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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十五·本纪第十五

旧唐书 · 目录

〔67〕秋七月丁丑。戊寅,汴州韩弘来朝。己卯,左散骑常侍致仕薛苹卒。乙酉夜,月掩心大星。辛巳,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是日,御宣政殿受册,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京畿今年秋税、青苗、榷酒等钱,每贯量放四百文;元和五年810已前逋租赋并放。甲午,韩弘进纟也绢二十八万匹,银器二百七十事。丁酉,以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朝议郎、使持节怀州诸军事、守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令狐楚可朝议大夫、过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寅,以永州刺史韦正武为邕管经略使。癸卯,以前黔中观察使魏义通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沂州军乱,杀节度使王遂。甲辰,以棣州刺史曹华为沂州刺史,充沂、海、兖密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罢晋州防御使。

秋季七月丁丑日。戊寅日,汴州韩弘来朝见。己卯日,以左散骑常侍退休的薛苹去世。乙酉夜,月亮遮掩心大星。辛巳日,群臣上尊号为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当天,皇帝亲临宣政殿接受册书,礼仪结束后,亲临丹凤楼,大赦天下。京城附近今年秋税、青苗、榷酒等钱,每贯酌情减免四百文;元和五年以前拖欠的租赋一并免除。甲午日,韩弘进献纯色绢二十八万匹,银器二百七十件。丁酉日,任命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朝议郎、使持节怀州诸军事、守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令狐楚为朝议大夫、过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寅日,任命永州刺史韦正武为邕管经略使。癸卯日,任命前黔中观察使魏义通为怀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沂州军队发生兵乱,杀死节度使王遂。甲辰日,任命棣州刺史曹华为沂州刺史,充任沂、海、兖、密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日,撤销晋州防御使。

〔68〕八月丁未朔。乙酉,制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汴宋亳颍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侍中、汴州刺史、上柱国、许国公、食邑三千户韩弘可守司徒、兼中书令,宣武军节度使。甲寅,于襄州谷城县置临汉监以牧马,仍令山南东道节度使兼充监牧使。戊午,王承宗进位检校左仆射。己未,田弘正来朝。上谓宰臣曰:“天下事重,一日不可旷废。若遇连假不坐,有事即诣延英请对。”崔群以残暑方甚,目同列将退。上止之曰:“数日一见卿等,时虽暑热,朕不为劳。”久之方罢。丁亥,宴田弘正与大将判官二百人于麟德殿,赐物有差。戊辰,陈许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郗士美卒。

八月初一丁未日。乙酉日,下诏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汴宋亳颍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侍中、汴州刺史、上柱国、许国公、食邑三千户韩弘可守司徒、兼中书令,宣武军节度使。甲寅日,在襄州谷城县设置临汉监以牧马,并令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任监牧使。戊午日,王承宗进位检校左仆射。己未日,田弘正来朝见。皇帝对宰相说:“天下事重,一天不可旷废。如果遇到连续假日不坐朝,有事就到延英殿请求对答。”崔群因为残暑正盛,用眼神示意同列准备退下。皇帝制止说:“几天见一次你们,虽然暑热,朕不觉得劳累。”过了很久才结束。丁亥日,在麟德殿宴请田弘正与大将判官二百人,赏赐物品各有差别。戊辰日,陈许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郗士美去世。

〔69〕九月丙子朔。戊寅,考功郎中萧祐进古画、古书二十卷。斩沂州乱首王弁于东市。癸未,以国子祭酒李逊检校礼部尚书、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溵蔡等观察使。庚寅,贬右卫大将军田缙为衡王傅。缙前镇夏州,私用军粮四万石,强取党项羊马,致党项引吐蕃入寇故也。甲午,以太子少师郑余庆兼判国子祭酒。辛丑,以田弘正兄相州刺史田融检校刑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甲辰,以魏博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长史、上柱国、沂国公、食邑三午户田弘正依前检校司徒、兼侍中,赐实封三百户。时弘正三上表乞留阙庭,不许。乙巳,上顾谓宰臣曰:“朕读《玄宗实录》,见开元初锐意求理,至十六年已后,稍似懈倦,开元未又不及中年,何也?”崔群对曰:“玄宗少历民间,身经迍难,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勤庶政。加之姚崇、宋璟、苏颋、卢怀慎等守正之辅,孜孜献纳,故致治平。及后承平日久,安于逸乐,渐远端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意,加之以国忠,故及于乱。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未为戒,即社稷无疆之福也。”时皇甫镈以谄刻欺蔽在相位,故群因奏以讽之。

