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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一百三十(周书)·列传十

旧五代史 · 目录

〔5〕是岁,户部侍郎赵上交权知贡举,上交尝诣峻,峻言及一童子,上交不达其旨,榜出之日,童子不第,峻衔之。及贡院申中书门下,取日过堂,峻知印,判定过日。及上交引新及第人至中书,峻在政事堂厉声曰:“今岁选士不公,当须覆试。”诸相曰:“但缘已行指挥行过,临事不欲改移,况未敕下,覆试非晚。”峻愈怒,诟责上交,声闻于外。少顷,竟令引过。及罢,上交诣本厅谢峻,峻又延之饮酌从容。翌日,峻奏上交知举不公,请致之于法,太祖颔之而已。又奏请以颜愆、陈观代范质、李谷为相。太祖曰:“进退宰辅,未可仓卒,待徐思之。”峻论列其事,奏对不逊。太祖未食,日将亭午,诤之不已。太祖曰:“节假之内,未欲便行,已俟假开,即依所奏。”峻退至中书。是月,吏部选人过门下,峻当其事,颇疑选部不公,其拟官选人落下者三十余人。次日寒食时节,臣僚各归私第。午时,宣召宰臣、枢密使,及入,幽峻于别所。太祖见冯道已下,泣曰:“峻凌朕颇甚,无礼太过,拟欲尽去左右臣僚,翦朕羽翼。朕儿在外,专意阻隔,暂令到阙,即怀怨望。岂有既总枢机,又兼宰相,坚求重镇,寻亦授之,任其襟怀,尚未厌足,如此无君,谁能甘忍!”即召翰林学士徐台符等草制。其日,退朝宣制,贬授商州司马,差供奉官蒋光远援送赴商州。未几,死于贬所,时广顺三年953三月也。(《通鉴》:峻至商州,得腹疾,帝犹愍之,命其妻往视之,未几而卒。)

这一年,户部侍郎赵上交临时主持科举考试,赵上交曾经去拜访王峻,王峻提到一个少年,赵上交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发榜那天,那个少年没有考中,王峻怀恨在心。后来贡院向中书门下申报,确定日期进行过堂仪式,王峻掌管印信,判定了过堂日期。等赵上交带领新考中的人到中书省时,王峻在政事堂厉声说:“今年选拔人才不公正,必须重新考试。”几位宰相说:“只是已经按程序执行过了,临事不想更改,况且敕令还没有下达,重新考试也不晚。”王峻更加愤怒,辱骂责备赵上交,声音传到外面。过了一会儿,竟然命令带人过去。等结束后,赵上交到王峻的办公厅道歉,王峻又请他喝酒从容交谈。第二天,王峻上奏说赵上交主持考试不公,请求将他治罪,太祖只是点了点头。王峻又上奏请求用颜愆、陈观代替范质、李谷做宰相。太祖说:“任免宰相,不能仓促,等慢慢考虑。”王峻争辩这件事,答对很不恭敬。太祖还没吃饭,时间快到中午,王峻还争论不休。太祖说:“节假之内,不想马上办,等假期结束,就按你的奏请办。”王峻退回到中书省。这个月,吏部选拔官员经过门下省,王峻负责此事,他怀疑吏部不公正,把拟定的官员中三十多人刷掉了。第二天是寒食节,臣僚们各自回家。中午时分,太祖宣召宰相、枢密使,等他们进来后,把王峻囚禁在别的地方。太祖见到冯道等人,哭着说:“王峻欺负我太厉害,无礼太过分,打算要除掉我身边所有的臣僚,剪除我的羽翼。我的儿子在外地,他故意阻隔,暂时让儿子回京,他就心怀怨恨。哪有既总揽枢密大权,又兼任宰相,坚决要求重要藩镇,不久也授给了他,任他随心所欲,还不满足,这样目无君主,谁能忍受!”于是召来翰林学士徐台符等人起草制书。当天退朝后宣布制命,贬王峻为商州司马,派供奉官蒋光远护送前往商州。不久,王峻死在贬所,当时是广顺三年三月。(《通鉴》记载:王峻到商州后得了腹疾,皇帝还怜悯他,命他的妻子去看望他,不久就死了。)

〔6〕初,峻降制除青州,有司制造旌节,以备迎授。前一夕,其旄有声甚异,闻者骇之。主者曰:“昔安重诲授河中节,亦有此异焉。”又所居堂陛,忽然隐起如堆。又梦被官府追摄入司簿院,既寤,心恶之,以是尤加狂躁。峻才疏位重,轻躁寡谋,听人穿鼻,既国权在手,而射利者曲为指画,乃啖饵虎臣,离间亲旧,加以善则称己,无礼于君,欲求无罪,其可得乎!(《五代史阙文》:广顺初,河东刘崇引契丹攻晋州。遣王峻率师赴援,峻顿兵于陕。周祖亲征,遣使谕之。峻见使受宣讫,谓使曰:“与某驰还,附奏陛下,言晋州城坚,未易可破,刘崇兵锋方锐,不可与力争,所以驻兵者,待其气衰耳,非臣怯也。陛下新即位,不宜轻举。今朝中受圣知者,惟李蒨、范质而已,陛下若车驾出汜水,则慕容彦超以贼军入汴,大事去矣。”使还具奏,周祖自以手提其耳曰:“几败吾事。”)

当初,王峻被降制调任青州,有关部门制作旌节,准备迎接授任。前一天晚上,旌节上的旄头发出很怪异的声音,听到的人都很害怕。主管的人说:“从前安重诲被授予河中节度使时,也有这种怪异现象。”王峻所住的厅堂台阶,忽然隐隐隆起像土堆一样。他又梦见被官府追捕带到司簿院,醒来后,心里很厌恶,因此更加狂躁。王峻才能疏浅而职位尊贵,轻浮急躁缺乏谋略,被人牵着鼻子走,既然国家大权在握,那些追逐利益的人就歪曲地为他出谋划策,于是引诱猛将,离间亲友旧部,加上把好事归于自己,对君主无礼,想要没有罪过,怎么可能呢!(《五代史阙文》记载:广顺初年,河东刘崇勾结契丹攻打晋州。朝廷派王峻率军赴援,王峻将军队驻扎在陕州。周太祖要亲征,派使者去告诉王峻。王峻见到使者,听完宣诏后,对使者说:“你赶紧骑马回去,附奏陛下,说晋州城池坚固,不容易攻破,刘崇的兵锋正锐,不能和他硬拼,我之所以驻兵,是等待他士气衰落,不是臣怯懦。陛下刚即位,不宜轻举妄动。现在朝廷中受陛下知遇的,只有李蒨、范质而已,陛下如果车驾出汜水,那么慕容彦超就会率贼军进入汴梁,大事就完了。”使者回去详细上奏,周太祖自己用手提着自己的耳朵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