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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四十·列传第九十

旧唐书 · 目录

〔1〕△韦皋(刘辟附) 张建封 卢群

韦皋(附刘辟) 张建封 卢群

〔2〕韦皋,字城武,京兆人。大历初,以建陵挽郎调补华州参军,累授使府监察御史。宰相张镒出为凤翊陇右节度使,奏皋为营田判官,得殿中侍御史,权知陇州行营留后事。

韦皋,字城武,是京兆人。大历初年,他凭借建陵挽郎的身份调任华州参军,多次升迁后担任使府监察御史。宰相张镒出任凤翊陇右节度使,上奏请求让韦皋担任营田判官,韦皋得以兼任殿中侍御史,并代理陇州行营留后的事务。

〔3〕建中四年783,泾师犯阙,德宗幸奉天,凤翔兵马使李楚琳杀张镒,以府城叛归于朱泚,陇州刺史郝通奔于楚琳。先是,朱泚自范阳入朝,以甲士自随;后泚为凤翔节度使,既罢,留范阳五百人戍陇州,而泚旧将牛云光督之。时泚既以逆徒围奉天,云光因称疾,请皋为帅,将谋乱,擒皋以赴泚。皋将翟晔伺知之,白皋为备;云光知事泄,遂率其兵以奔泚。行及汧阳,遇泚家僮苏玉将使于皋所,苏玉谓云光曰:“太尉已登宝位,使我持诏以韦皋为御史中丞,君可以兵归陇州。皋若承命,即为吾人;如不受诏,彼书生,可以图之,事无不济矣。”乃反昪疾趋陇州。皋迎劳之,先纳苏玉,受其伪命,乃问云光曰:“始不告而去,今又来,何也?”云光曰:“前未知公心,故潜去;知公有新命,今乃复还。愿与公戮力定功,同其生死。”皋曰:“善。”又谓云光曰:“大使苟不怀诈,请纳器甲,使城中无所危疑,乃可入。”云光以书生待皋,且以为信然,乃尽付弓矢戈甲。皋既受之,乃内其兵。明日,皋犒宴苏玉、云光之卒于郡舍,伏甲于两廊。酒既行,伏发,尽诛之,斩云光、苏玉首以徇。泚又使家僮刘海广以皋为凤翔节度使,皋斩海广及从者三人,生一人,使报泚。于是诏以皋为御史大夫、陇州刺史,置奉义军节度以旌之。皋遣从兄平及弇继入奉天城,城中闻皋有备,士气增倍。

建中四年,泾原的军队进攻京城,唐德宗逃到奉天。凤翔兵马使李楚琳杀了张镒,献出凤翔城投降了朱泚,陇州刺史郝通逃到了李楚琳那里。在此之前,朱泚从范阳入朝时,随身带着武装士兵;后来朱泚担任凤翔节度使,被罢免后,留下五百名范阳士兵驻守陇州,由朱泚的老部下牛云光统领。当时朱泚已经率领叛军包围了奉天,牛云光于是声称生病,请求韦皋担任主帅,企图趁机作乱,抓住韦皋送给朱泚。韦皋的部将翟晔暗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报告韦皋做好防备;牛云光知道事情泄露,就率领他的士兵投奔朱泚。走到汧阳时,遇到了朱泚的家奴苏玉,苏玉正要去韦皋那里传达命令。苏玉对牛云光说:“太尉已经登基称帝,派我带着诏书任命韦皋为御史中丞,你可以带着军队返回陇州。如果韦皋接受任命,那他就是我们的人;如果不接受,他不过是个书生,可以对付他,事情没有不成功的。”于是他们又掉头快速赶回陇州。韦皋迎接并慰劳他们,先接纳了苏玉,接受了他的伪诏,然后问牛云光:“你当初不告而别,现在又回来,为什么?”牛云光说:“以前不知道您的真心,所以悄悄离开;现在知道您有了新的任命,所以又回来了。我愿意和您同心协力,共建功业,同生共死。”韦皋说:“好。”又对牛云光说:“大使如果真没有欺诈之心,请交出武器铠甲,让城中不再有疑虑,这样才可以进城。”牛云光见韦皋是个书生,以为他真心相信,就交出了所有的弓箭、戈矛和铠甲。韦皋接收了武器后,才让他的士兵进城。第二天,韦皋在郡府设宴犒劳苏玉、牛云光的士兵,并在两廊埋伏了甲士。酒宴开始后,伏兵冲出,将他们全部杀死,砍下牛云光和苏玉的首级示众。朱泚又派家奴刘海广传达任命韦皋为凤翔节度使,韦皋杀了刘海广和随从三人,留下一个活口,让他回去报告朱泚。于是朝廷下诏任命韦皋为御史大夫、陇州刺史,并设置奉义军节度使来表彰他。韦皋派堂兄韦平和韦弇相继进入奉天城,城中听说韦皋有了防备,士气倍增。

