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一百四十三·列传第九十三

旧唐书 · 目录

〔1〕△李怀仙(朱希彩附) 朱滔 刘怦(子济 澭 济子总) 程日华(子怀直 怀直子权) 李全略(子同捷)

李怀仙(附朱希彩)、朱滔、刘怦(子刘济、刘澭、刘济子刘总)、程日华(子程怀直、程怀直子程权)、李全略(子李同捷)。

〔2〕李怀仙,柳城胡人也。世事契丹,降将,守营州。禄山之叛,怀仙以裨将从陷河洛。安庆绪败,又事史思明。善骑射,有智数。朝义时,伪授为燕京留守、范阳尹。宝应元年762,元帅雍王统回纥诸兵收复东都,朝义渡河北走,乃令副元帅仆固怀恩率兵追之。时群凶瓦解,国威方振,贼党闻怀恩至,望风纳款。朝义以余孽数千奔范阳,怀仙诱而擒之,斩首来献。属怀恩私欲树党以固兵权,乃保荐怀仙可用。代宗复授幽州大都督府长史、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与贼将薛嵩、田承嗣、张忠志等分河朔而帅之。既而怀恩叛逆,西蕃入寇,朝廷多故,怀仙等四将各招合遗孽,治兵缮邑;部下各数万劲兵,文武将吏,擅自署置;贡赋不入于朝廷,虽称藩臣,实非王臣也。朝廷初集,姑务怀安,以是不能制。怀仙大历三年768为其麾下兵马使朱希彩所杀。

李怀仙是柳城地区的胡人。他家世代为契丹做事,后来投降唐朝,守卫营州。安禄山叛乱时,李怀仙以副将的身份跟随攻陷了河洛地区。安庆绪失败后,他又投靠了史思明。他擅长骑马射箭,很有智谋和心计。史朝义时期,伪朝廷任命他为燕京留守和范阳尹。宝应元年,元帅雍王率领回纥等各路军队收复了东都洛阳,史朝义渡过黄河向北逃跑,于是朝廷命令副元帅仆固怀恩率兵追击。当时各路叛军瓦解,朝廷的威势正在振兴,叛军余党听说仆固怀恩来了,都望风归顺。史朝义带着几千残兵逃往范阳,李怀仙引诱并抓住了他,砍下他的头献给朝廷。恰逢仆固怀恩想要培植私党来巩固自己的兵权,于是保荐李怀仙可以重用。唐代宗重新任命李怀仙为幽州大都督府长史、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让他与叛将薛嵩、田承嗣、张忠志等人分别统率河朔地区。后来仆固怀恩反叛,西蕃入侵,朝廷多事,李怀仙等四个将领各自招揽收拢叛军残余,训练军队、修缮城池;他们部下各有几万精兵,文武官员都擅自任命;所收的贡赋也不上交朝廷,虽然名义上称臣,实际上根本不是朝廷的臣子。朝廷刚刚安定,暂时采取怀柔安抚的政策,因此无法控制他们。李怀仙在大历三年被他的部下兵马使朱希彩所杀。

〔3〕希彩自称留后。恒州节度使张忠志以怀仙世旧,无辜覆族,遣将率众讨之;为希彩所败。朝廷不获已,宥之。以河南副元帅、黄门侍郎、同平章事王缙为幽州节度使,授希彩御史中丞,充幽州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诏缙赴镇。希彩闻缙之来,搜选卒伍,大陈戎备以逆之。缙晏然建旌节,而希彩迎谒甚恭。缙知终不可制,劳军旬日而还。寻加希彩御史大夫,充幽州节度留后。十二月,加希彩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五年770,封高密郡王。既得位,暴横自恣,无礼于朝廷。七年772,孔目官李瑗因人之怒,伺隙斩之,军人立其兵马使朱泚为留后。泚自有传。

朱希彩自称留后。恒州节度使张忠志因为李怀仙是世代旧交,却无辜被灭族,派将领率军讨伐朱希彩,结果被朱希彩打败。朝廷不得已,赦免了朱希彩。任命河南副元帅、黄门侍郎、同平章事王缙为幽州节度使,授予朱希彩御史中丞,充任幽州节度副使,暂时代理军州事务,下诏让王缙前往镇所。朱希彩听说王缙要来,挑选士兵,大摆军阵来迎接。王缙从容地竖起旌节,而朱希彩迎接拜见非常恭敬。王缙知道终究无法控制他,慰劳军队十天后返回。不久加封朱希彩为御史大夫,充任幽州节度留后。十二月,加封朱希彩为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大历五年,封为高密郡王。得到地位后,朱希彩暴虐专横,对朝廷无礼。大历七年,孔目官李瑗利用人们的愤怒,趁机杀了他,军士们立其兵马使朱泚为留后。朱泚自有传记。

