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五代史 · 卷六十五(唐书)·列传十七

旧五代史 · 目录

〔9〕思同性疏俊,粗有文,性喜为诗什,与人唱和,自称蓟门战客。魏王继岌待之若子。时内养吕知柔侍兴圣宫,颇用事,思同不平之。吕为终南山诗,末句有“头”字,思同和曰:“料伊直拟冲霄汉,赖有青天压著头。”其所为诗句,皆此类也。每从征,必在兴圣帐下,然同光朝,位止郑州刺史。明宗在军时,素知之,即位后,用为同州节度使,未几,移镇陇右。思同好文士,无贤不肖,必馆接贿遗,岁费数十万。在秦州累年,边民怀惠,华戎宁息。长兴元年930,入朝,见于中兴殿。明宗问秦州边事,对曰:“秦州与吐蕃接境,蕃部多违法度。臣设法招怀,沿边置寨四十余所,控其要害。每蕃人互市、饮食之界上,令纳器械。”因手指画秦州山川要害控扼处。明宗曰:“人言思同不管事,岂及此耶!”时两川叛,欲用之,且留左右,故授右武卫将军。八月,授西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九月,迁京兆尹、西京留守。伐蜀之役,为先锋指挥使。石敬瑭入大散关。思同恃勇先入剑门,大军未相继,复被董璋兵逐出之。及敬瑭班师,思同以曾获剑门之功,移镇山南西道。

朱思同性格疏放俊逸,稍微有点文采,喜欢写诗,跟别人唱和,自称是蓟门战客。魏王李继岌待他像儿子一样。当时宦官吕知柔在兴圣宫伺候,很掌权,思同心里不服气。吕知柔写了一首终南山诗,最后一句有个“头”字,思同和诗说:“料想那家伙直想冲上云霄,多亏有老天爷压着他的头。”他写的诗句,都是这种风格。每次随军出征,他一定在兴圣宫帐下,但在同光年间,官位只做到郑州刺史。明宗在军中的时候,早就知道他的名声,即位后,任命他为同州节度使,没过多久,调任镇守陇右。思同喜欢文士,不管有没有才能,都一定设馆接待、赠送财物,每年花费几十万钱。在秦州多年,边境百姓感念他的恩惠,汉族和少数民族都安宁无事。长兴元年,他入朝觐见,在中兴殿被召见。明宗问他秦州边境的情况,他回答说:“秦州和吐蕃接壤,吐蕃部落经常违法乱纪。臣想方设法招抚怀柔,沿边设置了四十多座寨子,控制要害之地。每当吐蕃人来边境贸易、饮食,都让他们在边界上交出器械。”说着就用手比划秦州的山川要害和扼守的地方。明宗说:“别人说思同不管事,哪能到这种地步呢!”当时两川叛乱,明宗想用他,暂且把他留在身边,所以授予他右武卫将军的官职。八月,任命他为西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九月,升任京兆尹、西京留守。在伐蜀的战役中,他担任先锋指挥使。石敬瑭攻入大散关,思同依仗勇猛先进入剑门,但大军没有及时跟上,又被董璋的军队赶了出来。等到石敬瑭班师回朝,思同因为曾立下攻占剑门的功劳,被调任镇守山南西道。

〔10〕三年932,两川交兵,明宗虑并在一人,则朝廷难制,密诏思同相度形势,即乘间用军,事未行而董璋败。八月,复为京兆尹兼西京留守。时潞王镇凤翔,与之邻境,及潞王不禀朝旨,致书于秦、泾、雍、梁、邠诸帅,言:“贼臣乱政,属先帝疾笃,谋害秦王,迎立嗣君,自擅权柄,以致残害骨肉,摇动藩垣。惧先人基业,忽焉坠地,故誓心入朝,以除君侧,事济之后,谢病归藩。然藩邸素贫。兵力俱困,欲希国士,共济急难。”乃令小伶女十人以五弦技见思同,因欢讽动,又令军校宋审温者,请使于雍,若不从命,即独图之。又令推官郝昭、府吏朱延乂以书檄起兵。会副部署药彦稠至,方宴,而妓、使适至,乃击之于狱。彦稠请诛审温,拘送昭赴阙。时思同已遣其子入朝言事,朝廷嘉之,乃以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起军营于扶风。

