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一百五十二·列传第一百二

旧唐书 · 目录

〔14〕李灵曜叛于汴州,浙西观察使李涵俾栖曜将兵四千为河南掎角。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累加至御史中丞。李希烈既陷汴州,乘胜东侵,连陷陈留、雍丘,顿军宁陵,期袭宋州。浙西节度使韩滉命栖曜将强弩数千,夜入宁陵。希烈不之知,晨朝,弩矢及希烈坐幄,希烈惊曰:“此江、淮弩士入矣!”遂不敢东去。

李灵曜在汴州反叛,浙西观察使李涵派王栖曜率领四千士兵作为河南的牵制力量。王栖曜因功被加封为银青光禄大夫,多次升迁直至御史中丞。后来李希烈攻陷汴州,乘胜向东侵犯,接连攻占陈留、雍丘,在宁陵驻扎军队,计划袭击宋州。浙西节度使韩滉命令王栖曜率领数千名强弩手,趁夜进入宁陵城。李希烈没有察觉,早晨时,弩箭射到了李希烈的军帐上,李希烈吃惊地说:“这是江淮的弩手进来了!”于是不敢再向东进军。

〔15〕贞元初,拜左龙武大将军,旋授鄜坊、丹延节度观察使、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贞元十九年803卒于位。子茂元。

贞元初年,被任命为左龙武大将军,随即授予鄜坊、丹延节度观察使、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贞元十九年在任上去世。儿子叫张茂元。

〔16〕茂元,幼有勇略,从父征伐知名。元和中,为右神策将军。太和中,检校工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在安南招怀蛮落,颇立政能。南中多异货,茂元积聚家财钜万计。李训之败,中官利其财,掎摭其事,言茂元因王涯、郑注见用。茂元惧,罄家财以赂两军,以是授忠武军节度、陈许观察使。会昌中,为河阳节度使。是时河北诸军讨刘稹,茂元亦以本军屯天井,贼未平而卒。

张茂元,小时候就有勇有谋,跟随父亲征战出名。元和年间,担任右神策将军。太和年间,任检校工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在安南招抚蛮族部落,颇有政绩才能。南方多奇珍异宝,张茂元积累家财数以万计。李训失败后,宦官贪图他的财产,搜罗他的事情,说他因为王涯、郑注的引荐而被任用。张茂元害怕,拿出全部家财贿赂左右神策军,因此被授予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观察使。会昌年间,任河阳节度使。当时河北诸军讨伐刘稹,张茂元也率领本部军队驻扎在天井关,贼寇还没平定他就去世了。

〔17〕刘昌,字公明,汴州开封人也。出自行间,少学骑射。及安禄山反,昌始从河南节度张介然,授易州遂城府左果毅。及史朝义遣将围宋州;昌在围中,连月不解,城中食尽,贼垂将陷之。刺史李岑计蹙,昌为之谋曰:“今河阳有李光弼制胜,且江、淮足兵,此廪中有数千斤曲,可以屑食。计援兵不二十日当至。东南隅之敌,众以为危,昌请守之。”昌遂被铠持盾登城,陈逆顺以告谕贼,贼众畏服。后十五日,副元帅李光弼救军至,贼乃宵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超授试左金吾卫郎将。光弼卒,宰臣王缙令归宋州,为牙门将。转太仆卿,兼许州别驾。

刘昌,字公明,是汴州开封人。出身行伍,年少时学习骑马射箭。等到安禄山反叛,刘昌才跟随河南节度使张介然,被授予易州遂城府左果毅。后来史朝义派遣将领包围宋州;刘昌在包围中,连续几个月不解围,城中粮食吃尽,贼人即将攻陷城池。刺史李岑无计可施,刘昌为他谋划说:“现在河阳有李光弼可以制胜,而且江、淮兵力充足,这里粮仓中有几千斤酒曲,可以碾碎当食物。估计援兵不到二十天就会到。东南角的敌人,大家都认为危险,我请求防守那里。”刘昌于是穿上铠甲手持盾牌登上城墙,向贼人陈述逆顺的道理,贼众畏惧服从。十五天后,副元帅李光弼的救兵到来,贼人于是在夜间溃散。李光弼听说他的谋划,召他到军中,破格授予试左金吾卫郎将。李光弼去世后,宰相王缙让他回到宋州,担任牙门将。又转任太仆卿,兼许州别驾。

