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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十一·本纪第十一

旧唐书 · 目录

〔7〕二年763春正月丁亥朔。甲午,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都统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越国公李峘卒。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京兆尹刘晏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诸使如故。壬寅,制开府仪同三司、行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颍国公来瑱削在身官爵,长流播州,寻赐死于路。闰月戊申,以史朝义下降将李宝臣为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清河郡王,充成德军节度使;薛嵩为检校刑部尚书、相州刺史、相卫等州节度使;李怀仙检校兵部尚书、兼侍中、武威郡王、幽州节度使;田承嗣检校户部尚书、魏州刺史、雁门郡王、魏博等州都防御使。

二年春季正月初一(丁亥日)。甲午日(初八),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都统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越国公李峘去世。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京兆尹刘晏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等使职务照旧。壬寅日(十六),皇帝下诏:开府仪同三司、行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颍国公来瑱被削去所有官职爵位,长期流放播州,不久在途中赐死。闰月戊申日,皇帝任命史朝义的降将李宝臣为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清河郡王,充当成德军节度使;薛嵩被任命为检校刑部尚书、相州刺史、相卫等州节度使;李怀仙被任命为检校兵部尚书、兼侍中、武威郡王、幽州节度使;田承嗣被任命为检校户部尚书、魏州刺史、雁门郡王、魏博等州都防御使。

〔8〕二月甲午,回纥登里可汗辞归蕃。三月甲辰朔,襄州右兵马使梁崇义杀大将李昭,据城自固,仍授崇义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丁未,袁傪破袁晁之众于浙东。玄宗、肃宗归祔山陵。自三月一日废朝,至于晦日,百僚素服诣延英门通名起居。

二月甲午日,回纥的登里可汗辞别回国。三月初一甲辰,襄州右兵马使梁崇义杀死大将李昭,占据城池固守。朝廷仍然任命梁崇义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丁未日,袁傪在浙东击败了袁晁的部队。唐玄宗和唐肃宗的神主归附山陵(举行祔庙礼)。从三月一日起停止朝会,直到月底,百官都身穿丧服到延英门通报姓名请安。

〔9〕四月戊寅朔,太州依旧为华州,太阴县为华阴县。庚辰,河南副元帅李光弼奏生擒袁晁,浙东州县尽平。辛巳,属臣请上尊号。五月癸卯朔。丙寅,尚书省试制举人,命左右丞、侍郎对试,赐食如旧仪。太常卿杜鸿渐奏:“婚葬合给卤簿,望于国立大功及二等已上亲则给,余不在给限。”从之。六月癸酉朔。癸未,以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检校司空,封武威郡王;河中节度使王昂检校刑部尚书,封云阝国公;同华节度使李让检校工部尚书。同日入省,宰相送上。甲申,以前淮西节度使王仲升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六军将军兼大夫,自仲升始也。甲午,观军容使鱼朝恩自陕州入朝。上御达礼门,命公卿百僚观兵马。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自杀,为程元振所构。

四月初一戊寅日,太州恢复原来的名字叫华州,太阴县恢复叫华阴县。庚辰日,河南副元帅李光弼上奏说已经活捉了袁晁,浙东各州县全部平定。辛巳日,群臣请求给皇帝上尊号。五月初一癸卯日。丙寅日,尚书省考试制科人才,命令左右丞、侍郎共同主持考试,照旧例赐给食物。太常卿杜鸿渐上奏说:“婚葬事宜应当供给仪仗,希望是对国家立有大功的人以及二等以上亲属才供给,其余的不在供给范围。”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六月初一癸酉日。癸未日,任命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为检校司空,封为武威郡王;河中节度使王昂为检校刑部尚书,封为云阝国公;同华节度使李让为检校工部尚书。同一天进入尚书省就职,宰相送他们上任。甲申日,任命前淮西节度使王仲升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禁军六军的将军兼任御史大夫,从王仲升开始。甲午日,观军容使鱼朝恩从陕州入朝。皇帝亲临达礼门,命令公卿百官观看兵马。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自杀,是因为被程元振陷害。