三年,两川地区交战,明宗担心两川被一人吞并后朝廷难以控制,秘密下诏让思同观察形势,趁机用兵,但事情还没实行董璋就失败了。八月,思同再次担任京兆尹兼西京留守。当时潞王李从珂镇守凤翔,与思同相邻,潞王不遵从朝廷旨意,写信给秦州、泾州、雍州、梁州、邠州等地的统帅,说:“贼臣乱政,在先帝病重时,谋害秦王,迎立新君,擅自专权,以致残害骨肉,动摇藩镇。我担心先人的基业忽然坠地,所以发誓入朝,清除君侧奸臣,事情成功后,我就称病回藩。但我的藩邸一向贫穷,兵力也困乏,希望得到国士的帮助,共渡难关。”于是派十名小伶女用五弦琴技艺去见思同,借机以欢娱打动他,又派军校宋审温请求出使到雍州,如果不从命,就独自图谋。又派推官郝昭、府吏朱延乂带着书信檄文起兵。恰逢副部署药彦稠到来,正在设宴,而歌妓和使者正好来到,就把他们打入监狱。药彦稠请求杀掉宋审温,拘押郝昭送往朝廷。当时思同已经派儿子入朝报告事情,朝廷嘉奖他,于是任命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在扶风建立军营。

〔11〕三月十四日,与张虔钊会于岐下,梯冲大集。十五日,进收东西关城,城中战备不完,然死力御捍,外兵伤夷者十二三。十六日,复进攻其城,潞王登陴泣谕于外,闻者悲之。张虔钊性褊,诘旦,西南用军,与都监皆血刃以督军士,军士齐诟,反攻虔钊,虔钊跃马避之。时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引军自西门先入,思同未之知,犹督士登城。俄而严卫指挥使尹晖呼曰:“西城军已入城受赏矣,军士可解甲!”弃仗之声,振动天地。日午,乱军毕集,泾州张从宾、邠州康福、河中安彦威皆遁去。十七日,思同与药彦稠、苌从简俱至长安,刘遂雍闭关不内,乃奔潼关。

三月十四日,王思同与张虔钊在岐山脚下会合,云梯和冲车大量聚集。十五日,进军收复东西关城,城中战备不完善,但拼死抵御,外军伤亡了十分之二三。十六日,再次进攻城池,潞王登上城墙哭着向城外劝谕,听到的人都很悲伤。张虔钊性格急躁,次日早晨,在西南方向用兵,与都监都亲自用刀督促士兵,士兵们一起辱骂,反而进攻张虔钊,张虔钊跃马躲避。这时羽林指挥使杨思权率军从西门率先攻入,思同不知道,还在督促士兵登城。不久严卫指挥使尹晖喊道:“西城军已经入城领赏了,士兵们可以解甲投降!”丢弃兵器的声音震动天地。中午,乱军全部聚集,泾州张从宾、邠州康福、河中安彦威都逃走了。十七日,思同与药彦稠、苌从简都到了长安,刘遂雍关闭城门不让进去,于是逃往潼关。

〔12〕二十二日,潞王至昭应,前锋执思同来献。王谓左右曰:“思同计乖于事,然尽心于所奉,亦可嘉也。”顾谓赵守钧曰:“思同尔之故人,可行迓之于路,达予抚慰之意。”思同至,潞王让之曰:“贼臣倾我国家,残害骨肉,非予弟之过。我起兵岐山,盖诛一二贼臣耳,尔何首鼠两端,多方误我,今日之罪,其可逃乎!”思同曰:“臣起自行间,受先朝爵命,秉旄仗钺,累历重藩,终无显效以答殊遇。臣非不知攀龙附凤则福多,扶衰救弱则祸速,但恐瞑目之后,无面见先帝。衅鼓膏原,缧囚之常分也。”潞王为之改容,徐谓之曰:“且憩歇。”潞王欲用之,而杨思权之徒耻见其面,屡启刘延朗,言“思同不可留,虑失士心。”又,潞王入长安时,尹晖尽得思同家财及诸妓女,故尤恶思同,与刘延朗亟言之。属王醉,不待报,杀思同并其子德胜。潞王醒,召思同,左右报已诛之矣。潞王怒延朗,累日嗟惜之。及汉高祖即位,诏赠侍中。