〔4〕朱滔,贼泚之弟也。平州刺史朱希彩为幽州节度,以滔同姓,甚爱之,常令将腹心亲兵。及泚为节度使,遂使滔将劲兵三千赴京师,请率先诸军备塞。自禄山反后,山东范阳,外虽示顺,实皆倔强不庭。泚首效臣节,代宗喜甚,命滔勒兵东入长安通化门,西出开远门,出师劳还;未有兵还王城者,今而许之,盖示优异。召滔对于三殿,代宗临轩劳问。既而曰:“卿材孰与泚多?”滔曰:“各有长短。统御士众,方略明辨,臣不及泚;臣年二十八,获谒龙颜,泚长臣五岁,未朝凤阙,此不及臣。”代宗愈喜。

朱滔,是叛贼朱泚的弟弟。平州刺史朱希彩担任幽州节度使时,因为朱滔同姓,非常喜爱他,常常让他率领心腹亲兵。等到朱泚担任节度使,就派朱滔率领三千精兵赶赴京师,请求率先于各军防备边塞。自从安禄山反叛后,山东范阳地区,表面虽然表示顺从,实际上都倔强不朝贡。朱泚首先表示臣节,代宗非常高兴,命令朱滔率军东入长安通化门,西出开远门,出师慰劳返回;没有军队返回王城的先例,现在允许他这样做,是为了表示优待。召见朱滔在三殿应对,代宗亲临轩廊慰劳询问。接着问:“你的才能与朱泚相比谁多?”朱滔说:“各有长短。统御士众,方略明辨,我不如朱泚;我二十八岁,得以谒见皇帝,朱泚比我大五岁,还未朝见天子,这一点不如我。”代宗更加高兴。

〔5〕大历九年774,泚朝觐,因乞留西征吐蕃。以滔试殿中监,权知幽州卢龙节度留后、兼御史大夫。及田承嗣反,与李宝臣、李正己等解磁州围。建中二年781,宝臣死,其子惟岳谋袭父位。滔与成德军节度张孝忠征之,大破惟岳于束鹿。滔命偏师守束鹿,进围深州。惟岳乃统万余众及田悦援兵围束鹿。惟岳将王武俊以骑三千方陈横进。滔绘帛为狻猊象,使猛士百人蒙之,鼓噪奋驰,贼为惊乱,随击,大破之,惟岳焚营而遁。以功加检校司徒,为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以德、棣二州隶焉。朝廷以康日知为深赵二州团练使,王武俊为恒冀二州团练使。滔怒失深州,武俊怒失宝臣故地,滔构武俊同己反。马燧围田悦于魏州,悦告急,滔与武俊遂连兵救悦,败李怀光于惬山。三年782十一月,滔僭称大冀王,伪署百官,与李纳、田悦、王武俊并称王,南结李希烈。兴元初,田悦、王武俊以朱泚据京师,滔兵强盛,首尾相应,田悦常谓武俊曰:“朱滔心险,不可堤防。”遂相率归顺。

大历九年,朱泚入朝觐见,趁机请求留在京城西征吐蕃。朝廷任命朱滔试任殿中监,暂代幽州卢龙节度留后、兼御史大夫。等到田承嗣反叛,朱滔与李宝臣、李正己等人解了磁州之围。建中二年,李宝臣去世,他的儿子李惟岳图谋继承父亲职位。朱滔与成德军节度使张孝忠征讨他,在束鹿大败李惟岳。朱滔命令偏师防守束鹿,进军包围深州。李惟岳于是率领一万多兵众以及田悦的援兵包围束鹿。李惟岳的部将王武俊率领三千骑兵列阵横冲。朱滔在帛上画狻猊像,让一百名猛士披着它,呐喊奔驰,贼军惊恐混乱,随即攻击,大破贼军,李惟岳烧毁营寨逃跑。因功加封检校司徒,担任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将德州、棣州隶属其管辖。朝廷任命康日知为深赵二州团练使,王武俊为恒冀二州团练使。朱滔愤怒失去深州,王武俊愤怒失去李宝臣原来的地盘,朱滔于是勾结王武俊一起反叛。马燧在魏州包围田悦,田悦告急,朱滔与王武俊于是联合军队救援田悦,在惬山击败李怀光。建中三年十一月,朱滔僭称大冀王,伪设百官,与李纳、田悦、王武俊一起称王,向南勾结李希烈。兴元初年,田悦、王武俊因为朱泚占据京师,朱滔兵强马壮,首尾相应,田悦常对王武俊说:“朱滔心术险恶,不可不防。”于是相继归顺朝廷。