〔4〕皋乃筑坛于廷,血牲与将士等盟曰:“上天不吊,国家多难,逆臣乘间,盗据宫闱。而李楚琳亦扇凶徒,倾陷城邑,酷虐所加,爰及本使,既不事上,安能恤下。皋是用激心愤气,不遑底宁,誓与群公,竭诚王室。凡我同盟,一心协力,仗顺除凶,先祖之灵,必当幽赞。言诚则志合,义感则心齐;粉骨糜躯,决无所顾。有渝此志,明神殛之,迨于子孙,亦罔遗类。皇天后土,当兆斯言。”又遣使入吐蕃求援。十一月,加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元年784,德宗还京,征为左金吾卫将军,寻迁大将军。

李皋于是在庭院中筑起高坛,杀牲取血,与将士们一起盟誓说:“上天不怜悯我们,国家多灾多难,叛逆的臣子趁虚而入,窃据了皇宫。而李楚琳也煽动凶徒,攻陷城池,残酷暴虐施加到百姓身上,甚至祸及本使(指朝廷命官),既然不侍奉君主,又怎能体恤下属?我因此激愤满腔,没有片刻安宁,发誓与各位共同竭诚效力于王室。凡是我们同盟的人,都要同心协力,依仗正义铲除凶逆,祖先的在天之灵必定会暗中保佑。言语真诚则志向一致,义气感动则人心齐整;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如果违背这个誓言,明神会诛杀他,连累子孙,也一个不留。皇天后土,请见证此言。”随后又派遣使者前往吐蕃请求援兵。十一月,朝廷加封他为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元年,唐德宗返回京城,征召李皋担任左金吾卫将军,不久升任大将军。

〔5〕贞元元年785,拜检校户部尚书,兼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使,代张延赏。皋以云南蛮众数十万,与吐蕃和好,蕃人入寇,必以蛮为前锋。四年788,皋遣判官崔佐时入南诏蛮,说令向化,以离吐蕃之助。佐时至蛮国羊咀咩城,其王异牟寻忻然接遇,请绝吐蕃,遣使朝贡。其年,遣东蛮鬼主骠傍、苴梦冲、苴乌等相率入朝。南蛮自巂州陷没,臣属吐蕃,绝朝贡者二十余年,至是复通。

贞元元年,韦皋被任命为检校户部尚书,兼任成都尹、御史大夫、剑南西川节度使,接替张延赏。韦皋认为云南的蛮族有几十万人,与吐蕃关系友好,吐蕃入侵时,必定以蛮族作为前锋。贞元四年,韦皋派判官崔佐时前往南诏蛮国,劝说他们归顺朝廷,以削弱吐蕃的援助。崔佐时到达南诏的羊咀咩城,南诏王异牟寻很高兴地接待了他,请求与吐蕃断绝关系,并派使者向朝廷进贡。同年,韦皋又派遣东蛮的鬼主骠傍、苴梦冲、苴乌等人相继入朝。南蛮自从巂州失陷后,臣服于吐蕃,断绝朝贡二十多年,到这时才重新恢复往来。

〔6〕五年789,皋遣大将王有道简习精卒以入蕃界,与东蛮于故巂州台登北谷大破吐蕃青海、腊城二节度,斩首二千级,生擒笼官四十五人,其投崖谷而死者不可胜计。蕃将乞臧遮遮者,蕃之骁将也,久为边患。自擒遮遮,城栅无不降,数年之内,终复巂州,以功加吏部尚书。九年793,朝廷筑盐州城,虑为吐蕃掩袭,诏皋出兵牵维之。乃命大将董勔、张芬出西山及南道,破峨和城、通鹤军。吐蕃南道元帅论莽热率众来援,又破之,杀伤数千人,焚定廉城。凡平堡栅五十余所,以功进位检校右仆射。皋又招抚西山羌女、诃陵、白狗、逋租、弱水、南王等八国酋长,入贡阙廷。十一年795九月,加统押近界诸蛮、西山八国兼云南安抚等使。十二年796二月,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三年797,收复巂州城。十六年,皋命将出军,累破吐蕃于黎、巂二州。吐蕃怒,遂大搜阅,筑垒造舟,欲谋入寇,皋悉挫之。于是吐蕃酋帅兼监统曩贡、腊城等九节度婴、笼官马定德与其大将八十七人举部落来降。定德有计略,习知兵法及山川地形,吐蕃每用兵,定德常乘驿计事,蕃中诸将禀其成算。至是,自以扞边失律,惧得罪而归心焉。