九月初一丙子日。初三戊寅日,考功郎中萧祐进献古画、古书二十卷。在东市斩杀沂州作乱的首领王弁。初八癸未日,任命国子祭酒李逊为检校礼部尚书、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溵蔡等观察使。十五日庚寅日,贬右卫大将军田缙为衡王傅。田缙先前镇守夏州,私用军粮四万石,强取党项羊马,导致党项引吐蕃入侵的缘故。十九日甲午日,任命太子少师郑余庆兼判国子祭酒。二十六日辛丑日,任命田弘正的哥哥相州刺史田融为检校刑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十九日甲辰日,任命魏博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长史、上柱国、沂国公、食邑三千户田弘正依旧为检校司徒、兼侍中,赐实封三百户。当时田弘正三次上表请求留在朝廷,不被允许。乙巳日,皇帝回头对宰相说:“朕读《玄宗实录》,见开元初年锐意求治,到十六年以后,渐渐有些懈怠,开元末年又不及中年,为什么呢?”崔群回答说:“玄宗年轻时经历过民间,亲身遭遇艰难,所以即位之初,知道百姓疾苦,亲自勤理政事。加上姚崇、宋璟、苏颋、卢怀慎等正直的辅佐,孜孜不倦地进献,所以达到太平。后来承平日久,安于逸乐,渐渐疏远正直之士,亲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李林甫以奸邪惑主,加上杨国忠,所以导致祸乱。希望陛下以开元初年为榜样,以天宝末年为鉴戒,就是社稷无疆之福了。”当时皇甫镈以谄媚苛刻欺骗蒙蔽在相位,所以崔群借奏对来讽刺他。

〔70〕冬十月丙午朔。壬戌,安南军乱,杀都护李象古并家属,部曲千余人皆遇害。丙寅,以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潮州刺史韩愈为袁州刺史。是月,吐蕃寇盐州。

冬季十月初一丙午日。十七日壬戌日,安南军队发生兵乱,杀死都护李象古及其家属,部曲一千多人全部遇害。二十一日丙寅日,任命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潮州刺史韩愈为袁州刺史。这个月,吐蕃侵犯盐州。

〔71〕十一月乙亥朔,以户部尚书李鄘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守。辛卯,灵武大将史敬奉破吐蕃于盐州城下,赐敬奉实封五十户赏之。丁酉,以原王傅郑权为右金吾大将军,充右街使。上服方士柳泌金丹药,起居舍人裴濆上表切谏,以“金石含酷烈之性,加烧炼则火毒难制。若金丹已成,且令方士自服一年,观其效用,则进御可也。”上怒。己亥,贬裴濆为江陵令。十二月乙巳朔。庚戌,国子祭酒郑余庆奏见任文官一品至九品,外使兼京正员官者,每月于所请秋钱每贯抽十文,修国子监,从之。乙卯,以谏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群为潭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湖南观察使。为皇甫镈所谮。及群被贬,人皆切齿于镈。

十一月初一(乙亥日),任命户部尚书李鄘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守。辛卯日,灵武大将史敬奉在盐州城下打败了吐蕃,赐给史敬奉实封五十户作为赏赐。丁酉日,任命原王傅郑权为右金吾大将军,兼任右街使。皇上服用了方士柳泌的金丹,起居舍人裴濆上表恳切劝谏,说:“金石含有酷烈的毒性,再加上烧炼,火毒就难以控制。如果金丹已经炼成,暂且让方士自己服用一年,观察它的效用,然后再进献给皇上服用才行。”皇上发怒。己亥日,把裴濆贬为江陵县令。十二月初一(乙巳日)。庚戌日,国子祭酒郑余庆上奏说:现任文官一品到九品,以及外派使职兼京中正员官的人,每月在所请领的俸钱中每贯抽取十文,用来修缮国子监,皇上听从了。乙卯日,任命谏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群为潭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湖南观察使。这是因为被皇甫镈进谗言陷害。等到崔群被贬,人们都对皇甫镈切齿痛恨。

〔72〕十五年820春正月甲戌朔,上以饵金丹小不豫,罢元会。庚辰,镇冀观察使王承宗奏镇冀深等州,每州请置录事参军一员,判司三员,每县请置令一员,从之。壬午,以前湖南观察使崔倰权知户部侍郎、判度支。丙戌,沂、海四州观察使府移置于兖州,改观察使曹华为兖州刺常阴晦,微雨雪,夜则晴明,凡十七日方霁。丙申,月犯心大星,光彩相及。废齐州丰齐县入长清,废全节县入历城,废亭山县入章丘县。义成军节度使刘悟来朝。戊戌,上对悟于麟德殿。上自服药不佳,数不视朝,人情恟惧,及悟出道上语,京城稍安。庚子,以少府监韩璀为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是夕,上崩于大明宫之中和殿,享年四十三。时以暴崩,皆言内官陈弘志弑逆,史氏讳而不书。辛丑,宣遗诏。壬寅,移仗西内。

