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八·本纪第八

旧唐书 · 目录

〔11〕先天二年713七月三日,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崔湜、雍州长史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同谋,期以其月四日以羽林军作乱。上密知之,因以中旨告岐王范、薛王业、兵部尚书郭元振、将军王毛仲,取闲厩马及家人三百余人,率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内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亲信十数人,出武德殿,入虔化门。枭常元楷、李慈于北阙。擒贾膺福、李猷于内客省以出。执萧至忠、岑羲于朝,皆斩之。睿宗明日下诏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军国政刑一事已上,并取皇帝处分。”上御承天门楼,下制曰:

先天二年七月三日,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崔湜、雍州长史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人,和太平公主一起密谋,计划在这个月的四日率领羽林军发动叛乱。皇帝暗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于是用皇帝的直接命令告知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兵部尚书郭元振、将军王毛仲,调取闲厩中的马匹和家丁三百多人,率领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内侍高力士、果毅都尉李守德等亲信十多人,从武德殿出发,进入虔化门。在北阙将常元楷、李慈斩首示众。在内客省抓获贾膺福、李猷并带出来。在朝堂上逮捕萧至忠、岑羲,全部斩首。睿宗第二天颁下诏书说:“我将高高在上,无为而治,从今以后军队、国家、政务、刑赏等一切事务,都由皇帝处理。”皇帝登上承天门楼,颁布制书说:

〔12〕朕承累圣之洪休,荷重光之积庆。昔因多难,内属构屯,宝位深坠地之忧,神器有缀旒之惧。事殷家国,义感神祇,吟啸风云,龚行雷电,致君亲于尧、舜,济黔首于休和。遂以孟秋,允升储贰;旋承内禅,继体宸居。拜首之请空勤,让立之诚莫展,恭临亿兆,二载于兹。上禀圣谟,下凝庶绩,八荒同轨,瀛海无波。不谓奸慝潜谋,萧墙窃发。逆贼窦怀贞等并以庸妄,权齿朝廷,毫发之效未申,丘山之衅乃积,共成枭獍,将肆奸回。太上皇圣断宏通,英谋独运,命朕率岐王范、薛王业等躬事诛锄。齐斧一麾,凶渠尽殪。太阳朗耀,澄氛霭于天衢;高风顺时,厉肃杀于秋序。神灵协赞,夷夏相欢,四族之慝既清,七百之祚方永。爰承后命,载阐休期,总军国之大猷,施云雨之鸿泽。承乾之道,既光被于无垠;作解之恩,思式覃于品物。当与亿兆,同此惟新。可大赦天下,大辟罪已下咸赦除之。加邠王守礼实封三百户,宋王成器、申王成义各加实封一千户,岐王范、薛王业各加实封七百户。文武官三品以下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各加一阶。内外官人被诸道按察使及御史所摘伏,咸宜洗涤;选日依次叙用。

我继承历代先帝的深厚福泽和祖上累积的吉庆。过去因为多灾多难,内部有变故,皇位像要坠落一样让人担忧,政权像旗帜的缀旒一样危险。当时为国家操劳,义气感动神灵,呼风唤雨,像雷霆一样行动,使君主和亲人的品德达到尧舜的水平,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于是在孟秋七月,我被立为太子;接着又接受内禅,继承帝位。我叩头请求辞让,但诚意无法施展,只好恭敬地面对天下百姓,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对上遵奉先帝的谋略,对下汇聚各项政绩,天下统一,四海平静。没想到奸邪之人暗中谋划,内部发生了叛乱。逆贼窦怀贞等人都是平庸狂妄之辈,暂时混迹朝廷,没有立下丝毫功劳,却积累了大如山丘的罪过,他们一起成为凶恶的人,将要为非作歹。太上皇圣明果断,英明谋略独到,命令我率领岐王李范、薛王李业等人亲自诛杀讨伐。利斧一挥,凶恶的头目全被杀死。太阳明亮照耀,清除天空中的阴霾;秋风顺着时令,在秋季显现肃杀之气。神灵协同赞助,华夏和外族一起欢庆,四个家族的罪恶已经清除,国家的福祚从此长久。于是我接受后续的命令,再次阐发美好的时期,总揽军国大政,施行像云雨般广大的恩泽。继承天道的大道,已经广大无边;解除困厄的恩泽,想普施于万物。应当与百姓们共同进行革新。因此,可大赦天下,死刑以下的罪犯都赦免。加封邠王李守礼实封三百户,宋王李成器、申王李成义各加实封一千户,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各加实封七百户。文武官员三品以下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内外官员被各道按察使和御史检举揭发的,都应该洗清罪过;到选官之日按顺序重新录用。