〔10〕秋七月壬寅朔。戊申,群臣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皇帝,御含元殿受册。壬子,御宣政殿宣制,改元曰广德,大赦天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安禄山、史思明亲族应在诸道,一切原免不问。民户三丁免一丁庸,租税依旧每亩二升。男子二十成丁,五十入老。元帅雍王兼尚书令,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加太保,回纥登里可汗进徽号。功臣皆赐铁券,藏名太庙,画像凌烟阁。刺史、县令自今后改转,刺史以三年为限,县令四年为限,员外及摄试,不得厘务。丁巳,仆固玚兼御史大夫,充朔方行营节度。是月,吐蕃大寇河、陇,陷我秦成、渭三州,入大震关,陷兰、廓、河、鄯、洮、岷等州,盗有陇右之地。八月,以荆南节度使李岘为宗正卿。九月壬戌朔,仆固怀恩拒命于汾州,遣宰臣裴遵庆往宣抚之。己丑,吐蕃寇泾州,刺史高晖以城降,因为吐蕃乡导。

秋天七月初一那天是壬寅日。初九(戊申),大臣们给皇帝上尊号叫“宝应元圣文武皇帝”,皇帝亲临含元殿接受册封。十三日(壬子),皇帝到宣政殿宣布诏令,改年号为广德,大赦天下,就连平常赦免时都不原谅的罪人也全部赦免。安禄山、史思明的亲族只要还在各道(地区)的,一律宽恕不再追究。老百姓家里有三个成年男丁的,免掉一个男丁的徭役,租税依旧按每亩两升征收。男子二十岁算成年,五十岁算老年。元帅雍王兼任尚书令,河北副元帅仆固怀恩加封为太保,回纥的登里可汗进封徽号。功臣们都赐给铁券,名字记在太庙里,画像挂在凌烟阁上。刺史和县令从今以后调动任职,刺史任期三年,县令任期四年,额外设置的官员以及代理试用的人员,不得处理实际政务。二十日(丁巳),仆固玚兼任御史大夫,担任朔方行营节度使。这个月,吐蕃大举侵犯河陇地区,攻陷了我方的秦州、成州、渭州三州,进入大震关,又攻陷了兰州、廓州、河州、鄯州、洮州、岷州等州,侵占了陇右地区。八月,任命荆南节度使李岘为宗正卿。九月初一(壬戌),仆固怀恩在汾州违抗命令,皇帝派宰相裴遵庆前往安抚他。二十八日(己丑),吐蕃进犯泾州,刺史高晖献城投降,并且给吐蕃当向导。

〔11〕冬十月庚午朔。辛未,高晖引吐蕃犯京畿,寇奉天、武功、盩厔等县。蕃军自司竹园渡渭,循南山而东。丙子,驾幸陕州,上出苑门,射生将王献忠率四百骑叛,胁丰王已下十王归京。从官多由南山诸谷赴行在。郭子仪收合散卒,屯于商州。丁丑,次华州,官吏藏窜,无复储拟。会鱼朝恩领神策军自陕来迎驾,乃幸朝恩军。戊寅,吐蕃入京师,立广武王承宏为帝,仍逼前翰林学士于可封为制封拜。辛巳,车驾至陕州。子仪在商州会六军使张知节,乌崇福、长孙全绪等率兵继至,军威遂振。旧将王甫诱聚京城恶少,齐击街鼓于朱雀街,蕃军震慑,狼狈奔溃。庚寅,子仪收京城。壬辰,以宰臣元载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京兆尹、兼吏部侍郎严武为黄门侍郎,朗州刺史第五琦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癸巳,以郭子仪为京留守。高晖闻吐蕃溃,以三百骑东奔至潼关,为关守李伯越所杀。十一月辛丑朔,太常博士柳伉上疏,以蕃寇犯京师,罪由程元振,请斩之以谢天下。上甚嘉纳,以元振有保护之功,削在身官爵,放归田里。

冬季十月初一(庚午朔)。初二,高晖引导吐蕃军队侵犯京畿,攻掠奉天、武功、盩厔等县。吐蕃军队从司竹园渡过渭水,沿着终南山向东进发。初七,皇帝出发巡视陕州,皇上从苑门出去时,射生将王献忠率领四百骑兵叛变,胁迫丰王以下十位王子返回京城。跟随的官员大多从终南山的各个山谷奔赴皇帝的行营。郭子仪收拢集合散落的士兵,驻扎在商州。初八,皇帝临时驻扎在华州,当地的官吏都躲藏逃窜,没有留下任何物资储备。恰逢鱼朝恩率领神策军从陕州来迎接皇帝,于是皇帝前往鱼朝恩的军营。初九,吐蕃军队进入京城,立广武王李承宏为皇帝,还逼迫前翰林学士于可封起草任免诏书。十二日,皇帝的车驾到达陕州。郭子仪在商州会合了六军使张知节、乌崇福、长孙全绪等人率领的军队,这些军队相继到来,军威于是大振。旧将王甫引诱聚集了京城里的无赖少年,一起在朱雀街上敲击街鼓,吐蕃军队受到震慑,狼狈奔逃溃散。十九日,郭子仪收复京城。二十三日,任命宰相元载兼任天下元帅行军司马,京兆尹兼吏部侍郎严武为黄门侍郎,朗州刺史第五琦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二十四日,任命郭子仪为京城留守。高晖听说吐蕃军队溃败,率领三百名骑兵向东逃奔到潼关,被潼关守将李伯越杀死。十一月初一,太常博士柳伉呈上奏疏,认为吐蕃贼寇侵犯京城,罪责在于程元振,请求斩杀他以向天下谢罪。皇帝非常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但因程元振曾有保护皇帝的功劳,所以只削去他现有的官爵,放他回老家。

