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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六十一(唐书)·列传十三

旧五代史 · 目录

〔7〕同光二年924十月,蜀主率众数万,由剑阁将出兴、凤,以游秦州;至兴州,遇魏王继岌军至,狼狈而旋。承休遽闻东师入讨,大恐,计无从出,问于重霸。对曰:“开府何患?蜀中精兵,不下十万,咫尺之险,安有不济,纵东军尽如狼虎,岂能入剑门!然国家有患,开府特受主知,不得失于奔赴,此州制置事定,无虞得失,重霸愿从开府赴阙。”承休素信以为忠赤。重霸出秦州金帛以赂群羌,买由州山路归蜀。承休拥龙武军及招置仅万人从行,令重霸权握部署,州人祖送,秦州军亦列部队。承休登乘,重霸马前辞曰:“国家费尽事力,收获陇西,若从开府南行,陇州即时疏失,请开府自行,重霸且为国守藩。”承休既去,重霸在秦州,闻明宗起河北,即时遣使以秦、成等州来降。天成初,用为阆州团练使。未几,召还为左卫大将军。常以奸佞揣人主意,明宗尤爱之。长兴末,明宗谓侍臣曰:“安重霸朕之故人,以秦州归国,其功不细,酬以团练防御,恐非怀来之道。”范延光曰:“将校内有自河东、河北从陛下龙飞故人,尚有未及团防者,今若遽授重霸方镇,恐为人窃议。”明宗不悦。未几,竟以同州节钺授之。清泰初,移授西京留守、京兆尹。先是,秦、雍之间,令长设酒食,私丐于部民者,俗谓之“捣蒜”。及重霸之镇长安,亦为之,故秦人目重霸为“捣蒜老”。其年冬,改云州节度。居无何,以病求代,时家寄上党,及归而卒。重霸善悦人,好赂遗,时人目之为俊。

同光二年十月,蜀主王衍率领数万人马,打算从剑阁出兵,经过兴州、凤州,去秦州游玩;到了兴州,遇到魏王李继岌的军队到来,狼狈地返回。王承休突然听说东边官军来讨伐,非常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就向安重霸问计。安重霸回答说:“开府大人何必担忧?蜀中精兵不下十万,又有险要关口,怎么会打不过?即使东军都像虎狼一样,也进不了剑门!但国家有难,开府大人深受主上信任,不能不去救援,这个州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没有得失之忧,我安重霸愿意跟随开府大人前往京城。”王承休一向信任他,认为他是忠诚赤胆。安重霸拿出秦州的金银财物贿赂各羌族部落,买通了从州中经过的山路回到蜀地。王承休率领龙武军及招募的共约万人随行,让安重霸临时掌管部署,秦州百姓设宴送行,秦州军队也列队相送。王承休上马出发时,安重霸在马前告辞说:“国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收复了陇西,如果跟随开府大人南行,陇州立刻就会失去,请开府大人自己走,我暂且为国守卫边疆。”王承休走后,安重霸在秦州,听说明宗在河北起兵,立即派人带着秦州、成州等地投降。天成初年,被任命为阆州团练使。不久,被召回担任左卫大将军。他常常用奸诈谄媚揣摩皇帝心意,明宗特别喜爱他。长兴末年,明宗对侍臣说:“安重霸是我的老熟人,带着秦州归顺朝廷,功劳不小,只酬谢他团练防御使的职位,恐怕不是安抚归顺者的办法。”范延光说:“将校中从河东、河北跟随陛下起兵的老部下,还有没做到团练防御使的,现在如果仓促授予重霸节度使,恐怕会被人私下议论。”明宗不高兴。不久,最终还是把同州的节度使符节授予了他。清泰初年,调任西京留守、京兆尹。在此之前,秦州、雍州一带,县令县长设酒席,私下向百姓索取财物,民间称为“捣蒜”。等到安重霸镇守长安,也这样做,所以秦地人称他为“捣蒜老”。那年冬天,改任云州节度使。没过多久,因病请求代替,当时家眷寄居在上党,等他回去后去世。安重霸善于讨好人,喜欢送礼,当时人称他为“俊杰”。

〔8〕弟重进,尤凶恶。事庄宗,以试剑杀人,奔淮南。(《玉堂闲话》:安重进,性凶险,庄宗潜龙时为小校,常佩剑列于翊卫。后携剑南驰,投于梁祖,梁祖壮之,俾隶淮之镇戍。复以射杀掌庾吏,逃窜江湖,淮帅得之,擢为裨将。)重霸在蜀,闻之蜀主,取之于吴,用为裨将。随重霸为龙武小将,戍长道,又杀人,奔归洛阳。(《玉堂闲话》云:蜀破,重进东归,明宗补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有过,鞭背卒。)

