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丁丑八月,诏封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誓券、黄金印曰:“子孙传国,世世不绝。”分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忙兀等十军,及吾也而契丹、蕃、汉等军,并属麾下。且谕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以南,卿其勉之。”赐大驾所建九斿大旗,仍谕诸将曰:“木华黎建此旗以出号令,如朕亲临也。”乃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遂自燕南攻遂城及蠡州诸城,拔之。冬,破大名府,遂东定益都、淄、登、莱、潍、密等州。戊寅,自西京由太和岭入河东,攻太原、忻、代、泽、潞、汾、霍等州,悉降之。遂徇平阳,金守臣弃城遁,以前锋拓拔按察儿统蒙古军镇之拒金兵,以义州监军李廷植之弟守忠权河东南路帅府事。己卯,以萧特末儿等出云、朔,攻降岢岚火山军。以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攻拔石、隰州,击绛州,克之。庚辰,复由燕徇赵,至满城。武仙举真定来降。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曰:“今中原粗定,而所过犹纵兵抄掠,非王者吊民之意也。”木华黎曰:“善。”下令禁无剽掠,所获老稚,悉遣还田里,军中肃然,吏民大悦。兵至滏阳,金邢州节度使武贵迎降,进攻天平寨,破之。遣蒙古不花分兵略定河北卫、怀、孟州,入济南。严实籍所隶相、魏、磁、名、恩、博、滑、浚等州户三十万,诣军门降。
丁丑年八月,皇帝下诏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给他誓券和黄金印,上面说:“子孙继承封国,世世代代不断绝。”又分拨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忙兀等十支军队,以及吾也而率领的契丹军、蕃军、汉军等,都归属他的麾下。并且告谕他说:“太行山以北的地区,由我亲自经营治理;太行山以南的地区,你努力去平定吧。”赐给他皇帝出行时所建的大旗,上面有九条飘带,并且告谕各位将领说:“木华黎树立这面大旗来发号施令,就如同我亲自到来一样。”于是在云州、燕京设立行省,来图谋中原,于是从燕京向南攻打遂城和蠡州等城,攻占了它们。冬天,攻破大名府,于是向东平定益都府、淄州、登州、莱州、潍州、密州等州。戊寅年,从西京经由太和岭进入河东,攻打太原、忻州、代州、泽州、潞州、汾州、霍州等州,全部降服了它们。于是巡行平阳,金朝的守城官员弃城逃跑,任命前锋拓拔按察儿统领蒙古军镇守那里来抵御金兵,任命义州监军李廷植的弟弟李守忠代理河东南路帅府事。己卯年,派遣萧特末儿等人从云州、朔州出发,攻打并降服了岢岚火山军。任命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攻打并攻占了石州、隰州,攻打绛州,攻克了它。庚辰年,又从燕京巡行赵地,到达满城。武仙带领真定前来投降。代理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说:“现在中原初步平定,但军队经过的地方仍然纵兵抢掠,这不是王者安抚百姓的本意。”木华黎说:“好。”下令禁止抢劫掠夺,所俘获的老人小孩,全部遣返回田地家乡,军队中纪律严明,官吏百姓非常高兴。军队到达滏阳,金朝邢州节度使武贵迎接投降,进攻天平寨,攻破了它。派遣蒙古不花分兵攻略平定河北的卫州、怀州、孟州,进入济南。严实登记他所管辖的相州、魏州、磁州、名州、恩州、博州、滑州、浚州等州的三十万户百姓,到军营门前投降。