〔13〕丁卯,崔湜、卢藏用除名,长流岭表。壬申,王琚为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封赵国公,实封三百户;姜皎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楚国公,实封五百户;李令问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实封三百户;王毛仲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廊兼知监牧使、霍国公,实封五百户;王守一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同正员,进封晋国公,实封五百户:并赏其定策功。琚、皎、令问固让。癸丑,中书侍郎陆象先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剑南道按察兵马使,尚书左丞张说为检校中书令。甲戌,令毁天枢,取其铜铁充军国杂用。庚辰,王琚为中书侍郎,加实封二百户;姜皎殿中监,仍充内外闲厩使,加实封二百户;李令问殿中少监、知尚食事,加实封二百户。己丑,周孝明高皇帝依旧追赠太原王,宜去帝号;孝明皇后宜称太原王妃;昊陵、顺陵并称太原王及妃墓。

丁卯日,崔湜和卢藏用被除去官籍,长期流放到岭表地区。壬申日,任命王琚为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封赵国公,实际封户三百户;姜皎为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楚国公,实际封户五百户;李令问为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实际封户三百户;王毛仲为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廊兼知监牧使,封霍国公,实际封户五百户;王守一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同正员,进封晋国公,实际封户五百户:这些都是为了赏赐他们参与定策的功劳。王琚、姜皎、李令问坚决推辞。癸丑日,任命中书侍郎陆象先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剑南道按察兵马使,尚书左丞张说为检校中书令。甲戌日,命令毁掉天枢,取其铜铁用于军国杂用。庚辰日,任命王琚为中书侍郎,增加实际封户二百户;姜皎为殿中监,仍然充任内外闲厩使,增加实际封户二百户;李令问为殿中少监、知尚食事,增加实际封户二百户。己丑日,周孝明高皇帝依旧追赠为太原王,应该去掉帝号;孝明皇后应该称为太原王妃;昊陵、顺陵一并称为太原王及王妃的墓地。

〔14〕八月壬辰,封州流人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知军国重事、徐国公,仍依旧实封七百户。制曰:“凡有刑人,国家常法。掩骼埋胔,王者用心。自今已后,辄有屠割刑人骨肉者,依法科残害之罪。”九月,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宋王成器为太尉兼扬州大都督,益州大都督兼右金吾大将军、申王成义为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兼左金吾大将军、邠王守礼为司空。癸丑,封华岳神为金天王。

八月壬辰日,皇帝任命被流放到封州的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参知军国大事,并封为徐国公,依旧实封七百户。皇帝下诏说:凡是犯人,国家有常规法律;掩埋尸骨,是帝王仁心的体现;从今以后,如果有人切割犯人骨肉,依法以残害罪论处。九月,原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宋王李成器改任太尉兼扬州大都督;原益州大都督兼右金吾大将军、申王李成义改任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原单于大都护兼左金吾大将军、邠王李守礼改任司空。癸丑日,封华山之神为金天王。

〔15〕九月丁卯,宋王成器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刘幽求同中书门下三品,检校中书令、燕国公张说为中书令,特进王仁皎为开府仪同三司。己卯,宴王公百僚于承天门,令左右于楼下撒金钱,许中书门下五品已上官及诸司三品已上官争拾之,仍赐物有差。郭元振兼御史大夫。丙戌,又置右御史台。冬十一月甲申,幸新丰之温汤。癸卯,讲武于骊山。兵部尚书、代国公郭元振坐亏失军容,配流新州;给事中、摄太常少卿唐绍以军礼有失,斩于纛下。甲辰,畋猎于渭川。同州刺史、梁国公姚元之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乙巳,至自温汤。十一月乙丑,幽求兼知侍中。戊子,上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十二月庚寅朔,大赦天下,改元为开元,内外官赐勋一转。改尚书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中书省为紫微省,门下省为黄门省,侍中为监。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长史为尹,司马为少尹。国初以来宰相及食实封功臣子孙,一应沉翳未承恩者,令量才擢用。开元元年713十二月己亥,禁断泼寒胡戏。癸丑,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刘幽求为太子少保,罢知政事;紫微令张说为相州刺史。甲寅,门下侍郎卢怀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