安重霸的弟弟安重进,特别凶恶。曾侍奉庄宗,因为试剑杀死人,逃到淮南。(《玉堂闲话》记载:安重进,生性凶险,庄宗未发迹时他是小校,常佩剑在侍卫中。后来带着剑向南逃,投奔梁太祖,梁太祖认为他勇猛,让他隶属淮地的镇戍部队。又因射杀管理粮仓的官吏,逃窜江湖,淮地主帅得到他,提拔为副将。)安重霸在蜀地时,听说这件事后报告了蜀主,从吴国将他召来,任用为副将。跟随安重霸担任龙武小将,戍守长道,又杀人,逃回洛阳。(《玉堂闲话》说:蜀国灭亡后,安重进东归,明宗补任他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来犯有过错,被鞭打背部而死。)

〔9〕重霸之子曰怀浦,晋天福中,为禁军指挥使。契丹寇澶州,以临阵忸怩,为景延广所诛。

重霸的儿子叫怀浦,在后晋天福年间,担任禁军指挥使。契丹侵犯澶州时,他因为临阵畏缩不前,被景延广杀掉了。

〔10〕刘训,字遵范,隰州永和人也。出身行间,初事武皇为马军队长,渐至散将。属河中王氏昆仲有寻戈之役,训从史俨攻陕州。武皇讨王行瑜,以训为前锋,后隶河中,为隰州防御都将。居无何,杀陕州刺史,以郡归庄宗,历瀛州刺史。同光初,拜左监卫大将军。三年925,授襄州节度使。四年926四月,洛阳有变,训以私忿害节度副使胡装,族其家,闻者冤之。天成中,荆南高季兴叛,诏训为南面行营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是时,湖南马殷请以舟师会,及王师至荆渚,殷军方到岳州。仍传意于训,许助军储弓甲之类,久之,略无至者。(案《通鉴》:刘训至荆南,楚王殷遣都指挥使许德勋等将水军屯岳州。高季兴坚壁不战,求救于吴,吴人遣水军援之。)荆渚地气卑湿,渐及霖潦,粮运不继,人多疾疫。训本无将略,人咸苦之。及孔循至,得襄之小校献竹龙之术,及造竹龙二道,傅于城下,竟无所济。遂罢兵,令将士散略居民而回。诏训赴阙,寻责授檀州刺史,续敕濮州安置,未几,起为龙武大将军,寻授建雄军节度使,移镇延平。卒赠太尉。

刘训,字遵范,是隰州永和县人。出身行伍,最初侍奉武皇担任马军队长,逐渐升到散将。当时河中王珂、王珙兄弟发生争斗,刘训跟随史俨攻打陕州。武皇讨伐王行瑜时,让刘训担任前锋,后来隶属于河中,任隰州防御都将。没过多久,他杀了陕州刺史,带着州郡归顺庄宗,历任瀛州刺史。同光初年,被任命为左监卫大将军。同光三年,任襄州节度使。同光四年四月,洛阳发生事变,刘训因私怨杀害了节度副使胡装,并灭了他全家,听说的人都认为他冤枉。天成年间,荆南高季兴反叛,朝廷下诏任命刘训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掌管荆南行府事务。当时,湖南马殷请求率水军会合,等到官军到达荆渚,马殷的军队才到岳州。马殷又传话给刘训,答应资助军粮、弓箭等物资,但过了很久,一点也没有送到。(据《通鉴》记载:刘训到荆南,楚王马殷派都指挥使许德勋等率领水军驻扎岳州。高季兴坚守不出战,向吴国求救,吴国派水军救援他。)荆渚地势低洼潮湿,又赶上连阴雨,粮草运输跟不上,军中很多人染病。刘训本来没有将帅的谋略,大家都为此感到痛苦。等到孔循到来,襄阳的一个小校献上“竹龙”的攻城方法,于是制造了两条竹龙,架到城下,最终也没有成功。于是撤兵,让将士们分散抢掠居民后返回。朝廷下诏让刘训回京,不久被贬为檀州刺史,接着又下令在濮州安置,没过多久,起用为龙武大将军,不久又任建雄军节度使,调任延平。去世后追赠太尉。

〔11〕张敬询,胜州金河县人,世为振武军牙校。祖仲阮,历胜州刺史,父汉环事武皇为牙将。敬询当武皇时,专掌甲坊十五年,以称职闻。复以女为武皇子存霸妻,益见亲信。庄宗即位,以为沁州刺史,秩满,复用为甲坊使。庄宗经略山东,敬询从军,历博、泽、慈、隰四州刺史。同光末,授耀州团练使。郭崇韬之征蜀也,以敬询善督租赋,乃表为利州留后。明宗即位,正授昭武军节度使。天成二年927,诏还京师,复授大同节度使,至镇,招抚室韦万余帐。四年929,征为左骁卫上将军。明年,授滑州节度使。以河水连年溢堤,乃自酸枣县界至濮州,广堤防一丈五尺,东西二百里,民甚赖之。三年928,秩满归京,卒。辍视朝一日。