〔18〕李灵曜据汴州叛,刺史李僧惠将受灵曜牵制;昌密遣曾神表潜说僧惠。僧惠召昌问计,昌泣陈其逆顺;僧惠感之,乃使神表赍表诣阙,请讨灵曜,遂翦灵曜左翼。汴州平,李忠臣嫉僧惠功,遂欲杀昌,昌潜遁。及刘玄佐为刺史,乃复其职。又转太常卿,兼华州别驾。玄佐寻为宋亳颍宣武军节度使;昌自下军为左厢兵马使。

李灵曜占据汴州反叛,刺史李僧惠将要被李灵曜牵制;刘昌秘密派遣曾神表暗中劝说李僧惠。李僧惠召刘昌询问计策,刘昌哭着陈述逆顺的道理;李僧惠被他感动,就派曾神表带着表章到朝廷,请求讨伐李灵曜,于是剪除了李灵曜的左翼。汴州平定后,李忠臣嫉妒李僧惠的功劳,就想杀刘昌,刘昌偷偷逃跑。等到刘玄佐担任刺史,才恢复了他的职务。又转任太常卿,兼华州别驾。刘玄佐不久担任宋亳颍宣武军节度使;刘昌从下级军官被任命为左厢兵马使。

〔19〕李纳反,以师收考城,充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加检校太子詹事、兼御史中丞。明年,玄佐围濮州,昌摄濮州刺史。李希烈既陷汴州,玄佐遣将高翼以精兵五千保援襄邑;城陷,翼赴水死。自宋及江、淮,人心震恐。时昌以三千人守宁陵,希烈率五万众阵于城下;昌深堑以遏地道,凡四十五日,不解甲胄,躬励士卒,大破希烈。希烈解围攻陈州,刺史李公廉计穷,昌从刘玄佐以浙西兵合三万人救之。至陈州西五十里与贼遇,昌晨压其阵,及未成列,大破之,生擒其将翟曜。希烈退保蔡州,自此不复侵轶。诏加检校左散骑常侍。随玄佐收汴州,加检校工部尚书,增实封通前二百户。丁母忧,起复加金吾卫大将军,赠其母梁国夫人。

李纳反叛,刘昌率领军队收复考城,担任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加授检校太子詹事、兼御史中丞。第二年,刘玄佐围攻濮州,刘昌代理濮州刺史。李希烈攻陷汴州后,刘玄佐派遣将领高翼率领五千精兵保卫襄邑;城被攻陷,高翼投水而死。从宋州到江、淮地区,人心震恐。当时刘昌率领三千人守卫宁陵,李希烈率领五万人在城下列阵;刘昌深挖壕沟以阻止地道,总共四十五天,不脱铠甲,亲自激励士兵,大败李希烈。李希烈解围去攻打陈州,刺史李公廉无计可施,刘昌跟随刘玄佐率领浙西兵共三万人救援。到陈州西边五十里与贼军相遇,刘昌早晨逼近敌军阵势,趁他们还没列好阵,大败他们,活捉了敌将翟曜。李希烈退守蔡州,从此不再侵犯。下诏加授检校左散骑常侍。跟随刘玄佐收复汴州,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增加实封连同以前共二百户。遭遇母亲丧事,被起复任用加授金吾卫大将军,追赠其母为梁国夫人。

