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夏四月辛酉,太子宾客齐抗卒。丙寅,吐蕃使臧河南观察使论乞冉等五十四人来朝贡。陈许节度赐号忠武军。五月甲戌朔,罢御宣政殿。乙亥,以史馆修撰、秘书监张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吊祭使。七月癸酉朔,大雨雹。辛卯,福建观察使柳冕奏置万安监牧于泉州界,置群牧五,悉索部内马牛羊近万头匹,监史主之。八月戊申,以房州刺史郄士美为黔中观察使。己未,以昭义兵马使卢从史为检校工部尚书,兼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使。九月庚辰,赐群臣宴于马璘山池。
夏季四月辛酉日,太子宾客齐抗去世。丙寅日,吐蕃使者臧河南观察使论乞冉等五十四人来朝贡。陈许节度赐号忠武军。五月甲戌朔日,停止御宣政殿。乙亥日,任命史馆修撰、秘书监张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任入吐蕃吊祭使。七月癸酉朔日,天下冰雹。辛卯日,福建观察使柳冕奏请在泉州界设置万安监牧,设置五个群牧,搜刮部内马牛羊近万头匹,由监史主管。八月戊申日,任命房州刺史郄士美为黔中观察使。己未日,任命昭义兵马使卢从史为检校工部尚书,兼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使、泽潞磁邢洺观察使。九月庚辰日,赐群臣宴于马璘山池。
〔112〕冬十月甲辰,于景州南皮县置唐昌军。辛亥,易定节度使张茂昭来朝。
冬季十月甲辰日,在景州南皮县设置唐昌军。辛亥日,易定节度使张茂昭来朝见。
〔113〕十一月丁酉,以监察御史李程、秘书正字张聿、蓝田县尉王涯并为翰林学士。十二月,吐蕃、南诏、日本国并遣使朝贡。庚午,以桂管防御使颜证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
十一月丁酉日,任命监察御史李程、秘书正字张聿、蓝田县尉王涯并为翰林学士。十二月,吐蕃、南诏、日本国都派遣使者朝贡。庚午日,任命桂管防御使颜证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
〔114〕二十一年805春正月辛未朔,御含元殿受朝贺。是日,上不康。丙子,以浙东观察判官凌准为翰林学士,癸巳,会郡臣于宣政殿,宣遗诏:皇太子宜于柩前即位。是日,上崩于会宁殿,享寿六十四。甲午,迁神柩于太极殿。丙申,发丧,群臣缟素。皇太子即位。永贞元年805九月丁卯,群臣上谥曰神武孝文,庙号德宗。十月己酉,葬于崇陵,昭德皇后王氏祔焉。
唐德宗贞元二十一年春季正月初一(辛未日),皇帝在含元殿接受朝贺。当天,皇上身体不适。正月初六(丙子日),任命浙东观察判官凌准为翰林学士。正月二十五日(癸巳日),在宣政殿召集百官,宣读遗诏:皇太子应该在灵柩前即位。当天,皇上在会宁殿驾崩,享年六十四岁。正月二十六日(甲午日),将灵柩迁到太极殿。正月二十八日(丙申日),发布丧事消息,百官都穿上丧服。皇太子即位。永贞元年九月二十日(丁卯日),百官给先帝上谥号为神武孝文,庙号德宗。同年十月十一日(己酉日),葬于崇陵,昭德皇后王氏祔葬于同一陵墓。