〔6〕泚既僭号,立滔为皇太弟,仍令以重赂招诱回纥,南攻魏、贝,即西入关。兴元元年784正月,滔驱率燕、蓟之众及回纥杂虏,号五万,次南河,攻围贝州。三月,田绪杀田悦,魏州乱。滔令大将马实分兵逼魏州,营于王莽河。德宗在山南,虑二凶兵合,遣使授王武俊平章事,令与李抱真叶力击滔。四月,恒、潞两军次泾城北,行营相距十里;抱真自率二百骑径入武俊军,面申盟约,结为兄弟。五月四日,进军距贝州三十里而军。翌日,滔令大将马实、卢南史引回纥、契丹来挑战,武俊遣骑将赵珍提精骑三百当之,抱真将王虔休掎角待之。武俊与其子士清自当回纥、契丹部落。两军既合,鼓噪震地,回纥恃捷,穿武俊阵而过。武俊乘骑勒马不动,俟回纥引退,因而薄之,回纥势不能止。武俊父子纵马急击,获回纥三百骑。滔阵乱,东走,两边追斩,俘馘数万计。遇夜,夹滔垒而军。是夜,滔以残众千人奔德州,委弃戈甲山积。滔至瀛州,杀骑将蔡雄、扬布。以其前锋先败,又杀阴阳人尹少伯,以其言举兵必胜故也。

朱泚僭越称帝后,立朱滔为皇太弟,并命令他用重金引诱回纥,向南攻打魏州、贝州,然后向西进入关中。兴元元年正月,朱滔率领燕、蓟的兵众以及回纥等杂胡,号称五万,驻扎在南河,围攻贝州。三月,田绪杀死田悦,魏州大乱。朱滔命令大将马实分兵逼近魏州,在王莽河扎营。德宗在山南,担心两个叛贼兵力会合,派使者授予王武俊平章事,命令他与李抱真合力攻击朱滔。四月,恒州、潞州两军驻扎在泾城北面,行营相距十里;李抱真亲自率领二百骑兵直接进入王武俊军营,当面申明盟约,结为兄弟。五月四日,进军距离贝州三十里处驻扎。第二天,朱滔命令大将马实、卢南史率领回纥、契丹前来挑战,王武俊派骑将赵珍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抵挡,李抱真派王虔休从侧翼等待。王武俊与他的儿子王士清亲自抵挡回纥、契丹部落。两军交战,鼓声震天,回纥仗着快捷,穿过王武俊的阵型。王武俊骑马勒住不动,等回纥退却时,趁机逼近,回纥势头无法停止。王武俊父子纵马急攻,俘获回纥三百骑兵。朱滔阵型大乱,向东逃跑,两边追斩杀敌,俘虏斩杀数万人。到了夜晚,两军夹着朱滔的营垒驻扎。当夜,朱滔率领残兵一千人逃往德州,丢弃的兵器甲仗堆积如山。朱滔到了瀛州,杀死骑将蔡雄、扬布。因为他的前锋先败,又杀死阴阳人尹少伯,因为他曾说举兵必胜。

〔7〕六月,李晟收京城,朱泚、姚令言死。滔还幽州,为武俊所攻,仅不能军,上章待罪。九月,诏曰:“朱滔累献款疏,深效恳诚,省之恻然,良用悯叹!宜委武俊、抱真开示大信,深加晓谕。若诚心益固,善迹克彰,朕当掩衅录勋,与之昭雪。”贞元元年785,寻卒于位,时年四十,赠司徒。

六月,李晟收复京城,朱泚、姚令言死亡。朱滔回到幽州,被王武俊攻击,几乎不能成军,上表请罪。九月,下诏说:“朱滔屡次进献诚心奏疏,深表恳切忠诚,看了令人伤感,确实值得怜悯叹息!应当委托王武俊、李抱真开示大信,深刻晓谕。如果诚心更加坚定,善行能够彰显,朕将掩盖过失记录功勋,为他昭雪。”贞元元年,不久死在任上,时年四十岁,追赠司徒。

〔8〕刘怦,幽州昌平人也。父贡,尝为广边大斗军使。怦即朱滔姑之子,积军功为雄武军使,广屯田,节用,以办理称。稍迁涿州刺史。居数年,朱滔将兵讨田承嗣,奏署怦领留府事,以宽缓得众心。时李宝臣为田承嗣间说,与之通谋。承嗣又以沧州与宝臣,乃以兵劫朱滔于瓦桥关,滔脱身走,乘胜欲袭取幽州。怦设方略镇抚,宝臣不敢进,以功加御史中丞。

刘怦,是幽州昌平人。父亲刘贡,曾担任广边大斗军使。刘怦是朱滔姑姑的儿子,积累军功担任雄武军使,广泛屯田,节省开支,以办事干练著称。逐渐升任涿州刺史。过了几年,朱滔率兵讨伐田承嗣,上奏让刘怦代理留府事务,因宽厚缓和得人心。当时李宝臣被田承嗣离间,与他勾结。田承嗣又把沧州送给李宝臣,于是李宝臣率兵在瓦桥关劫持朱滔,朱滔脱身逃走,李宝臣乘胜想袭击夺取幽州。刘怦设谋略镇抚,李宝臣不敢前进,因功加封御史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