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丁会,字道隐,寿州寿春人。父季。会幼放荡纵横,不治农产,恒随哀挽者学绋讴,尤嗜其声。既长,遇乱,合雄儿为盗,有志功名。黄巢渡淮,会从梁祖为部曲,梁祖镇门,会历都押衙。自梁祖诛宗权,并时溥,屠朱瑄,走朱瑾,会恒以兵从,多立奇功。文德中,表授怀州刺史,历滑州留后、河阳节度使、检校司徒。自河阳以疾致政于洛阳。梁祖季年猜忌,故将功大者多遭族灭,会阴有避祸之志,称疾者累年。天复元年,梁祖奄有河中、晋、绛,乃起会为昭义节度使。昭宗幸洛阳,加同平章事。其年,昭宗遇弑,哀问至,会三军缟素,流涕久之。时梁祖亲讨刘守文于沧州,驻军于长芦。三年十二月,王师攻会,居旬日,会以潞州归于武皇。(《北梦琐言》:梁祖雄猜,疑忌功臣,忽谓敬翔曰:“吾梦丁会在前祗候,吾将乘马欲出,圉人以马就台,忽为丁会跨之以出,时梦中怒,叱喝数声,因惊觉,甚恶之。”是月,丁会举潞州军民归河东矣。)引见,会泣曰:“臣非不能守潞,但以汴王篡弱唐祚,猜嫌旧将,臣虽蒙保荐之恩,而不忍相从,今所谓吐盗父之食以见王也。”武皇纳之,赐甲第于太原,位在诸将上。五年,汴将李思安围潞州,以会为都招讨使、检校太尉。
丁会,字道隐,是寿州寿春人。父亲叫丁季。丁会小时候放荡不羁,不从事农业生产,经常跟着办丧事的人学唱挽歌,特别喜欢那种声音。长大后,遇到乱世,聚集一帮壮汉做盗贼,有建功立业的志向。黄巢渡过淮河,丁会跟随梁太祖朱温成为部属,梁太祖镇守宣武军,丁会历任都押衙。自从梁太祖诛杀秦宗权,吞并时溥,屠杀朱瑄,赶走朱瑾,丁会常常带兵跟随,立下很多奇功。文德年间,上表任命他为怀州刺史,历任滑州留后、河阳节度使、检校司徒。从河阳因病退休到洛阳。梁太祖晚年猜忌,旧将中功劳大的多被灭族,丁会暗中有避祸的心思,称病多年。天复元年,梁太祖完全占有河中、晋、绛等地,于是起用丁会为昭义节度使。唐昭宗驾临洛阳,加封同平章事。同年,昭宗被杀害,噩耗传来,丁会全军穿丧服,流泪很久。当时梁太祖亲自讨伐刘守文在沧州,驻军长芦。三年十二月,后梁军队攻打丁会,过了十天,丁会带着潞州归附了武皇李克用。(《北梦琐言》记载:梁太祖雄猜,疑忌功臣,忽然对敬翔说:“我梦见丁会在面前侍候,我要骑马出去,马夫牵马到台前,忽然被丁会骑上马出去了,当时梦中发怒,呵斥几声,因而惊醒,非常厌恶。”这个月,丁会带领潞州军民归附河东。)引见时,丁会哭着说:“我不是不能守住潞州,只是因为汴王篡夺衰弱唐室,猜忌旧将,我虽然蒙受保荐之恩,但不忍心跟随他,现在这就是所谓吐出盗贼父亲的食物来见大王。”武皇接纳了他,在太原赐给他上等宅第,地位在诸将之上。五年,汴将李思安围攻潞州,任命丁会为都招讨使、检校太尉。
〔2〕庄宗嗣王位,与会决谋,破汴军于夹城。七年十一月,卒于大原。庄宗即位,追赠太师。有子七人,知沆为梁祖所诛,余皆历内职。
庄宗继承王位后,与丁会共同谋划,在夹城击败了汴军。七年十一月,丁会在太原去世。庄宗即位后,追赠他为太师。他有七个儿子,知沆被梁太祖杀害,其余的都担任内廷职务。
〔3〕阎宝,字琼美,郓州人。父佐,海州刺史。宝少事朱瑾为牙将,瑾之失守于兖也,宝与瑾将胡规、康怀英归汴梁,皆擢任之。自梁祖陈师河朔,争霸关西,宝与葛从周、丁会、贺德伦、李思安各为大将,统兵四出,所至立功,历洺、随、宿、郑四州刺史。天祐六年,梁祖以宝为邢洺节度使、检校太傅。庄宗定魏博,十三年,攻相、卫、洺、磁,下之,宝独保邢州,城孤援绝。八月,宝以邢州降,庄宗嘉之,进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遥领天平军节度使、东南面招讨等使,待以宾礼,位在诸将上,每有谋画,与之参决。契丹之寇幽州也,周德威危急,宝与李存审从明宗击契丹于幽州西北,解围而还。胡柳之役,诸军逗挠,汴军登无石山,其势甚盛。