张敬询,是胜州金河县人,世代担任振武军的牙校。祖父张仲阮,曾任胜州刺史,父亲张汉环侍奉武皇担任牙将。敬询在武皇时期,专门掌管甲坊十五年,以称职闻名。又把女儿嫁给武皇的儿子李存霸为妻,更加受到亲近信任。庄宗即位后,任命他为沁州刺史,任期届满后,又任用为甲坊使。庄宗经营山东地区时,敬询随军,历任博、泽、慈、隰四州刺史。同光末年,被授予耀州团练使。郭崇韬征伐蜀地时,因为敬询善于监督租税,便上表推荐他为利州留后。明宗即位后,正式任命为昭武军节度使。天成二年,下诏让他回京,又任命为大同节度使,到镇后,招抚了室韦部落一万多帐。天成四年,征召为左骁卫上将军。第二年,任滑州节度使。因为黄河连年决堤,于是从酸枣县界到濮州,加宽堤防一丈五尺,东西长二百里,百姓非常依赖。三年后任满回京,去世。朝廷停止上朝一天。

〔12〕刘彦琮,字比德,云中人也。事武皇,累从征役。先是,绛州刺史王瓘叛,武皇言于彦琮,意欲致之。无几,从略于汾、晋之郊,彦琮奔绛,瓘以为附己,待之甚厚,因命为骑将。会瓘出猎,于驰驱之际,彦琮刃瓘之首来献,武皇甚奇之。从庄宗解上党之围。同光初,稍迁至铁林指挥使、磁州刺史。后明宗赴难京师,授华州留后,寻正授节旄。天成三年928,改左武卫上将军。未几,改陕州节度使,寻移镇邠州,卒于镇,时年六十四。赠太傅。

刘彦琮,字比德,是云中人。侍奉武皇,多次跟随出征。在此之前,绛州刺史王瓘反叛,武皇对刘彦琮说了这件事,想让他设法招降王瓘。不久,彦琮跟随武皇在汾州、晋州一带巡行,彦琮奔向绛州,王瓘以为他是来归附自己的,待他非常优厚,于是任命他为骑兵将领。恰逢王瓘外出打猎,在骑马奔驰时,彦琮砍下王瓘的头颅来献,武皇非常惊奇。后来跟随庄宗解除了上党之围。同光初年,逐渐升迁到铁林指挥使、磁州刺史。后来明宗赶赴京城平定叛乱,任命他为华州留后,不久正式授予节度使符节。天成三年,改任左武卫上将军。不久,改任陕州节度使,随后调任邠州节度使,在镇所去世,时年六十四岁。追赠太傅。

〔13〕袁建丰,武皇破巢时得于华阴,年方九岁,爱其精神爽俊,俾收养之。渐长,列于左右,复习骑射,补铁林都虞候。从破邠州王行瑜,以功迁左亲骑军使,转突骑指挥使。从庄宗解围上党,破柏乡阵,累功迁右仆射、左厢马军指挥使。明宗为内衙指挥使,建丰为副。北讨刘守光,常身先士伍,转都教练使,权蕃汉副总管。庄宗入邺,以心腹干能,选为魏府都巡检使。从征刘鄩,下卫、磁、洺有功,加检校司空,授州洺州刺史。于临洺西败梁将王迁数千人,生获将领七十余人,俄拜相州刺史。征赴河上,豫战于胡柳陂。建丰领相州军士,行营在外,委州事于小人,失于抚驭,指挥使孟守谦据城以叛,建丰引兵讨平之。改隰州刺史,染风痹于任。明宗嗣位,念及平昔副贰之旧,诏赴洛下,亲幸其第,抚问隆厚,加检校太傅,遥授镇南节度使,俾请俸自给。后卒于洛阳,年五十六。废朝一日,赠太尉。

袁建丰是武皇攻破黄巢时在华阴得到的,当时才九岁,武皇喜爱他精神爽朗俊秀,就收养了他。渐渐长大,安排在身边,又学习骑马射箭,补任铁林都虞候。跟随攻破邠州王行瑜,因功升任左亲骑军使,转任突骑指挥使。跟随庄宗解上党之围,攻破柏乡阵地,多次立功升任右仆射、左厢马军指挥使。明宗担任内衙指挥使时,建丰任副职。向北讨伐刘守光,常常身先士卒,转任都教练使,代理蕃汉副总管。庄宗进入邺城,因他是心腹且干练有才能,被选为魏府都巡检使。跟随征讨刘鄩,攻下卫州、磁州、洺州有功,加检校司空,授任洺州刺史。在临洺西边击败梁将王迁的数千人,活捉将领七十多人,不久拜相州刺史。被征召到黄河前线,参与胡柳陂之战。建丰率领相州军士,在外行营,把州中事务委托给小人,因没有安抚好,指挥使孟守谦占据城池叛乱,建丰带兵讨伐平定了。改任隰州刺史,在任上得了风痹病。明宗即位后,念及他以往担任副手的旧情,下诏让他到洛阳,亲自到他家中,慰问非常丰厚,加检校太傅,遥授镇南节度使,让他领取俸禄自给。后来在洛阳去世,年五十六岁。朝廷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尉。

〔14〕子可钧,仕皇朝,位至诸卫大将军。

他的儿子袁可钧,在本朝做官,官至诸卫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