〔20〕贞元三年787,玄佐朝京师,上因以宣武士众八千委昌北出五原。军中有前却沮事,昌继斩三百人,遂行。寻以本官授京西北行营节度使。岁余,授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行营,兼泾原节度支度营田等使。昌躬率士众,力耕三年,军食丰羡,名闻阙下。复筑连云堡,受诏城平凉,以扼弹筝峡口。昌命徒庀事,旬余而毕。又于平凉西别筑胡谷堡,名曰彰信。平凉当四会之冲,居北地之要,分兵援戍,遏其要冲,遂以保宁边鄙,加检校右仆射。

贞元三年,刘玄佐到京城朝见,皇帝于是将宣武军八千人交给刘昌,让他向北出五原。军中有前进后退阻挠办事的人,刘昌接连斩杀三百人,于是出发。不久以原官授任京西北行营节度使。一年多后,授任泾州刺史,充任四镇、北庭行营,兼泾原节度支度营田等使。刘昌亲自率领士兵,努力耕种三年,军粮充足,名声传到朝廷。又修筑连云堡,接受诏令修筑平凉城,以扼守弹筝峡口。刘昌命人准备材料,十多天就完成了。又在平凉西边另外修筑胡谷堡,命名为彰信。平凉地处四通八达的要冲,位于北地的重要位置,分兵驻守,遏制要害,于是得以保卫边境安宁,加授检校右仆射。

〔21〕昌初至平凉劫盟之所,收聚亡殁将士骸骨坎瘗之,因感梦于昌,有愧谢之意。昌上闻,德宗下诏深自克责,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使以御馔、内造衣服数百袭,令昌收其骸骨,分为大将三十人,将士百人,各具棺槥衣服,葬于浅水原。建二冢,大将曰“旌义冢”,将士曰“怀忠冢”。诏翰林学士撰铭志祭文。昌盛陈兵设,幕次具牢馔祭之。昌及大将皆素服临之,焚其衣服纸钱,别立二石堆。题以冢名。诸道师徒,莫不感泣。

刘昌刚到平凉劫盟的地方,收集阵亡将士的尸骨挖坑埋葬,于是死者的魂魄给刘昌托梦,表现出惭愧和感谢的意思。刘昌将此事上报朝廷,唐德宗下诏深深自责,派遣秘书少监孔述睿以及宦官带着皇帝的御膳、内府制作的衣服几百套,让刘昌收集那些骸骨,分为大将三十人、将士一百人,各自备好棺材和衣服,葬在浅水原。修建了两座坟冢,大将的叫做“旌义冢”,将士的叫做“怀忠冢”。皇帝下诏让翰林学士撰写墓志铭和祭文。刘昌盛大地排列军队,搭设帐篷准备丰盛的祭品祭祀。刘昌和大将们都穿着白色丧服亲临现场,焚烧衣服和纸钱,另外立了两座石堆,题上坟冢的名字。各路的军队,没有人不感动落泪。

〔22〕昌在西边仅十五年,强本节用,军储丰羡。及婴疾,约以是日赴京求医,未发而卒,年六十四,废朝一日,赠司空。子士泾。

刘昌在西部边境将近十五年,加强农业,节省开支,军需储备充足。等到患病,约定当天前往京城求医,还没出发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朝廷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司空。儿子叫刘士泾。

〔23〕士泾,德宗朝尚主,官至少列十余年,家富于财。结托中贵,交通权幸。宪宗朝,迁太府卿。制下,给事中韦弘景等封还制书,言士泾不合居九卿,辞语激切。宪宗谓弘景曰:“士泾父有功于国,又是戚属,制书宜下。”弘景奉诏。士泾善胡琴,多游权幸之门,以此为之助,时论鄙之。

刘士泾,在德宗朝娶了公主,担任少列之官十多年,家里非常富有。结交宦官,交通权贵宠臣。宪宗朝,升任太府卿。任命下达后,给事中韦弘景等人封还任命文书,说刘士泾不适合担任九卿之职,言辞激烈。宪宗对韦弘景说:“士泾的父亲对国家有功,又是皇亲,任命文书应该下发。”韦弘景奉诏执行。刘士泾擅长胡琴,经常出入权贵宠臣之门,以此作为帮助,当时舆论鄙视他。