十五年春季正月初一甲戌日,皇帝因为服食金丹身体不适,取消了元旦朝会。庚辰日,镇冀观察使王承宗上奏镇冀深等州,每州请求设置录事参军一员,判司三员,每县请求设置县令一员,皇帝同意。壬午日,任命前湖南观察使崔倰暂代户部侍郎、判度支。丙戌日,沂州、海州四州观察使府移到兖州,改观察使曹华为兖州刺史。天气一直阴暗,微雨雪,夜间则晴朗,共十七天才放晴。丙申日,月亮侵犯心大星,光彩相连。废除齐州丰齐县并入长清县,废除全节县并入历城县,废除亭山县并入章丘县。义成军节度使刘悟来朝见。戊戌日,皇帝在麟德殿召对刘悟。皇帝自从服药后身体不好,多次不上朝,人心惶恐,等到刘悟出来传达皇帝的话,京城才稍微安定。庚子日,任命少府监韩璀为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使。当晚,皇帝在大明宫中和殿去世,享年四十三岁。当时因为暴崩,都说是宦官陈弘志弑逆,史官避讳而不记载。辛丑日,宣读遗诏。壬寅日,移仗到西内。

〔73〕五月丁酉,群臣上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庚申,葬于景陵。

五月丁酉日,群臣给皇帝上谥号为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庚申日,葬于景陵。

〔74〕史臣蒋系曰:宪宗嗣位之初,读列圣实录,见贞观、开元故事,竦慕不能释卷,顾谓丞相曰:“太宗之创业如此,玄宗之致理如此,既览国史,乃知万倍不如先圣。当先圣之代,犹须宰执臣僚同心辅助,岂朕今日独为理哉!”自是延英议政,昼漏率下五六刻方退。自贞元十年794已后,朝廷威福日削,方镇权重。德宗不委政宰相,人间细务,多自临决,奸佞之臣,如裴延龄辈数人,得以钱谷数术进,宰相备位而已。及上自藩邸监国,以至临御,讫于元和,军国枢机,尽归之于宰相。由是中外咸理,纪律再张,果能剪削乱阶,诛除群盗。睿谋英断,近古罕俦,唐室中兴,章武而已。任异、镈之聚敛,逐群、度于藩方,政道国经,未至衰紊。惜乎服食过当,阉竖窃发,苟天假之年,庶几于理矣!

史官蒋系说:唐宪宗刚即位的时候,阅读历代皇帝的实录,看到贞观、开元年间的历史事迹,肃然起敬、仰慕不已,以至于舍不得放下书卷。他回头对丞相说:“太宗开创基业是这样,玄宗治理国家是这样,我读了国史之后,才知道自己比先圣差了一万倍。在先圣那个时代,尚且需要宰相等大臣同心辅助,难道我如今能独自治理好天下吗?”从此以后,宪宗在延英殿议政,白天常常要讨论到漏刻过了五六刻才退朝。从贞元十年以后,朝廷的权威和赏罚逐渐削弱,藩镇的权力越来越重。德宗不把政事交给宰相,民间琐碎事务,大多自己亲自决断,奸佞之臣如裴延龄等几个人,凭借对钱粮财赋的精通和权术得到提拔,宰相只是空占职位而已。等到宪宗从藩王身份监国,到登基即位,直到元和年间,军国大事的关键决策,全部归于宰相。因此朝廷内外都得到治理,纲纪再次得以伸张,果然能够削平祸乱根源,诛灭各路盗贼。他的英明谋略和果断决策,近古以来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唐朝的中兴,也只有唐宪宗(章武)而已。后来任用程异、皇甫镈聚敛钱财,把李绛、裴度排挤到地方藩镇,施政方针和国家大法,还没有达到衰败混乱的地步。可惜他服食丹药过度,宦官暗中发动政变,如果上天能多给他一些年寿,差不多就能实现大治了!

〔75〕赞曰:贞元失驭,群盗箕踞。章武赫斯,削平啸聚。我有宰衡,耀德观兵。元和之政,闻于颂声。

赞语说:贞元年间失去控制,群盗像箕踞一样傲慢。章武皇帝赫然震怒,削平了啸聚的盗贼。我们有宰相,宣扬德政,展示武力。元和年间的政治,被歌颂之声所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