庄宗望之,畏其不敌,且欲保营。宝进曰:“王深入敌境,偏师不利,王彦章骑军已入濮州,山下唯列步兵,向晚皆有归志。我尽锐击之,败走必矣。今若引退,必为所乘,我军未集,更闻贼胜,即不战而自溃也。凡决胜料情,情势已得,断在不疑。今王之成败,在此一战,若不决胜,设使余众渡河,河朔非王有也,王其勉之!”庄宗闻之耸听,曰:“微公几失计。”即引骑大噪,奋槊登山,大败汴人。十八年,张文礼杀王镕叛,宝帅师进讨。八月,收赵州,进渡滹水,擒贼党张友顺以献。九月,进逼真定,结营西南隅。掘堑栅以环之,决大悲寺漕渠以浸其郛。十九年正月,契丹三十万来援镇州,前锋至新乐,众心忧之。宝见庄宗,指陈方略,军情乃安。敌退,加检校侍中。三月,城中饥,王处瑾之众出城求食,宝纵其出,伏兵截击之。饥贼大至,诸军未集,为贼年乘;宝乃收军退保赵州,因惭愤成疾,疽发背而卒,时年六十。同光初,追赠太师;晋天福中,追封太原郡王。
阎宝,字琼美,是郓州人。父亲阎佐,曾任海州刺史。阎宝年轻时跟随朱瑾担任牙将,朱瑾在兖州失守时,阎宝与朱瑾的部将胡规、康怀英归附汴梁,都被提拔任用。自从梁太祖在河朔陈兵,争霸关西,阎宝与葛从周、丁会、贺德伦、李思安各为大将,统兵四处征战,所到之处都立下功劳,历任洺、随、宿、郑四州刺史。天祐六年,梁太祖任命阎宝为邢洺节度使、检校太傅。庄宗平定魏博,十三年,攻打相、卫、洺、磁等州,攻克了它们,只有阎宝据守邢州,城孤援绝。八月,阎宝率邢州投降,庄宗嘉奖他,晋升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遥领天平军节度使、东南面招讨等使,用宾客之礼对待他,地位在诸将之上,每次有谋划,都与他参议决断。契丹侵犯幽州时,周德威危急,阎宝与李存审跟随明宗在幽州西北攻打契丹,解围而回。胡柳之战,各路军队迟疑不前,汴军登上无石山,气势很盛。庄宗望见,害怕不能抵挡,打算回营坚守。阎宝进言说:“大王深入敌境,偏师失利,王彦章的骑兵已进入濮州,山下只有步兵,到傍晚他们都有归心。我们倾尽精锐攻击,他们必定败逃。现在如果撤退,必然被他们乘机追击,我军还未集结,再听说敌人获胜,就会不战而自溃。凡是决胜,要预料敌情,敌情已经掌握,决断在于不疑。现在大王的成败,在此一战,如果不能决胜,假使余部渡河,河朔就不是大王所有了,大王努力吧!”庄宗听了,肃然起敬,说:“没有您几乎失策。”立即率领骑兵大声呐喊,奋起长矛登山,大败汴军。十八年,张文礼杀死王镕叛乱,阎宝率军进讨。八月,收复赵州,进兵渡过滹沱河,擒获贼党张友顺献上。九月,进逼真定,在西南角扎营。挖掘壕沟和栅栏包围它,决开大悲寺的漕渠来淹没它的外城。十九年正月,契丹三十万来救援镇州,前锋到达新乐,众人心中忧虑。阎宝拜见庄宗,指陈方略,军心才安定。敌人退去后,加官检校侍中。三月,城中饥饿,王处瑾的部众出城找粮食,阎宝放他们出去,设伏兵截击。饥饿的贼人大量涌来,各路军队未集结,被贼人乘机攻击;阎宝于是收军退保赵州,因此惭愧愤恨成病,背上生痈疽而死,时年六十。同光初年,追赠太师;晋天福年间,追封太原郡王。
〔5〕符习,赵州昭庆县人。少从军,事节度使王镕,积功至列校。自庄宗经略河朔,与镕连衡,常令习率师从庄宗征讨。镕为张文礼所害,时习在德胜寨,文礼上书请习等归镇。习雨泣诉于庄宗曰:“臣本赵人,家世事王氏,故使尝授臣一剑,俾臣平荡凶寇。自闻变故,徒怀冤愤,欲以自刭,无益于营魂。且张文礼乃幽、沧叛将,赵王知人不尽,过意任使,致被反噬。臣虽不武,愿在霸府血战而死,不能委身于凶首。”庄宗曰:“尔既怀旧君之爱,可复仇乎?吾当助尔。”习等举身投地,号恸感激,谢曰:“王必以故使辅翼之劳,雪其冤耻,臣不敢期师旅为助,但悉本军可以诛其逆竖。”庄宗即令阎宝、史建瑭助习讨文礼,乃以习为成德军兵马留后。及文礼诛,将正授节钺,习不敢当其任,辞曰:“臣缘故使未葬,又无嗣息,臣合服斩缞,候臣礼制毕听命。”及庄宗兼领镇州,乃割相、卫二州置义宁军,以习为节度使。习奏曰:“魏博六州,见系霸府,不宜遽有割隶。但授臣河南一镇,臣自攻取。”乃授天平军节度、东南面招讨使。