九月丁卯日,宋王李成器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刘幽求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检校中书令、燕国公张说担任中书令,特进王仁皎担任开府仪同三司。己卯日,皇帝在承天门设宴款待王公百官,命令左右侍从在楼下抛撒金钱,允许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司三品以上官员争抢拾取,并另外赐予不同等级的财物。郭元振兼任御史大夫。丙戌日,又设置了右御史台。冬季十一月甲申日,皇帝临幸新丰的温泉。癸卯日,在骊山举行军事演习。兵部尚书、代国公郭元振因军容不整而获罪,被流放到新州;给事中、代理太常少卿唐绍因军礼失误,被斩于大旗之下。甲辰日,皇帝在渭川打猎。同州刺史、梁国公姚元之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乙巳日,皇帝从温泉返回。十一月乙丑日,刘幽求兼任侍中。戊子日,皇帝上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十二月庚寅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开元,内外官员各赐勋官一转。将尚书左、右仆射改为左、右丞相,中书省改为紫微省,门下省改为黄门省,侍中改为监。雍州改为京兆府,洛州改为河南府,长史改为尹,司马改为少尹。自建国以来,宰相以及享受实封的功臣的子孙,凡是一直埋没没有受到恩泽的,命令量才录用。开元元年十二月己亥日,禁止泼寒胡戏。癸丑日,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刘幽求被降为太子少保,免去知政事职务;紫微令张说被任命为相州刺史。甲寅日,门下侍郎卢怀慎担任同紫微黄门平章事。

〔16〕二年714春正月,关中自去秋至于是月不雨,人多饥乏,遣使赈给。制求直谏昌言弘益政理者。名山大川,并令祈祭。丙寅,紫微令姚崇上言请检责天下僧尼,以伪滥还俗者二万余人。甲申,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检校左卫大将军薛讷同紫微黄门三品,仍总兵以讨奚、契丹。二月,突厥默啜遣其子同俄特勤率众寇北庭都护府,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击败之,斩同俄于城下。己酉,以旱,亲录囚徒。改太史监罢隶秘书省。闰月癸亥,令道士、女冠、僧尼致拜父母。丁卯,复置十道按察使。己未,突厥默啜妹婿火拔颉利发石失毕与其妻来奔,封燕山郡王,授左卫员外大将军。紫微侍郎、赵国公王琚左授泽州刺史,赐实封一百户,余并停。丁亥,刘幽求为睦州刺史。

开元二年春天正月,关中一带从去年秋天一直到这个月都不下雨,百姓们又饿又乏,朝廷派了官员去发粮救济。皇帝还下了一道命令,寻找那些敢于直言、能提出对治国理政有大大好处的人。各大名山大川,都下令去祈雨祭祀。丙寅那日,紫微令姚崇上奏,请求检查登记全国的和尚尼姑,结果查出两万多人是假冒的,勒令他们还了俗。甲申那日,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检校左卫大将军薛讷,被提升为同紫微黄门三品,让他统率军队去攻打奚和契丹。到了二月,突厥的可汗默啜派他的儿子同俄特勤,带着大队人马侵犯北庭都护府,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带兵打败了他们,把同俄在城下砍了脑袋。己酉那日,因为旱灾没停,皇帝亲自去审查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又把太史监改了编制,不再归秘书省管。闰月癸亥那日,下令让道士、女道士、和尚、尼姑都得跪拜父母。丁卯那日,又恢复了十道按察使的官职。己未那日,突厥默啜的妹夫火拔颉利发石失毕,带着他老婆跑来投靠唐朝,皇帝封他为燕山郡王,任命他为左卫员外大将军。紫微侍郎、赵国公王琚,被降职调去当泽州刺史,只给了他一百户实际的赋税收入,其他的待遇一律停掉。丁亥那日,刘幽求被任命为睦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