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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一百二十四(周书)·列传四

旧五代史 · 目录

〔1〕王殷,瀛州人。曾祖昌裔,本州别驾。祖光,沧州教练使,因家焉。唐末,幽、沧大乱,殷父咸珪避地南迁,因投于魏军。殷自言生于魏州之开元寺,既长从军,渐为偏将。唐同光末,为华州马步军副指挥使,因家于华下。天成中,移授灵武都指挥使,久之代还。清泰中,张令昭据邺叛,殷从范延光讨之,首冒矢石,率先登城,以功授祁州刺史,寻改原州。殷性谦谨好礼,事母以孝闻,每与人结交,过从皆先禀于母,母命不从,殷必不往,虽在军旅,交游不杂。及为刺史,政事小有不佳,母察之,立殷于庭,诘责而杖之。(《欧阳史》:殷为刺史,政事有小失,母责之,殷即取杖授婢仆,自笞于母前。)晋天福中,丁内艰,寻有诏起复,授宪州刺史,殷上章辞曰:“臣为末将,出处无损益于国家。臣本燕人,值乡国离乱,少罹偏罚,因母鞠养训导,方得成人,不忍遽释苴麻,远离庐墓,伏愿许臣终母丧纪。”晋高祖嘉而许之。晋少帝嗣位,会殷服阕,召典禁军,累迁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祖受命,从讨杜重威于邺下,殷与刘词皆率先力战,矢中于首,久之,出折镞于口中,以是汉祖嘉之。乾祐末,迁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夔州节度使,会契丹寇边,遣殷领兵屯澶州。及李业等作乱,汉隐帝密诏澶帅李洪义遣图殷,洪义惧不克,反以变告殷,殷与洪义同遣人至邺,请太祖赴内难。殷从平京师,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王殷是瀛州人。他的曾祖王昌裔曾任本州别驾,祖父王光曾任沧州教练使,于是就在那里安家。唐朝末年,幽州和沧州大乱,王殷的父亲王咸珪躲避祸乱向南迁徙,于是投靠了魏军。王殷自己说在魏州的开元寺出生,长大后从军,逐渐升为偏将。后唐同光末年,他担任华州马步军副指挥使,于是在华下安家。天成年间,改任灵武都指挥使,过了很久才被替换回朝。清泰年间,张令昭占据邺城叛乱,王殷跟随范延光讨伐他,率先冒着箭石登城,因功被授予祁州刺史,不久改任原州。王殷性格谦逊谨慎,喜好礼节,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每次与人结交来往,都先禀告母亲,如果母亲不同意,他一定不去,即使在军队中,交游也不杂乱。当刺史时,政事稍有不当,母亲察觉后,让他站在庭院中,责问并杖打他。(《欧阳史》记载:王殷当刺史,政事有小过失,母亲责备他,他就拿杖交给婢仆,在母亲面前自己鞭打自己。)晋天福年间,遭母丧,不久有诏令起复,授予宪州刺史,王殷上表推辞说:“臣是末将,进退对国家没有损益。臣本是燕地人,正值乡国离乱,年少时父亲早逝,靠母亲抚养教导才得以成人,不忍心立即脱下丧服远离坟墓,恳请允许臣守完母丧。”晋高祖赞赏并答应了他。晋少帝继位时,王殷服丧期满,被召来掌管禁军,多次升迁到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高祖受命,王殷跟随讨伐杜重威于邺城下,他与刘词都率先力战,箭射中头部,很久后从口中取出折断的箭头,因此汉高祖赞赏他。乾祐末年,升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夔州节度使,恰逢契丹侵犯边境,朝廷派他领兵驻守澶州。等到李业等人作乱,汉隐帝密诏澶州守将李洪义设法除掉王殷,李洪义害怕不能成功,反而把变乱情况告诉了王殷,王殷与李洪义一同派人到邺城,请太祖入京平乱。王殷跟随平定京师,被授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2〕太祖即位,授天雄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典军如故。殷赴镇,以侍卫司局从,凡河北征镇有戍兵处,咸禀殷节制。又于民间多方聚敛,太祖闻而恶之,因使宣谕曰:“朕离邺时,帑廪所储不少,卿与国家同体,随要取给,何患无财。”二年955夏,太祖征兖还,殷迎谒于路,宴赐而去。及王峻得罪,太祖遣其子飞龙使承诲往邺,令口谕峻之过恶,以慰其心。三年956秋,以永寿节上表请觐,太祖虽允其请,且虑殷之不诚,寻遣使止之。何福进在镇州,素恶殷之太横,福进入朝,摭其阴事以奏之,太祖遂疑之。是年冬,以郊禋有日,殷自镇入觐,太祖令依旧内外巡警。殷出入部从不下数百人,又以仪形魁伟,观者无不耸然。一日,遽入奏曰:“郊礼在近,兵民大集,臣城外防警,请量给甲仗,以备非常。”太祖难之。时中外以太祖婴疾,步履稍难,多不视朝,俯逼郊禋,殷有震主之势,颇忧之。太祖乃力疾坐于滋德殿,殷入起居,即命执之,寻降制流窜,及出都城,遽杀之,众情乃安。是岁春末,邺城寺钟悬绝而落,又火光出幡竿之上。殷之入觐也,都人饯于离亭,上马失镫,翻堕于地,人讶其不祥,果及于祸。太祖寻令澶帅郑仁诲赴邺,殷次子为衙内指挥使,不出候谒,仁诲诛之,迁其家属于登州。

