经史,都能被皇帝赞许采纳。监察御史弹劾当时的宰相,皇帝不听,亦怜真班反复上奏争辩不停,因此触怒了皇帝,被外放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后转任湖广行省左丞相。又被召回担任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亳州发生兵变,朝廷派将领出兵,大多因为违反军纪而失败,亦怜真班多次向当时的宰相进言,不被采纳,再次外放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改任江西行省左丞相。这时妖寇从蕲州、黄州攻陷了饶州,饶州的属县安仁与龙兴接壤,那里的百姓都相互支持作乱。亦怜真班路过安仁,就驻扎军队招抚他们,前来归顺的给予厚赏,不顺从的派儿子哈蓝朵儿只和江西左丞火你赤等人凭借高地放火攻打驱散他们。余干长久以来是盗贼区域,也闻风归顺。在此之前,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为政,军队和百姓都松懈怠慢。亦怜真班到任后,作风焕然一新,威名大振,各地的盗贼都谋划归顺了。十四年八月,他因病在任上去世,部下都灰心丧气。朝廷得知后,追赠他为推忠佐运正宪秉义同德功臣,追封为齐王,谥号忠献。

〔3〕子九人:长答里麻;次普达失理,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桑哥八剌,同知青海宣慰司事;哈蓝朵儿只,宣政院使;桑哥答思,岭北行省平章;沙嘉室理,岭北行省参政;易纳室理,大宗正也可紥鲁火赤;马的室理,佥书枢密院事;马剌室理,内八府宰相。

他有九个儿子:老大叫答里麻;老二普达失理,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老三桑哥八剌,担任同知青海宣慰司事;老四哈蓝朵儿只,担任宣政院使;老五桑哥答思,担任岭北行省平章;老六沙嘉室理,担任岭北行省参政;老七易纳室理,担任大宗正也可紥鲁火赤;老八马的室理,担任佥书枢密院事;老九马剌室理,担任内八府宰相。

〔4〕廉惠山海牙,字公亮,布鲁海牙之孙,希宪之从子也。父阿鲁浑海牙,广德路达鲁花赤。惠山海牙幼孤,言及父,辄泣下。独养母而家日不给,垢衣粝食,不以为耻。母丧,哀毁逾礼,负丧渡江而风涛作,舟人以神龙忌尸为言,即仰天大呼曰:“吾将附母于先人,神奈何厄我也!”风遂止。年弱冠,大臣欲俾入宿卫。辞曰:“吾大父事世祖,以通经号廉孟子。今方设科取士,愿读书以科第进。”乃入国学积分。至治元年1321,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顺州事。有弓匠提举马都剌者,怙势夺州民田,同列畏之。惠山海牙至,即治其事。在官期年,用荐者召入史馆,预修英宗、仁宗《实录》,寻拜监察御史。时中书省有大臣贪猥狼籍,即抗章劾之,语同列曰:“傥以言责获罪,吾之职也。”既又劾奏明里董阿不当摄祭太庙。迁都水监,疏会通河,堤滦、漆二水,又修京东闸。历秘书丞、会福总管府治中,上疏言二月迎佛费财蠹俗,时论韪之。出佥淮东廉访司事,迁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既而历佥河东、河南、江西廉访司事,升江南行御史台经历。时山东盐法大坏,以选除都转运使,曾未期月,用课最,赏赉金币、上尊。至正三年1343初,行郊礼,召拜侍仪使。明年,预修辽、金、宋三史,迁崇文太监。自是累迁为河南行省右丞。时有诏发民治决河,遍骚属郡,亟以不便上言,而时宰不用。迁湖广行省右丞,以武昌失守连坐,既而事白,迁江西行省右丞。时所隶郡县多陷于贼,乃与平章政事、司徒道童协谋殚力,以定守御招捕之策,就除本道廉访使。未几,江西省治亦陷,惠山海牙遁往福建。久之,除佥江浙行枢密院事,改拜福建行省右丞,以兵镇延平、邵武,境内以宁。居岁余,奉诏还治省事,总备御事,且督赋税由海道供京师,朝廷赖焉。迁行宣政院使。明年,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卒,年七十有一。

廉惠山海牙,字公亮,是布鲁海牙的孙子,希宪的侄子。他的父亲叫阿鲁浑海牙,曾任广德路达鲁花赤(官职)。廉惠山海牙幼年丧父,每当提到父亲,就流泪。他独自赡养母亲,但家里日益贫困,穿着破旧衣服,吃着粗劣食物,也不觉得羞耻。母亲去世时,他悲伤过度,身体受损,超过了常礼。背负母亲的灵柩渡江时,风浪大作,船夫说是神龙忌讳尸体,他仰天大喊道:“我要将母亲附葬于祖先,神为什么为难我!”于是风停了。二十岁左右,大臣想让他入宫担任宿卫。他推辞说:“我的祖父侍奉世祖,因通晓经书被称为廉孟子。如今朝廷设科取士,我希望通过读书考取功名。”于是进入国子学积分。至治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承事郎、同知顺州事。有个弓匠提举马都剌,仗势夺取州民田地,同僚都畏惧他。廉惠山海牙到任,就处理了这件事。在任一年,因推荐被召入史馆,参与修撰英宗、仁宗《实录》,不久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中书省有大臣贪污狼藉,他立即上章弹劾,对同僚说:“如果因为进言获罪,这是我的职责。”接着又弹劾明里董阿不应该代理祭祀太庙。升任都水监,疏浚会通河,修筑滦、漆二水的堤坝,又修建京东闸。历任秘书丞、会福总管府治中,上疏说二月迎佛浪费钱财、败坏风俗,当时的舆论认为他对。外任佥淮东廉访司事,升任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接着历任佥河东、河南、江西廉访司事,升任江南行御史台经历。当时山东盐法严重败坏,因选拔担任都转运使,不到一个月,因政绩最好,赏赐金币和美酒。至正三年初,举行郊祀之礼,召入任侍仪使。第二年,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升任崇文太监。从此多次升迁,任河南行省右丞。当时有诏令征发民夫治理黄河决口,骚扰所属各郡,他紧急上奏说不便,但当时的宰相不采纳。升任湖广行省右丞,因武昌失守被牵连获罪,后来事情澄清,改任江西行省右丞。当时所属郡县多被贼寇攻陷,于是与平章政事、司徒道童协力谋划,竭尽全力,制定守御招捕的策略,就地任命为本道廉访使。不久,江西省治也陷落,廉惠山海牙逃往福建。过了很久,被任命为佥江浙行枢密院事,改任福建行省右丞,率兵镇守延平、邵武,境内得以安宁。过了一年多,奉诏回省治事,总管备御事务,并监督赋税由海路供给京师,朝廷依赖他。升任行宣政院使。第二年,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去世,享年七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