〔24〕李景略,幽州良乡人也。大父楷固。父承悦,檀州刺史、密云军使。景略以门荫补幽州功曹。大历末,寓居河中,阖门读书。李怀光为朔方节度,招在幕府。五原有偏将张光者,挟私杀妻,前后不能断。光富于财货,狱吏不能劾。景略讯其实,光竟伏法。既而亭午有女厉被发血身,膝行前谢而去。左右有识光妻者,曰:“光之妻也。”因授大理司直,迁监察御史。及怀光屯军咸阳,反状始萌。景略时说怀光请复宫阙,迎大驾,怀光不从。景略出军门恸哭曰:“谁知此军一日陷于不义。”军士相顾甚义之,因退归私家。

李景略是幽州良乡人。他的祖父叫李楷固,父亲叫李承悦,曾任檀州刺史和密云军使。李景略凭借祖上的功勋补任幽州功曹一职。大历末年,他寄居在河中,闭门读书。李怀光担任朔方节度使时,招他进入幕府。五原有个偏将叫张光,因私怨杀了妻子,前后官员都判不了这个案子。张光家里很有钱,狱吏没法追究他。李景略查明了实情,张光最终伏法。不久,正午时分出现一个女鬼,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跪着走上前道谢后离去。旁边有认识张光妻子的人说:“这是张光的妻子。”于是朝廷授予李景略大理司直,后升任监察御史。等到李怀光驻军咸阳时,谋反的迹象开始显现。李景略多次劝说李怀光请求收复宫阙、迎接皇帝,李怀光不听。李景略走出军门痛哭说:“谁知道这支军队有一天会陷入不义!”军士们互相看着,很敬佩他的义举,于是李景略退职回家。

〔25〕寻为灵武节度杜希全辟在幕府,转殿中侍御史,兼丰州刺史、西受降城使。丰州北扼回纥,回纥使来中国,丰乃其通道。前为刺史者多懦弱,虏使至则敌礼抗坐。时回纥遣梅录将军随中官薛盈珍入朝,景略欲以气制之。郊迎,传言欲先见中使,梅录初未喻。景略既见盈珍,乃使谓梅录曰:“知可汗初没,欲申吊礼。”乃登高垅位以待之。梅录俯偻前哭,景略因抚之曰:“可汗弃代,助尔号慕。”虏之骄容威气,索然尽矣,遂以父行呼景略。自此回纥使至景略,皆拜之于庭,由是有威名。杜希全忌之,上表诬奏,贬袁州司马。希全死,征为左羽林将军,对于延英殿,奏对衎洁,有大臣风彩。

不久被灵武节度使杜希全征召到幕府,转任殿中侍御史,兼丰州刺史、西受降城使。丰州北面扼守回纥,回纥使者来中原,丰州是他们的通道。以前的刺史大多懦弱,回纥使者到来就以对等礼节抗礼而坐。当时回纥派遣梅录将军跟随宦官薛盈珍入朝,李景略想用气势压制他。到郊外迎接,传言想先见宦官,梅录最初不明白。李景略见到薛盈珍后,就派人告诉梅录说:“知道可汗刚刚去世,想表达吊唁之礼。”于是登上高坡位置等待他。梅录弯腰上前哭泣,李景略于是抚慰他说:“可汗去世了,我帮助你哀悼。”回纥使者的骄横气焰,一下子全没了,于是以父辈的辈分称呼李景略。从此回纥使者到李景略这里,都在庭中下拜,因此有了威名。杜希全嫉妒他,上表诬告,被贬为袁州司马。杜希全死后,被征召为左羽林将军,在延英殿应对,奏对明洁,有大臣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