二十二日,潞王到达昭应,前锋抓住思同前来献俘。潞王对身边的人说:“思同的计谋违背了事理,但他对自己的主子尽心尽力,也值得嘉许。”回头对赵守钧说:“思同是你的老熟人,你可以在路上迎接他,传达我抚慰的意思。”思同到了,潞王责备他说:“贼臣倾覆我的国家,残害骨肉,这不是我弟弟的过错。我从岐山起兵,不过是要诛杀一两个贼臣罢了,你为什么首鼠两端,多次耽误我,今天的罪过,难道能逃脱吗!”思同说:“我出身行伍,受先朝封爵任命,手持旌旗和斧钺,历任重要藩镇,始终没有显著的功绩来报答特殊的恩遇。我不是不知道攀龙附凤福气多,扶助衰微拯救弱小祸患来得快,只是恐怕闭眼之后,无脸去见先帝。战死沙场,被囚禁杀戮,本来就是俘虏的常分。”潞王听了为之动容,慢慢对他说:“暂且歇息吧。”潞王想任用他,但杨思权这些人耻于见到他,多次向刘延朗进言,说“思同不能留,担心失去士心。”另外,潞王进入长安时,尹晖得到了思同的全部家财和众多歌妓,所以特别憎恨思同,与刘延朗多次进言。趁着潞王醉酒,不等批复,就杀了思同和他的儿子德胜。潞王酒醒后,召见思同,左右报告说已经杀了。潞王对刘延朗发怒,好几天叹息惋惜。等到汉高祖即位,下诏追赠思同为侍中。

〔13〕索自通,字得之,太原清源人也。父继昭,以自通贵,授国子监祭酒致仕。自通少能骑射,尝于山墅射猎,庄宗镇太原时,遇之于野,讯其姓名,即补右番厅直军使。后因从猎,射中走鹿,转指挥使。佐周德威攻燕军于涿州,擒燕将郭在钧。从庄宗定魏博,改突骑指挥使。明宗即位,自随驾左右厢马军都指挥授忻州刺史。岁余召还,复典禁兵,领韶州刺史,出为大同军节度使。累岁移镇忠武,改京兆尹、西京留守。杨彦温据河中作乱,自通率师讨平之,授河中节度使。寻自鄜州入为右龙武统军。初,自通既平杨彦温,代末帝镇河中,临事失于周旋,末帝深衔之。(《通鉴》:自通至镇,承安重诲指,籍军府甲仗数上之,以为从珂私造,赖王德妃居中保护,从珂由是得免。)及末帝即位,自通忧悸求死。清泰元年七月,因朝退涉洛,自溺而卒。

索自通,字得之,是太原清源人。父亲索继昭,因为自通显贵,被授予国子监祭酒后退休。自通年少时擅长骑马射箭,曾在山野中射猎,庄宗镇守太原时,在野外遇到他,问了他的姓名,就补任他为右番厅直军使。后来因为跟随打猎,射中奔跑的鹿,升任指挥使。他辅佐周德威在涿州攻打燕军,擒获燕将郭在钧。跟随庄宗平定魏博,改任突骑指挥使。明宗即位后,他从随驾左右厢马军都指挥被任命为忻州刺史。一年多后召回,又掌管禁军,兼任韶州刺史,出任大同军节度使。多年后调任忠武军节度使,改任京兆尹、西京留守。杨彦温占据河中作乱,自通率军讨平,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不久从鄜州入朝担任右龙武统军。当初,自通平定杨彦温后,代替末帝(李从珂)镇守河中,处事缺乏周旋,末帝深恨他。(《资治通鉴》记载:自通到镇后,秉承安重诲的指示,登记军府中的兵器铠甲数量上报,说这些是李从珂私自制造的,全靠王德妃在宫中保护,李从珂才得以免罪。)等到末帝即位,自通忧惧惊恐,求死。清泰元年七月,因上朝退朝后涉渡洛水,自己投水而死。

〔14〕子万进,周显德中,历任方镇。

他的儿子索万进,在后周显德年间,历任方镇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