〔12〕十二月甲辰,宦官市舶使吕太一逐广南节度使张休,纵下大掠广州。丁亥,车驾发陕郡还京。辛卯,鄂州大风,火发江中,焚船三千艘,焚居人卢舍二千家。甲午,上至自陕州。乙未,以侍中苗晋卿为太保,黄门侍郎、同平章事裴遵庆为太子少傅,并罢知政事;宗正卿、梁国公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放广武王承宏于华州,一切不问。丁酉,朔方行营节度使仆固玚为帐下枭首来献。怀恩闻玚死,烧营遁入吐蕃。朝臣称贺,上不悦,曰:“朕之凉德,信不及人,致勋臣颠覆,用增愧恧,何至贺焉!”程元振自三原县衣妇人服入京城,京兆府擒之以闻,乃下御史台鞫问。吐蕃陷松州、维州、云山城、笼城。

十二月甲辰这天,宦官市舶使吕太一驱逐了广南节度使张休,纵容部下在广州大肆抢掠。丁亥日,皇帝的车驾从陕郡出发返回京城。辛卯日,鄂州刮大风,江中发生火灾,烧毁船只三千艘,烧毁居民房屋两千家。甲午日,皇上从陕州回到京城。乙未日,任命侍中苗晋卿为太保,黄门侍郎、同平章事裴遵庆为太子少傅,并罢免他们宰相的职务;任命宗正卿、梁国公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申日,将广武王李承宏流放到华州,不再追究任何罪责。丁酉日,朔方行营节度使仆固玚被他的部下斩首并将首级献给朝廷。仆固怀恩听说仆固玚死了,烧毁营帐逃入吐蕃。朝中大臣纷纷祝贺,皇上却很不高兴,说道:“我德行浅薄,不能取信于人,致使有功之臣被害,这更增加我的惭愧和羞耻,有什么值得祝贺的!”程元振从三原县穿着女人的衣服潜入京城,被京兆府抓获并上报朝廷,于是将他交付御史台审讯。吐蕃军队攻陷了松州、维州、云山城和笼城。

〔13〕二年763春正月己亥朔。壬寅,御史台以程元振狱状闻,配流溱州。既行,追念旧勋,特矜遐裔,令于江陵府安置。甲辰,复置京畿观察使,以御史中丞领之。癸卯,尚书右丞颜真卿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朔方宣慰使。癸亥,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度支转运使刘晏为太子宾客,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李岘为太子詹事,并罢知政事。以前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太常卿杜鸿渐为兵部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度支使,以户部侍郎第五琦专判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铸钱等使。甲子,元帅,尚书令雍王三上章让皇太子。第五琦奏诸道置常平仓使司,量置本钱和籴,许之。丁卯,司徒、兼中书令郭子仪充河东副元帅、河中等处观察,兼云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

(唐代宗)二年春季正月,初一为己亥日。壬寅日,御史台将程元振的案件情况上报,判其流放至溱州。程元振出发后,皇帝念及他过去的功劳,特别怜悯他远赴边远之地,命令将他安置在江陵府。甲辰日,重新设置京畿观察使,由御史中丞兼任。癸卯日,尚书右丞颜真卿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朔方宣慰使。癸亥日,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度支转运使刘晏被调任为太子宾客,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李岘被调任为太子詹事,两人都被免去宰相职务。任命前右散骑常侍王缙为黄门侍郎,太常卿杜鸿渐为兵部侍郎,两人都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撤销度支使一职,由户部侍郎第五琦专门负责度支以及各道的盐铁、转运铸钱等事务。甲子日,元帅、尚书令雍王三次上奏章请求辞让皇太子之位。第五琦上奏建议在各道设置常平仓使司,适当拨付本金进行和籴(官方平价收购粮食),皇帝批准了。丁卯日,司徒、兼中书令郭子仪担任河东副元帅、河中等处观察使,兼任云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