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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二十·列传第七

元史 · 目录

〔1〕察罕,初名益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武勇过人,幼牧羊于野,植杖于地,脱帽置杖端,跪拜歌舞。太祖出猎,见而问之。察罕对曰:“独行则帽在上而尊,二人行则年长者尊,今独行,故致敬于帽。且闻有大官至,先习礼仪耳。”帝异之,乃挈以归,语光献皇后曰:“今日出猎得佳儿,可善视之。”命给事内廷。及长,赐姓蒙古,妻以宫人弘吉剌氏。尝行困,脱靴藉草而寝。鸮鸣其旁,心恶之,掷靴击之,有蛇自靴中坠。归,以其事闻。帝曰:“是禽人所恶者,在尔则为喜神,宜戒子孙勿杀其类。”

察罕,最初名叫益德,是唐兀部乌密氏人。他的父亲叫曲也怯律,是西夏的大臣。曲也怯律的妾刚怀上察罕时,被正妻(嫡母)所不容,于是被许配给了放羊的人及里木。察罕稍微长大后,他的母亲告诉了他的身世,并且说:“你的嫡母已经有了一个弟弟。”察罕武艺高强,勇力过人,小时候在野外放羊,把木杖插在地上,脱下帽子放在木杖顶端,跪拜歌舞。成吉思汗外出打猎,看见后问他。察罕回答说:“一个人走路,帽子在上是尊贵的;两个人走路,年长的人尊贵。现在我独自一人,所以向帽子表示敬意。而且听说有大官来到,我先练习一下礼仪。”成吉思汗感到惊异,就带他回去,对光献皇后说:“今天出猎得了一个好儿子,你要好好看待他。”命令他在宫里当差。长大后,赐姓蒙古,把宫女弘吉剌氏嫁给他为妻。曾经有一次走累了,脱下靴子垫着草睡觉。猫头鹰在他旁边叫,他心里讨厌,扔靴子打它,结果有蛇从靴子里掉出来。回去后,把这事报告给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说:“这种鸟是人们都厌恶的,但对你而言却是喜神,应该告诫子孙不要杀它们的同类。”

〔2〕从帝略云中、桑乾。金将定薛拥重兵守野狐岭,帝遣察罕觇虚实,还言彼马足轻动,不足畏也。帝命鼓行而前,遂破其军。围白楼七日,拔之,以功为御帐前首千户。从帝征西域孛哈里、薛迷思干二城。回回国主札剌丁拒守铁门关,兵不得进。察罕先驱开道,斩其将,余众悉降。又从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止罪三十六人。进攻灵州,夏人以十万众赴援,帝亲与战,大败之。还次六盘,夏主坚守中兴,帝遣察罕入城,谕以祸福。众方议降,会帝崩,诸将擒夏主杀之,复议屠中兴,察罕力谏止之,驰入,安集遗民。

跟随皇帝征伐云中和桑乾地区。金朝将领定薛率领重兵防守野狐岭,皇帝派察罕去侦察敌情虚实,察罕回来说:“他们的马匹行动不稳,不值得害怕。”于是皇帝下令击鼓进军,便击垮了敌军。之后围攻白楼城七天,攻占了它,察罕因功被任命为御帐前首千户。接着跟随皇帝征讨西域的孛哈里和薛迷思干两座城。回回国主札剌丁据守铁门关,军队无法前进。察罕作为先锋开路,斩杀敌将,其余部队全部投降。随后又跟随攻打西夏,攻破肃州。军队驻扎在甘州时,察罕的父亲曲也怯律正在城中防守,察罕用箭射信劝降他,并且请求见自己的弟弟。当时弟弟十三岁,让他们登上城楼在高处相见。又派使者进城告知他们尽早投降。但城中的副将阿绰等三十六人密谋,杀害了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了使者,合力抵抗。城破后,皇帝想全部活埋城里的人,察罕说百姓没有罪过,只惩治了那三十六人。接着进攻灵州,西夏人派十万军队来支援,皇帝亲自作战,大败他们。回师驻扎六盘山,西夏国王坚守中兴府,皇帝派察罕入城,告知祸福利害。众人正在商议投降,恰好皇帝去世,众将擒获西夏国王并杀了他,又商议要屠杀中兴府,察罕竭力劝谏制止,骑马入城,安抚聚集遗民。

〔3〕太宗即位,从略河南。北还清水答兰答八之地,赐马三百、珠衣、金带、鞍勒。皇子阔出、忽都秃伐宋,命察罕为斥候。又从亲王口温不花南伐,岁乙未,克枣阳及光化军。未几,召口温不花赴行在,以全军付察罕。丁酉,复与口温不花进克光州。戊戌,授马步军都元帅,率诸翼军攻拔天长县及滁、寿、泗等州。定宗即位,赐黑貂裘一、镔刀十,命拓江淮地。

太宗(窝阔台)即位后,察罕跟随他攻取河南地区。北返时在清水答兰答八这个地方,赏赐给他三百匹马、珠衣、金带、鞍勒等物。皇子阔出和忽都秃攻打宋朝,命令察罕担任侦察兵。他又跟随亲王口温不花向南征伐,在乙未年(1235年),攻克了枣阳和光化军。不久,朝廷召口温不花前往皇帝驻地,把全军交给察罕指挥。丁酉年(1237年),察罕再次与口温不花进攻并攻克光州。戊戌年(1238年),被授予马步军都元帅的官职,率领各翼军队攻占了天长县以及滁州、寿州、泗州等州。定宗(贵由)即位后,赏赐给他一件黑貂裘、十把镔刀,命令他开拓江淮地区的土地。