〔115〕史臣曰:德宗皇帝初总万机,励精治道。思政若渴,视民如伤。凝旒延纳于谠言,侧席思求于多士。其始也,去无名之费,罢不急之官;出永巷之嫔嫱,放文单之驯象;减太官之膳,诫服玩之奢;解鹰犬而放伶伦,止榷酤而绝贡奉。百神咸秩,五典克从,御正殿而策贤良,辍廷臣而治畿甸。此皆前王之能事,有国之大猷,率是而行,夫何敢议。加以天才秀茂,文思雕华。洒翰金銮,无愧淮南之作;属辞铅椠,何惭陇坻之书。文雅中兴,敻高前代,《二南》三祖,岂盛于兹。然而王霸迹殊,淳醨代变,揆时而理,斟酌斯难。苟于交丧之秋,轻取鄙夫之论,历观近世,靡不败亡。德宗在藩齿胄之年,曾为统帅;及出震承乾之日,颇负经纶。故从初罢郭令戎权,非次听杨炎谬计,遂欲混同华裔,束缚奸豪,南行襄汉之诛,北举恒阳之代。出车云扰,命将星繁,罄国用不足以饣鬼军,竭民力未闻于破贼。一旦德音扫地,愁叹连甍,果致五盗僭拟于天王,二朱凭陵于宗社,奉天之窘,可为涕零,罪已之言,补之何益。所赖忠臣戮力,否运再昌。虽知非竟逐于杨炎,而受佞不忘于卢杞。用延赏之私怨,夺李晟之兵符;取延龄之奸谋。罢陆贽之相位,知人则哲,其若是乎!贞元之辰,吾道穷矣。
史臣评论说:唐德宗皇帝当初总揽朝廷大权的时候,振奋精神,一心要把国家治理好。他渴望寻求治国道理就像口渴想喝水一样急切,爱护百姓就像心疼自己受伤一样。他专心致志地听取正直的建议,恭恭敬敬地寻求众多贤才。刚开始的时候,他取消了不少不必要的开支,罢掉了不急需的官职;放出后宫的宫女,放走文单国进贡的驯象;减少宫廷膳食的费用,告诫不要奢侈浪费;解散了宫廷乐队,释放了鹰犬,停止了酒类专卖,并且谢绝了各地进贡。祭祀各路神灵,遵守五常伦理,亲自在正殿策问贤良方正之士,还临时派遣朝廷官员去治理京城附近的地区。这些都是以前圣明君主所做的好事,是治理国家的重大方略,按照这些去做,谁敢非议呢?再加上他天赋聪明,文才华丽,在金銮殿上挥笔写作,不比淮南王的著作差;用笔写文章,也不比那些名家的作品差。文雅的风气重新兴盛,远远超过了前代,就连《二南》和魏国三祖那样的盛世,也不见得比现在更兴盛。但是,王道和霸道的治国方式是不同的,淳朴和浮薄的风气也随着时代变化,要审视时机来治理国家,权衡把握是非常困难的。如果在世风败坏的时候,轻易地采纳浅薄小人的主张,那么纵观近代历史,没有不败亡的。德宗在藩邸做王子的时候,曾经担任过统帅;等到他登基即位以后,也是很有一番治国安邦的才略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要免郭子仪的兵权,又越级听从杨炎的荒谬建议,想要把中原和边疆各民族混同起来,限制和束缚各地的豪强势力,向南在襄汉一带进行讨伐,向北出兵恒阳进行征讨。于是出兵如乱云一样繁多,任命将帅像繁星一样众多,用尽国家的财力还不够供应军队,耗竭了百姓的民力,也没听到打败叛贼的消息。一时间皇帝的好名声一扫而光,百姓的愁叹声连成一片。结果导致五个叛贼公然僭号称王,朱泚、朱滔侵犯宗庙社稷。德宗皇帝在奉天被围困的窘境,真叫人痛哭流涕,那篇罪己的诏书,即使下了又有什么用处呢?幸好依靠忠心大臣的努力,衰败的国运又得以复兴。虽然德宗后来知道错误,终究赶走了杨炎,但他接受谄媚,始终忘不了卢杞。因为听信张延赏对李晟的私人怨恨,就剥夺了李晟的兵权;又因为采纳裴延龄的奸邪计谋,就罢免了贤相陆贽的职位。要说知人善任才算明智,难道他的做法是这样的吗?贞元年间,我们的治国之道算是穷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