太祖即位后,任命殷为天雄军节度使,加封同平章事,仍然掌管军队。殷前往镇守地,带着侍卫司的机构随行,凡是河北地区有驻军的地方,都听从殷的指挥。他又在民间多方搜刮钱财,太祖听说后很厌恶他,于是派人宣谕说:‘朕离开邺城时,国库中储存了不少财物,你与国家一体,需要什么都可以随时取用,何必担心没有钱财。’二年夏天,太祖征讨兖州回来,殷在路上迎拜,太祖设宴赏赐后让他离去。等到王峻获罪,太祖派自己的儿子飞龙使承诲去邺城,让他口头传达王峻的过错,以安抚殷的心。三年秋天,殷以永寿节为名上表请求朝见,太祖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担心殷不真诚,不久又派人阻止了他。何福进在镇州,一向厌恶殷的骄横,何福进入朝后,搜集了殷的隐私上奏,太祖于是怀疑殷。这年冬天,因为郊祀的日子临近,殷从镇守地入朝,太祖命令他依旧负责内外巡查警戒。殷出入时随从不少于数百人,又因为身材魁梧,看到的人无不敬畏。一天,殷突然入奏说:‘郊礼临近,兵民大量聚集,臣在城外负责防警,请酌情发给铠甲兵器,以防备意外。’太祖感到为难。当时朝廷内外因为太祖生病,走路有些困难,很少上朝,祭祀迫近,殷有震主之势,人们都很担忧。太祖于是强撑着病体坐在滋德殿,殷入殿请安,太祖立即命令逮捕他,不久下诏流放,等出都城时,迅速杀了他,众人才安心。这年春天末,邺城寺庙的钟悬绳断了掉落,又有火光从幡竿上出现。殷入朝时,都人在离亭饯行,他上马时马镫没踩稳,翻落在地,人们惊讶于不祥,果然遭遇灾祸。太祖不久命令澶州主帅郑仁诲去邺城,殷的次子担任衙内指挥使,不出来迎接拜见,仁诲杀了他,并将他的家属迁到登州。

〔3〕何福进,字善长,太原人。父神剑,累赠左骁卫大将军。福进少从军,以骁勇闻。唐同光末,郭从谦以兵围庄宗于大内,福进时为宿卫军校,独出死力拒战于内,后明宗知而嘉之,擢为捧圣军校,出为磁州刺史,充北面行营先锋都校。清泰中,自彰圣都虞候率本军从范延光平邺,以功历郑、陇二州防御使。开运中,由颍州团练使入拜左骁卫大将军。属契丹陷中原,令中朝文武臣僚凡数十人随帐北归,时福进预其行。行次镇州,闻北主已毙,其党尚据镇阳,遂与李筠、白再荣之俦合谋力战,尽逐契丹,据有镇阳。时汉祖已建号于河东,诏以福进为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寻拜曹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太祖出镇于邺,将谋北伐,奏以福进自随。及太祖入平内难,以辅佐功拜忠武军节度使,不数月,移领镇州。数年之间,北鄙无事。及闻太祖将有事于南郊,拜章入觐,改天平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未及之任,卒于东京之私第,年六十有六,时显德元年954正月也。累赠中书令。

何福进,字善长,是太原人。他的父亲何神剑,累次追赠为左骁卫大将军。何福进年轻时从军,以骁勇善战闻名。后唐同光末年,郭从谦率兵在皇宫内包围庄宗,何福进当时是宿卫军校,独自拼死力战抵抗,后来明宗得知后赞赏他,提拔为捧圣军校,外任磁州刺史,充任北面行营先锋都校。清泰年间,他从彰圣都虞候率本军跟随范延光平定邺城,因功历任郑、陇二州防御使。开运年间,由颍州团练使入朝拜为左骁卫大将军。恰逢契丹攻陷中原,命令朝廷文武官员数十人随行北归,何福进也在其中。走到镇州时,听说契丹主已死,其党羽仍占据镇阳,于是与李筠、白再荣等人合谋力战,全部驱逐契丹,占据镇阳。当时汉高祖已在河东建立国号,下诏以何福进为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不久拜为曹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后周太祖出镇邺城时,准备北伐,上奏让何福进随行。等到太祖入京平定内乱,何福进因辅佐之功拜为忠武军节度使,不到几个月,改任镇州节度使。几年间,北部边境无事。等听说太祖将举行南郊祭天,他上表入朝觐见,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还没到任,在东京的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当时是显德元年正月。累次追赠中书令。

〔4〕子继筠,仕皇朝,领建武军节度使卒。

他的儿子何继筠,在皇朝做官,担任建武军节度使时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