〔6〕时金兵屯黄陵冈,号二十万,遣步兵二万袭济南。木华黎以轻兵五百击走之。遂会大军,薄黄陵冈。金兵阵河南岸,示以死战。木华黎曰:“此不可用长兵,当以短兵取胜。”令骑下马,引满齐发,亦下马督战,果大败之,溺死者众。进攻楚丘。楚丘城小而固,四面皆水,令诸军以草木填堑,直抵城下。严实率所部先登,拔之。攻下单州,围东平,以实权山东西路行省,戒之曰:“东平粮尽,必弃城走,汝伺其去,即入城安辑之,勿苦郡县,以败事也。”留梭鲁忽秃以蒙古军三千屯守之。辛巳四月,东平粮尽,金行省忙古奔汴,梭鲁忽秃邀击之,斩七千余级,忙古引数百骑遁去。实入城,建行省,抚其民。先是,郡王带孙攻洺不下,至是遣石天应拔之。五月,还军野狐岭。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来降,以为济、兖、单三州都总管,予绣衣玉带,劳之曰:“汝不惮跋涉数千里,慕义而来,寻当列奏,赐汝高爵,尔其勉之。”京东安抚使张琳皆来降,以琳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郑遵亦以枣乡、莜县降,升为元州,以遵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
当时金兵驻扎在黄陵冈,号称二十万大军,派了两万步兵袭击济南。木华黎率领五百轻骑兵就击退了他们。随后木华黎会合大军,逼近黄陵冈。金兵在黄河的南岸摆开阵势,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木华黎说:“这种情况不适合使用长兵器,应当用短兵器来取胜。”他命令骑兵下马,拉满弓一齐发射,自己也下马督战,果然大败金兵,淹死的人很多。接着进攻楚丘。楚丘城虽然小但很坚固,四面都是水,木华黎命令各军用草木填平壕沟,直逼城下。严实率领自己的部队率先登城,攻下了楚丘。又攻下了单州,包围了东平,木华黎让严实代理山东西路行省,告诫他说:“东平的粮食吃完了,他们一定会弃城逃跑,你等他们离开,就进城安抚百姓,不要折腾郡县,坏了大事。”留下梭鲁忽秃率领三千蒙古军驻守东平。辛巳年四月,东平的粮食吃完了,金朝的行省忙古逃往汴京,梭鲁忽秃半路截击,斩首七千多人,忙古带着几百骑兵逃跑了。严实进城,建立行省,安抚百姓。在此之前,郡王带孙攻打洺州没有攻下,到这时候派石天应攻下了洺州。五月,回军野狐岭。南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前来投降,木华黎任命他为济、兖、单三州都总管,赐给他绣衣和玉带,慰劳他说:“你不怕跋涉几千里,仰慕正义而来,不久我会奏报朝廷,赐给你高官爵位,你努力吧。”京东安抚使张琳也来投降,木华黎让张琳代理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的事务。郑遵也带着枣乡、莜县投降,升格为元州,任命郑遵为节度使,代理元帅府的事务。
〔7〕秋八月,从驻青冢,监国公主遣使来劳,大飨将士,由东胜渡河,西夏国李王请以兵五万属焉。冬十月,复由云中历太和寨,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遁,以石天应权行台兵马都元帅。进取绥德,破马蹄寨,距延安三十里止舍。金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阵于城东,蒙古不花以骑三千觇之,驰报曰:“彼见吾兵少,有轻敌心,明日合战,当佯败,可以伏兵取胜也。”从之。夜半以大军衔枚齐进,伏于城东十五里两谷间。明日,蒙古不花进兵,望见金兵,即弃鼓旗走。金兵果追之,伏发,鼓声震天地,万矢齐下,金兵大败,斩七千级,获马八百。合达走保延安,围之旬日,不下,乃南徇洛川,克鄜州。
秋天八月,部队随从驻扎在青冢。监国公主派使者前来慰劳,大摆宴席犒赏将士,然后从东胜渡过黄河。西夏国的李王请求率领五万兵马归附。冬季十月,又从云中经过太和寨,进入葭州。金国将领王公佐逃跑,于是任命石天应代理行台兵马都元帅。接着进攻绥德,攻破马蹄寨,在距离延安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金国行省完颜合达派出三万兵马在城东列阵,蒙古不花率领三千骑兵侦察敌情,飞报说:“他们看到我们兵力少,有轻敌之心,明天交战时,我们应当假装败退,可以用伏兵取胜。”主帅听从了他的建议。半夜时分,大军衔枚悄悄前进,埋伏在城东十五里的两个山谷之间。第二天,蒙古不花进军,望见金兵,马上丢弃战鼓旗帜逃跑。金兵果然追赶,伏兵突然发起,鼓声震天动地,万箭齐发,金兵大败,被斩首七千级,缴获战马八百匹。完颜合达逃回延安坚守,围攻了十天,没能攻下,于是向南攻取洛川,攻克鄜州。
