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六十二·列传第十二

旧唐书 · 目录

〔24〕迥秀,大亮族孙也。祖玄明,济州刺史。父义本,宣州刺史。迥秀弱冠应英材杰出举,拜相州参军,累转考功员外郎。则天雅爱其材,甚宠待之。掌举数年,迁凤阁舍人。迥秀母氏庶贱而色养过人,其妻崔氏尝叱其媵婢,母闻之不悦,迥秀即时出之。或止云:“贤室虽不避嫌疑,然过非出状,何遽如此?”迥秀曰:“娶妻本以承顺颜色,颜色苟违,何敢留也?”竟不从。长安初,历天官、夏官二侍郎,俄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则天令宫人参问其母,又尝迎入宫中,待之甚优。迥秀雅有文才,饮酒斗余,广接宾朋,当时称为风流之士。然颇托附权幸,倾心以事张易之、昌宗兄弟,由是深为谠正之士所讥。俄坐赃,出为庐州刺史。景龙中,累转鸿胪卿、修文馆学士,又持节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所居宅中生芝草数茎,又有猫为犬所乳,中宗以为孝感所致,使旌其门闾。俄代姚崇为兵部尚书,病卒。子齐损,开元十年722,与权梁山等构逆伏诛,籍没其家也。

李迥秀,是李大亮的族孙。祖父李玄明,任济州刺史。父亲李义本,任宣州刺史。李迥秀二十岁时参加英材杰出科考试,被任命为相州参军,多次转任考功员外郎。武则天非常喜爱他的才华,很宠信他。他掌管选拔数年,升任凤阁舍人。李迥秀的母亲是庶出、身份低贱,但他奉养母亲非常孝顺,超过了常人。他的妻子崔氏曾经呵斥陪嫁的婢女,母亲听说后不高兴,李迥秀立即休了妻子。有人劝阻说:“您的妻子虽然不避嫌疑,但过错并没有到休妻的程度,为什么这样呢?”李迥秀说:“娶妻本来是为了顺从颜色,如果颜色不合,怎么敢留她呢?”最终没有听从。长安初年,历任天官、夏官二侍郎,不久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则天派宫女问候他的母亲,又曾将他的母亲迎入宫中,待遇非常优厚。李迥秀很有文才,能饮酒一斗多,广泛结交宾朋,当时被称为风流之士。但他很依附权贵,倾心侍奉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因此深为正直之士所讥讽。不久因贪赃获罪,出任庐州刺史。景龙年间,多次转任鸿胪卿、修文馆学士,又持节担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他所住的宅中生了几茎灵芝草,又有猫被狗哺乳,唐中宗认为是孝道感动所致,下令表彰他的门闾。不久代替姚崇担任兵部尚书,病逝。他的儿子李齐损,开元十年,与权梁山等人谋反被诛杀,家产被没收。

〔25〕史臣曰:孔子云,“邦有道,危言危行。”如李纲直道事人,执心不回。始对隋文,慷慨获免;终忤杨素,屈辱尤深。及高祖临朝,谏舞胡鸣玉,怀不吐不茹之节,存有始有卒之规,可谓危矣。非逢有道,焉能免诸?《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李纲有焉。善果幼事贤母,长为正人。元璹于国有功,祗练边事,承家不孝,终为匪人。恭仁仕隋忠厚,驭众谦恭。破贼立功,方见仁者有勇;掌选被斥,所谓独正者危。自伪归朝,怀才遇主,连婚帝室,列位藩宣,始终无玷者鲜矣!师道慎密纯善,怯懦无更事之名;抑势避嫌,署用致非才之诮。无逸知父守节陷难,离母避逆终吉,忠信之道著矣;绝宾客以闭府门,断衣带以续灯炷,廉介之志彰矣。于乎,蜀道初开,亲老地梗,至孝灭性,子道可知,不得谥为“孝”也,惜哉!大亮文武兼才,贞确成性。卖马劝农,是为政也;投身谕贼,略也;放奴婢从良者,仁也;因鹰谏猎,临终上表,忠也;论伊吾之众,智也;葬五叶无后,报张弼恩,义也;侍兄嫂如父母,孝也;不死妇人之手,礼也;无珠玉为唅,廉也。房玄龄云,大亮有王陵、周勃之节,名下无虚士矣!迥秀谄事权幸,爰至台司,余不足观,清风替矣。

史官评论说: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像李纲以正直之道侍奉人,坚持心志不改变。起初面对隋文帝,慷慨陈词而得以免罪;最终触犯杨素,屈辱更深。等到唐高祖当朝,他劝谏不要让舞乐之人佩玉,怀着不吐不茹的节操,保持有始有终的规矩,可以说是危险的。如果不是遇到政治清明,怎么能免于祸患呢?《易经》说,“王臣勤勉不懈,不是为了自身的原因”,李纲就有这种品质。郑善果幼年侍奉贤母,长大成为正人君子。郑元璹对国家有功,熟悉边事,但继承家业却不孝,最终是个不肖之人。杨恭仁在隋朝为官忠厚,统率众人谦恭有礼。破贼立功,才显出仁者有勇;掌管选拔被斥退,正是所谓独持正直者危险。从伪朝归顺,怀才遇主,与皇室联姻,位列藩镇,始终没有污点的人很少了!杨师道谨慎周密,纯善无过,但怯懦没有经历大事的名声;压抑权贵避嫌,任用官员导致非才的讥讽。皇甫无逸知道父亲守节而死,离开母亲逃避逆贼最终得吉,忠信之道显著;闭门谢客,断衣带续灯炷,廉介之志彰显。唉,蜀道初开,父母年老道路阻隔,至孝伤身,为子之道可知,但未能得到“孝”的谥号,可惜啊!李大亮文武兼备,坚贞成性。卖马劝农,是为政之道;只身劝降贼寇,是谋略;释放奴婢从良,是仁德;因鹰谏猎,临终上表,是忠诚;论伊吾之众,是智慧;葬五服无后,报答张弼之恩,是义气;侍奉兄嫂如同父母,是孝顺;不死于妇人之手,是守礼;没有珠玉含殓,是廉洁。房玄龄说,李大亮有王陵、周勃的节操,名不虚传!李迥秀谄媚权贵,以至位至台司,其余不值得看,清风已经没有了。

〔26〕赞曰:李纲守道,言行俱危。善果母训,清贞是资。元璹父子,要道何亏。恭仁独正,令德无违。师道慎密,抑势见机。无逸廉介,终于孝思。大亮才德,陵、勃名随。迥秀托附,实污台司。

赞语说:李纲坚守道义,言行都端正而令人敬畏。郑善果的母亲以她的教诲著称,清正贞洁是她的资质。杨元璹父子,在重要的道义上有什么亏缺呢?杨恭仁独自保持正直,美德没有违背。杨师道谨慎周密,能抑制权势、洞察时机。皇甫无逸廉洁耿直,最终以孝道善终。李大亮才德兼备,名声与王陵、周勃相随。李迥秀依附权贵,实在玷污了御史台(或三公)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