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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七十三(唐书)·列传二十五

旧五代史 · 目录

〔7〕孔谦,(《通鉴》作魏州人。)庄宗同光初,为租庸副使。谦本州之干吏,上自天祐十二年,帝平定魏博,会计皆委制置。谦能曲事权要,效其才力,帝委以泉货之务,设法箕敛,七八年间,军储获济。及帝即位于邺城,谦已当为租庸使。物议以谦虽有经营济赡之劳,然人地尚卑,不欲骤总重任。枢密使郭崇韬举魏博观察判官张宪为租庸使,以谦为副,谦悒然不乐者久之。

孔谦,(《通鉴》记载他是魏州人。)后唐庄宗同光初年,任租庸副使。孔谦本来是魏州有才能的官吏,自从天祐十二年,庄宗平定魏博,会计事务都委托他安排。孔谦能曲意事奉权要,效力其才能,庄宗把财政事务交给他,他设法搜刮,七八年间,军需储备得以接济。等到庄宗在邺城即位,孔谦已应当担任租庸使。众人议论认为孔谦虽然有经营供应物资的功劳,但出身地位还低,不想让他骤然担任重任。枢密使郭崇韬举荐魏博观察判官张宪为租庸使,以孔谦为副使,孔谦闷闷不乐很久。

〔8〕帝既平梁汴,谦径自魏州驰之行在,因谓崇韬曰:“魏都重地,须大臣弹压,以谦筹之,非张宪不可。”崇韬以为忠告,即奏宪为邺都副留守,乃命宰臣豆卢革专判租庸。谦弥失望,乃寻革过失。时革以手书便省库钱数十万,谦以手书示崇韬,亦辞避。帝问:“当委何人为可?”崇韬曰:“孔谦虽久掌货泉,然物议未当居大任,以臣所见,当委张宪为便。”帝促征之。宪性精辨,为趋时者所忌,人不祐之。谦乘间诉于豆卢革曰:“租庸钱谷,悉在眼前,委一小吏可办。邺都本根之地,不可轻付于人。兴唐尹王正言无裨益之才,徒有独行,诏书既征张宪,复以何人为代?”豆卢革言于崇韬,崇韬曰:“邺都分司列职,皆主上旧人,委王正言何虑不办?”革曰:“俱是失也,设不获已,以正言掌租庸,取书于大臣,或可办矣;若付之方面,必败人事。”谦以正言非德非勋,懦而易制,曰:“此议为便。”然非己志。寻掎正言之失,泣诉于崇韬,厚赂阉伶,以求进用,人知奸谄,沮之,乃上章请退。帝怒其规避,将置于法,乐人景进于帝前解喻而止。王正言风病恍惚,不能综三司事,景进屡言于帝,乃以正言守礼部尚书,以谦为租庸使。谦以国用不足,奏:“诸道判官员数过多,请只置节度、观察、判官、书记、支使、推官各一员。留守置判官各一员。三京府置判官、推官,余并罢俸钱。”又奏:“百官俸钱虽多,折支非实,请减半数,皆支实钱。”并从之。未几,半年俸复从虚折。(案:以下原阙。《北梦琐言》:明宗即位,诛租庸使孔谦等。孔谦者,魏州孔目。庄宗图霸,以供馈兵食,谦有力焉。既为租庸使,曲事嬖幸,夺宰相权,专以聚敛为意,剥削为端。以犯众怒,伏诛。)

后唐庄宗平定后梁汴州后,孔谦直接从魏州奔赴行在,于是对郭崇韬说:“魏都是重要之地,必须大臣弹压,依我考虑,非张宪不可。”郭崇韬认为这是忠告,就上奏任命张宪为邺都副留守,于是命宰相豆卢革专门判理租庸事务。孔谦更加失望,于是寻找豆卢革的过失。当时豆卢革用手书从省库取钱数十万,孔谦把手书给郭崇韬看,郭崇韬也推辞回避。庄宗问:“应当委任谁合适?”郭崇韬说:“孔谦虽然长期掌管财政,但舆论认为他不适合担任大任,依我所见,应当委任张宪。”庄宗催促征召张宪。张宪性格精明善辩,被趋炎附势的人所忌恨,人们不帮助他。孔谦乘机向豆卢革诉说:“租庸钱谷,都在眼前,委任一个小吏就能办理。邺都是根本之地,不可轻易托付给别人。兴唐尹王正言没有辅佐之才,只有独行其是,诏书已经征召张宪,又用谁来代替?”豆卢革对郭崇韬说,郭崇韬说:“邺都有分司各职,都是主上的旧人,委任王正言有什么办不成的?”豆卢革说:“都是失策,如果不得已,让王正言掌管租庸,从大臣那儿取书,或许可以办成;如果交给地方掌管,必定坏大事。”孔谦认为王正言无德无功,懦弱易制,说:“这个建议方便。”但这不是他的本意。不久,他挑剔王正言的过失,哭着向郭崇韬诉说,重金贿赂宦官伶人,以求进用,人们知道他的奸邪谄媚,阻止他,于是他上奏请求退休。庄宗恼怒他规避,要将他处法,乐人景进在庄宗面前解释劝解才作罢。王正言患风病精神恍惚,不能总揽三司事务,景进多次对庄宗说,于是让王正言守礼部尚书,以孔谦为租庸使。孔谦因国家用度不足,上奏:“各道判官员数过多,请只设置节度、观察、判官、书记、支使、推官各一员。留守设置判官各一员。三京府设置判官、推官,其余都停发俸钱。”又上奏:“百官俸钱虽然多,但折支不是实钱,请减半,都支付实钱。”都听从了他。不久,半年俸禄又恢复虚折。(案:以下原缺。《北梦琐言》:后唐明宗即位,诛杀租庸使孔谦等人。孔谦,魏州孔目。庄宗图霸业,供应军粮,孔谦出了力。后来担任租庸使,曲意事奉宠臣,夺取宰相权力,专门一心聚敛,剥削百姓。因触犯众怒,被诛杀。)

〔9〕李邺,魏州人也。幼事杨师厚,及庄宗入魏,渐转裨将,历数郡刺史,后迁亳州。为政贪秽,有奴为人持金以赂邺,奴隐其金,邺杀之。其家上诉,因讦其阴事,诏贬郴州司户参军,又贬崖州长流百姓,所在赐自尽。

李邺,魏州人。幼年事奉杨师厚,到后唐庄宗进入魏州,逐渐升为裨将,历任数郡刺史,后来升任亳州刺史。为政贪婪污秽,有个奴仆替人拿着金子来贿赂李邺,奴仆藏匿了金子,李邺杀了他。奴仆的家人上诉,趁机揭发他的隐秘事,诏令贬为郴州司户参军,又贬为崖州长流百姓,在所到之处赐其自尽。

〔10〕史臣曰:《易》云:“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又曰:“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如毛璋之俦,可谓积恶而灭其身矣,况温韬之发陵寝,段凝之败国家,罪不容诛,死犹差晚。余皆琐琐,何足议焉。

史官评论说:《易经》里讲:“积累不善行的人家,必定会有多余的灾祸。”又说:“恶行不积累到一定程度,不足以毁灭自身。”像毛璋这类人,可以说是积累恶行而导致自身灭亡了,更何况温韬挖掘帝王陵墓、段凝败坏了国家,他们的罪行太大,连处死都无法抵偿,死得都算晚了。其余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哪里值得议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