〔4〕宪宗即位,召见,累赐金五十两、珠衣一、金绮二匹,以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赐汴梁、归德、河南、怀、孟、曹、濮、太原三千余户为食邑,及诸处草地,合一万四千五百余顷,户二万余。未几,复召,赐金四百五十两、金绮、弓矢等物。乙卯卒。赠推忠开济翊运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武宣。子十人,长木花里。

宪宗登上皇位后,召见了他,多次赏赐他五十两黄金、一件珍珠衣服、两匹金绮,任命他为都元帅并兼管尚书省的事务,又将汴梁、归德、河南、怀、孟、曹、濮、太原等地的三千多户人家赐给他作为食邑,还有各处草地,总共有一万四千五百多顷,两万多户人家。不久,又召见他,赏赐了四百五十两黄金、金绮、弓箭等物品。乙卯年去世。追赠他为推忠开济翊运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为河南王,谥号武宣。他有十个儿子,长子名叫木花里。

〔5〕木花里事宪宗,直宿卫,从攻钓鱼山,以功授四斡耳朵怯怜口千户,赐金币及黄金马鞍勒。世祖即位,赐金五十两、珠二串。至元四年1267,攻宋,自江陵略地回,至安阳滩,宋兵扼其归路,木花里奋击败之。都元帅阿术坠马,宋军追及之,木花里挟之上马鏖战,退宋兵,由是得免。特赐银二百五十两,佩金虎符。为蒙古军万户。复攻襄樊有功,卒于军。赠推诚宣力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武毅。从孙亦力撒合。

木花里在宪宗时期任职,负责皇宫的警卫工作,跟随皇帝攻打钓鱼山,因功被任命为四斡耳朵怯怜口千户,赏赐金币和黄金马鞍勒。元世祖即位后,赏赐给他五十两黄金和两串珠子。至元四年,攻打宋朝,从江陵掠夺土地返回,来到安阳滩时,宋军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木花里奋勇作战击败了宋军。都元帅阿术坠马,宋军追上来,木花里扶他上马并激烈战斗,打退了宋兵,因此得以脱险。特别赏赐白银二百五十两,佩戴金虎符。担任蒙古军万户。又攻打襄樊有功,在军中去世。追赠为推诚宣力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为梁国公,谥号武毅。他的侄孙是亦力撒合。

〔6〕亦力撒合,祖曲也怯祖。太祖时,得召见,属皇子察哈台,为紥鲁火赤。父阿波古,事诸王阿鲁忽,居西域。至元十年1273,择贵族子备宿卫,召亦力撒合至阙下,以为速古儿赤,掌服御事,甚见亲幸,有大政时以访之,称之曰秀才而不名。尝奉使河西还,奏诸王只必帖木儿用官太滥,帝嘉之。擢河东提刑按察使,逐平阳路达鲁花赤泰不花。召还,赐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旌其直。进南台中丞。帝出内中宝刀赐之曰:“以镇外台。”时丞相阿合马之子忽辛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恃势贪秽,亦力撒合发其奸,得赃钞八十一万锭,奏而诛之。并劾江淮释教总摄杨辇真加诸不法事,诸道竦动。二十一年1284,改北京宣慰使。诸王乃颜镇辽东,亦力撒合察其有异志,必反,密请备之。二十三年1286,罢宣慰司,立辽阳行省,以亦力撒合为参知政事。已而乃颜果反,帝自将征之。时诸军皆会,亦力撒合掌运粮储,军供无乏。东方平,帝嘉其先见,且饷运有劳,加左丞。二十七年1290,命尚诸王算吉女,亲为资装以送之,并赠玉带一。改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1292,再赐玉带一。元贞元年1295,成宗即位,入朝,卒。弟立智理威。

亦力撒合,他的祖父叫曲也怯祖。在太祖时期,得到召见,归属于皇子察哈台,担任紥鲁火赤(断事官)。父亲阿波古,侍奉诸王阿鲁忽,居住在西域。至元十年,朝廷挑选贵族子弟担任值宿警卫,召亦力撒合到京师,任命为速古儿赤(管理服饰的侍从官),掌管皇帝服饰事务,很受亲近宠幸,有重大政事时常向他咨询,称他为“秀才”而不叫名字。他曾奉命出使河西回来,上奏说诸王只必帖木儿任用官员太滥,皇帝称赞了他。提升为河东提刑按察使,驱逐了平阳路达鲁花赤泰不花。召回朝廷后,赏赐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表彰他的正直。晋升为南台中丞。皇帝拿出宫中的宝刀赐给他,说:“用来镇抚外台。”当时丞相阿合马的儿子忽辛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仗势贪赃腐败,亦力撒合揭发他的奸恶,查获赃钞八十一万锭,上奏后将他处死。同时弹劾江淮释教总摄杨辇真加的各种不法行为,各路官府为之震动。二十一年,改任北京宣慰使。诸王乃颜镇守辽东,亦力撒合察觉他有异心,必定会造反,秘密请求防备他。二十三年,撤销宣慰司,设立辽阳行省,任命亦力撒合为参知政事。不久乃颜果然造反,皇帝亲自率军征讨。当时各路军队会集,亦力撒合掌管运输粮储,军队供应没有缺乏。东方平定后,皇帝嘉奖他有先见之明,并且运输粮饷有功劳,加官左丞。二十七年,命令他娶诸王算吉的女儿,亲自准备嫁妆送给他,并赠玉带一条。改任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又赐玉带一条。元贞元年,成宗即位,他入朝,去世。他的弟弟叫立智理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