符习,是赵州昭庆县人。年轻时参军,侍奉节度使王镕,积累功劳升到列校。自从庄宗经略河朔,与王镕联合,常令符习率军跟随庄宗征讨。王镕被张文礼杀害,当时符习在德胜寨,张文礼上书请求符习等人回镇。符习哭着向庄宗诉说:“臣本是赵人,世代侍奉王氏,故使(王镕)曾赐臣一剑,让臣平定凶寇。自从听到变故,空怀冤愤,想自杀,对亡灵无益。况且张文礼是幽州、沧州的叛将,赵王知人不尽,过分信任任用,导致被反咬。臣虽然不勇武,愿在霸府血战而死,不能委身于凶首。”庄宗说:“你既然怀念旧君之爱,可以复仇吗?我当助你。”符习等人全身伏地,号啕痛哭感激,谢道:“大王如果因为故使辅佐之劳,洗雪其冤耻,臣不敢期望大军为助,只要尽本军就可以诛杀那逆贼。”庄宗立即命令阎宝、史建瑭帮助符习讨伐张文礼,于是任命符习为成德军兵马留后。等到张文礼被诛杀,将要正式授予节钺,符习不敢当此任,推辞说:“臣因为故使未葬,又没有子嗣,臣应该服斩缞丧服,等臣礼制完毕再听命。”等到庄宗兼领镇州,于是分割相、卫二州设置义宁军,任命符习为节度使。符习上奏说:“魏博六州,现在属于霸府,不宜突然分割隶属。只要授臣河南一镇,臣自会攻取。”于是授天平军节度、东南面招讨使。
〔6〕习有器度,性忠壮,自庄宗十年沿河战守,习常以本军从,心无顾望,诸将服其为人。同光初,以习为邢州节度。明年,移镇青州。四年904二月,赵在礼盗据魏州,习受诏以淄、青之师进讨;至则会军乱,习乃退军渡河。明宗自邺赴洛,遣使召之,习不时而至。既至,谒明宗于胙县。霍彦威谓习曰:“主上所知者十人,公在其四,何犹豫乎!”习乃从明宗入汴。明宗即位,加兼侍中,令归本镇。属青州守将王公俨拒命,复授天平军节度使。(《宋史·颜衎传》:天成初,为邹平令。符习初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悔焉,即表为观察判官,且塞前事。)四年904,移汴州节度使。安重诲素不悦习,会汴人言习厚赋民钱,以代纳藁,及纳军租,多收加耗,由是罢归京师。(《通鉴》:习自恃宿将,议论多抗安重诲,故重诲求其过,奏之。)授太子太师致仕,求归故里,许之,乃归昭庆县。明宗以其子令谦为赵州刺史。习飞扬痛饮,周游田里,不集朋徒,不过郡邑,如此累年,中风而卒。赠太师。
符习有器量风度,性格忠贞壮烈,自从庄宗十年沿河攻守,符习常率本军跟随,心中没有观望,诸将佩服他的为人。同光初年,任命符习为邢州节度使。第二年,移镇青州。四年二月,赵在礼占据魏州叛乱,符习受诏率淄州、青州的军队进讨;到达时正好军队发生变乱,符习于是退军渡河。明宗从邺城赴洛阳,派使者召他,符习没有及时赶到。到后,在胙县谒见明宗。霍彦威对符习说:“主上所知晓的有十人,公在其中第四位,何必犹豫!”符习于是跟随明宗进入汴州。明宗即位,加兼侍中,命令回本镇。适逢青州守将王公俨抗拒命令,又授符习为天平军节度使。(《宋史·颜衎传》:天成初年,颜衎任邹平县令。符习初镇天平,符习是武臣中廉洁谨慎的,写信告诫属县,不要聚敛财物作为献贺。颜衎未收到信,按旧规行事,不久被官吏诉讼,符习立即召来颜衎鞭打他,幕客军吏都认为侮辱了正人,符习很后悔,就上表推荐颜衎为观察判官,以弥补前事。)四年,移任汴州节度使。安重诲一向不喜欢符习,适逢汴州人告发符习厚敛民钱,以代纳草料,以及征收军租时多收加耗,因此罢官回京师。(《通鉴》:符习自恃宿将,议论多与安重诲对抗,所以安重诲找他的过错,上奏了他。)授太子太师退休,请求归故里,准许,于是回昭庆县。明宗任其子符令谦为赵州刺史。符习纵情饮酒,周游乡里,不聚集朋党,不经过郡邑,这样多年,中风而死。赠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