〔8〕北京权帅石天应擒送金骁将张铁枪,木华黎责其不降,厉声答曰:“我受金朝厚恩二十余年,今事至此,有死而已!”木华黎义之,欲解其缚,诸将怒其不屈,竟杀之。遂降坊州,大飨士卒。闻金复取隰州,以轩成为经略使,于是复由丹州渡河围隰,克之。留合丑统蒙古军镇石、隰间,以田雄权元帅府事。壬午秋七月,令蒙古不花引兵出秦陇,以张声势。视山川险夷,大兵道云中,攻下孟州四蹄寨,迁其民于州。拔晋阳义和寨,进克三清岩,入霍邑山堡,迁其人于赵城县。薄青龙堡,金平阳公胡天作拒守,裨将薄察定住、监军王和开壁降,迁天作于平阳。
北京的代理元帅石天应擒获并押送了金朝的猛将张铁枪。木华黎责备他不投降,张铁枪厉声回答说:“我受金朝的厚恩二十多年,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木华黎认为他有义气,想解开他的绳索,但将领们恼怒他不屈服,最终还是杀了他。之后,木华黎降服了坊州,大摆宴席犒劳士兵。听说金朝又夺回了隰州,任命轩成为经略使,于是木华黎又从丹州渡过黄河包围隰州,并攻克了它。留下合丑统领蒙古军队镇守石州和隰州之间,让田雄代理元帅府的事务。壬午年秋天七月,木华黎命令蒙古不花带领军队出击秦陇地区,以壮大声势。侦察山川的险要和平坦,大军取道云中,攻下了孟州的四蹄寨,把那里的百姓迁移到州城。攻占了晋阳的义和寨,进而攻克三清岩,进入霍邑山堡,把那里的人迁移到赵城县。逼近青龙堡,金朝的平阳公胡天作据守抵抗,他的副将薄察定住和监军王和打开营垒投降,于是木华黎把胡天作迁到平阳。
〔9〕八月,有星昼见,隐士乔静真曰:“今观天象,未可征进。”木华黎曰:“主上命我平定中原,今河北虽平,而河南、秦、巩未下,若因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何时而定耶?且违君命,得为忠乎!”冬十月,过晋至绛,拔荣州胡瓶堡,所至望风归附,河中久为金有,至是复来归。木华黎召石天应谓曰:“蒲为河东要害,我择守者,非君不可。”乃以天应权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平阳李守忠、太原攸哈剌拔都、隰州田雄,并受节制。命天应造浮梁,以济归师,乃渡河拔同州,下蒲城,径趋长安。金京兆行省完颜合达拥兵二十万固守,不下。乃分麾下兀胡乃、太不花兵六千屯守之。遣按赤将兵三千断潼关,遂西击凤翔。月余不下,谓诸将曰:“吾奉命专征,不数年取辽西、辽东、山东、河北,不劳余力;前攻天平、延安,今攻凤翔皆不下,岂吾命将尽耶!”乃驻兵渭水南,遣蒙古不花南越牛岭关,徇宋凤州而还。
八月,白天出现了星星,隐士乔静真说:“现在观察天象,不宜进军征讨。”木华黎说:“皇上命令我平定中原,现在河北虽然平定了,但河南、秦州、巩州还没有攻下,如果因为天象就停止进军,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况且违抗君主的命令,能算是忠诚吗!”冬十月,经过晋州到达绛州,攻下了荣州的胡瓶堡,所到之处,敌军望风归降。河中府长期被金朝占据,到这时也前来归附。木华黎召见石天应对他说:“蒲州是河东的要害之地,我选择守卫的人,非你不可。”于是任命石天应代理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平阳的李守忠、太原的攸哈剌拔都、隰州的田雄,都受他节制。木华黎命令石天应建造浮桥,以接应回师,于是渡河攻下同州,占领蒲城,直接进军长安。金朝的京兆行省长官完颜合达率领二十万兵力固守,没有攻下。木华黎便分派部下兀胡乃、太不花率六千兵马驻守围困。又派遣按赤率三千兵马截断潼关,然后向西进攻凤翔。攻打了一个多月没有攻下,木华黎对众将说:“我奉命专力征伐,没几年就攻取了辽西、辽东、山东、河北,没费什么力气;先前攻打天平、延安,现在攻打凤翔都没有攻下,难道是我的寿命将尽了吗!”于是驻兵在渭水南岸,派遣蒙古不花向南越过牛岭关,攻掠宋朝的凤州后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