贞元五年,韦皋派大将王有道挑选训练精锐士兵进入吐蕃境内,与东蛮在旧巂州的台登北谷大败吐蕃的青海、腊城两个节度使的军队,斩首二千级,活捉笼官四十五人,投崖跳谷而死的不计其数。吐蕃将领乞臧遮遮是吐蕃的猛将,长期成为边境祸患。自从擒获乞臧遮遮后,吐蕃的城寨无不投降,数年内,终于收复了巂州,韦皋因功被加封为吏部尚书。贞元九年,朝廷修筑盐州城,担心被吐蕃偷袭,下诏命韦皋出兵牵制吐蕃。韦皋于是命令大将董勔、张芬从西山和南道出击,攻破了峨和城、通鹤军。吐蕃南道元帅论莽热率军来援,又被击败,杀伤数千人,焚烧了定廉城。共平定了五十多座堡垒栅寨,韦皋因功进位检校右仆射。韦皋又招抚了西山羌女、诃陵、白狗、逋租、弱水、南王等八国的酋长,让他们入朝进贡。贞元十一年九月,韦皋加官统押近界诸蛮、西山八国兼云南安抚等使。贞元十二年二月,又加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三年,收复巂州城。十六年,韦皋命令将领出兵,多次在黎州、巂州击败吐蕃。吐蕃非常愤怒,于是大规模检阅军队,修筑堡垒、制造船只,企图入侵,韦皋全部挫败了他们的计划。这时吐蕃酋帅兼监统曩贡、腊城等九节度婴、笼官马定德与他的大将八十七人率领整个部落前来投降。马定德有谋略,熟悉兵法以及山川地形,吐蕃每次用兵,马定德常乘驿马参与谋划,吐蕃将领都听从他的策略。到这时,他自认为防守边境失职,害怕获罪,于是归顺了朝廷。

〔7〕十七年801,吐蕃昆明城管些蛮千余户又降。赞普以其众外溃,遂北寇灵、朔,陷麟州。德宗遣使至成都府,令皋出兵深入蕃界。皋乃令镇静军使陈洎等统兵万人出三奇路,威戎军使崔尧臣兵千人出龙溪石门路南,维保二州兵马使仇冕、保霸二州刺史董振等兵二千趋吐蕃维州城中,北路兵马使邢玼等四千趋吐蕃栖鸡、老翁城,都将高倜、王英俊兵二千趋故松州,陇东兵马使元膺兵八千人出南道雅、邛、黎、巂路。又令镇南军使韦良金兵一千三百续进,雅州经略使路惟明等兵三千趋吐蕃租、松等城,黎州经略使王有道兵二千人过大渡河,深入蕃界,巂州经略使陈孝阳、兵马使何大海、韦义等及磨些蛮、东蛮二部落主苴那时等兵四千进攻昆明城、诺济城。自八月出军齐入,至十月破蕃兵十六万,拔城七、军镇五、户三千,擒生六千,斩首万余级,遂进攻维州。救军再至,转战千里,蕃军连败。于是寇灵、朔之众引而南下,赞普遣论莽热以内大相兼东境五道节度兵马都群牧大使,率杂虏十万而来解维州之围。蜀师万人据险设伏以待之,先出千人挑战。莽热见我师之少,悉众追之。发伏掩击,鼓噪雷骇,蕃兵自溃,生擒论莽热,虏众十万,歼夷者半。是岁十月,遣使献论莽热于朝;德宗数而释之,赐第于崇仁里。皋以功加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封南康郡王。

贞元十七年,吐蕃的昆明城管下的些蛮一千多户又投降了。吐蕃赞普因为他的部众在外溃散,于是向北侵犯灵州、朔州,攻陷了麟州。唐德宗派遣使者到成都府,命令韦皋出兵深入吐蕃境内。韦皋于是命令镇静军使陈洎等人率领一万兵马从三奇路出发,威戎军使崔尧臣率领一千兵马从龙溪石门路南边出发,维保二州兵马使仇冕、保霸二州刺史董振等人率领两千兵马直奔吐蕃的维州城中,北路兵马使邢玼等人率领四千兵马直奔吐蕃的栖鸡城、老翁城,都将高倜、王英俊率领两千兵马直奔以前的松州,陇东兵马使元膺率领八千兵马从南道雅州、邛州、黎州、巂州一路出发。又命令镇南军使韦良金率领一千三百兵马随后跟进,雅州经略使路惟明等人率领三千兵马直奔吐蕃的租城、松城等,黎州经略使王有道率领两千兵马渡过大渡河,深入吐蕃境内,巂州经略使陈孝阳、兵马使何大海、韦义等人以及磨些蛮、东蛮两个部落的首领苴那时等人率领四千兵马进攻昆明城、诺济城。从八月出兵同时进发,到十月击败吐蕃军队十六万,攻克七座城池、五个军镇、三千户人口,俘虏活口六千人,斩首一万多级,于是进攻维州。吐蕃的援军再次到来,转战千里,吐蕃军队接连失败。于是侵犯灵州、朔州的吐蕃部众转而南下,赞普派遣论莽热以内部大相兼任东境五道节度兵马都群牧大使的身份,率领十万杂牌军前来解除维州的包围。蜀地军队一万人占据险要设置埋伏等待他们,先派出一千人挑战。论莽热看到我军人数少,率领全部军队追击。我军发动伏兵突然袭击,击鼓呐喊声如雷霆,吐蕃军队自行溃散,活捉了论莽热,俘虏了十万敌军,歼灭了一半。这一年十月,派遣使者将论莽热献到朝廷;唐德宗数落了他的罪过然后释放了他,赐给他位于崇仁里的宅邸。韦皋因为功劳加封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封为南康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