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月壬午朔,帝御文明殿受朝。诏禁网罗、弹射、弋猎。丁亥,以二王后前詹事府司直杨延绍为右赞善大夫,仍袭封酅国公,食邑二千户。丁酉,以太子太师致仕孔勍卒废朝。兴元奏,东、西两川各举兵相持。甲辰,以文宣王四十三代孙曲阜县主簿孔仁玉为兖州龚邱令,袭文宣公。戊申,襄州奏,汉江大涨,水入州城,坏民庐舍。枢密使奏:“近知两川交恶,如令一贼兼有两川,抚众守险,恐难讨除,欲令王思同以兴元之师伺便进取。”诏从之。
五月初一,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下诏禁止用网罗、弹弓、射箭、打猎等方式捕杀鸟兽。初六,任命二王的后代前詹事府司直杨延绍为右赞善大夫,仍袭封酅国公,食邑二千户。十六日,因太子太师退休的孔勍去世,停止朝会。兴元上奏,东川和西川各自出兵对峙。二十三日,任命文宣王(孔子)四十三代孙曲阜县主簿孔仁玉为兖州龚邱令,袭封文宣公。二十七日,襄州上奏,汉江大涨,水进入州城,毁坏百姓房屋。枢密使上奏说:“近来得知两川交恶,如果让一个贼寇兼有两川,安抚民众据守险要,恐怕难以讨除,想命令王思同率领兴元的军队伺机进取。”皇帝下诏同意。
〔6〕六月壬子朔,幽州赵德钧奏:“新开东南河,自王马口至淤口,长一百六十五里,阔六十五步,深一丈二尺,以通漕运,舟胜千石,画图以献。”甲寅,以权知高丽国事王建为检校太保,封高丽国王。丁巳,卫州奏,河水坏堤,东北流入御河。戊午,荆南奏:“东川董璋领兵至汉州,西川孟知祥出兵逆战,璋大败,得部下人二十余,走入东川城,寻为前陵州刺史王晖所杀,孟知祥已入梓州。”辛酉,范延光奏曰:“孟知祥兼有两川,彼之军众皆我之将士,料其外假朝廷形势以制之,然陛下苟不能屈意招携,彼亦无由革面。”帝曰:“知祥予故人也,以贼臣间谍,故兹阻隔,今因而抚之,何屈意之有!”由是遣供奉官李瑰使西川,赍诏以赐知祥。诏以霖雨积旬,久未晴霁,京城诸司系囚,并宜释放。甲子,以大雨未止,放朝参两日。洛水涨泛二丈,庐舍居民有溺死者。以前濮州刺史武延翰为右领军上将军,前阶州刺史王宏贽为左千牛上将军。金、徐、安、颍等州大水,镇州旱。诏应水旱州郡,各遣使人存问。
六月初一,幽州赵德钧上奏说:“新开了一条东南河,从王马口到淤口,长一百六十五里,宽六十五步,深一丈二尺,用来通漕运,船能载千石,画了图献上。”甲寅日,任命暂代高丽国事的王建为检校太保,封为高丽国王。丁巳日,卫州上奏,黄河水冲坏堤坝,向东北流入御河。戊午日,荆南上奏说:“东川董璋领兵到汉州,西川孟知祥出兵迎战,董璋大败,只带了二十多个部下逃入东川城,不久被前陵州刺史王晖杀死,孟知祥已经进入梓州。”辛酉日,范延光上奏说:“孟知祥兼有东川和西川,他的军队都是我们原来的将士,料想他是对外假借朝廷的形势来制约他们,但陛下如果不能委屈自己招抚他们,他也没有办法改变态度。”皇帝说:“知祥是我的老朋友,因为贼臣的离间,所以才有隔阂,现在趁此机会安抚他,有什么委屈自己的!”于是派遣供奉官李瑰出使西川,带着诏书赐给知祥。下诏说因为连续下雨十天,很久没有放晴,京城各官署在押的囚犯,都应该释放。甲子日,因为大雨没停,停止朝参两天。洛水涨了二丈,房屋居民有淹死的。任命前濮州刺史武延翰为右领军上将军,前阶州刺史王宏贽为左千牛上将军。金州、徐州、安州、颍州等地发大水,镇州旱灾。下诏说遭受水旱的州郡,各自派遣使者去慰问。
〔7〕秋七月辛巳朔,以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薨,废朝三日。丙戌,诏赐诸军救接钱有差。戊子,正衙命使册高丽国王王建。灵武奏,夏州界党项七百骑侵扰,当道出师击破之,生擒五十骑,追至贺兰山下。己丑,两浙节度使钱元璙起复,加守尚书令。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加兼中书令。秦、凤、兖、宋、亳、颍、邓大水,漂邑屋,损苗稼。夔州赤甲山崩。壬辰,以前太仆卿郑缋为鸿胪卿,以前兖州行军司马李铃为户部尚书。乙未,福建节度使王延钧进绢表云:“吴越王钱镠薨,乞封臣为吴越王。湖南马殷官是尚书令,殷薨,请授臣尚书令。”不报。戊戌,太子宾客李光宪以礼部尚书致仕。己亥,以前灵武节度使康福为泾州节度使。幽州衙将潘杲上言,知故使刘仁恭于大安山藏钱之所,枢密院差人监往发之,竟无所得。以皇子西京留守、京兆尹从珂为凤翔节度使。废凤州武兴军节制为防御使,并所管兴、文二州并依旧隶兴元府。丁未,以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赵凤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邢州节度使。诏诸州府遭水人户各支借麦种及等第赈贷。
秋季七月初一,因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初六,下诏赏赐各军救济钱,数目不等。初八,在正殿命使者册封高丽国王王建。灵武上奏,夏州界内党项七百骑兵侵扰,当地出兵击破,生擒五十骑,追到贺兰山下。初九,两浙节度使钱元璙服丧期满复职,加守尚书令。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加兼中书令。秦州、凤州、兖州、宋州、亳州、颍州、邓州发生大水,漂没城邑房屋,损害庄稼。夔州赤甲山崩塌。十二日,任命前太仆卿郑缋为鸿胪卿,前兖州行军司马李铃为户部尚书。十五日,福建节度使王延钧进献绢表说:“吴越王钱镠去世,请求封臣为吴越王。湖南马殷官是尚书令,马殷去世,请授臣尚书令。”皇帝没有批复。十八日,太子宾客李光宪以礼部尚书退休。十九日,任命前灵武节度使康福为泾州节度使。幽州衙将潘杲上言,知道原节度使刘仁恭在大安山藏钱的地方,枢密院派人监督前往发掘,最终一无所获。任命皇子西京留守、京兆尹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废除凤州武兴军节度使,改为防御使,所管辖的兴州、文州依旧隶属兴元府。二十七日,任命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赵凤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邢州节度使。下诏各州府遭受水灾的人户,分别借给麦种,并按等级赈贷。
〔8〕八月辛亥,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卒,废朝二日。以利州节度使孙汉韶兼西面行营招讨使。甲寅,以前振武节度使张万进为邓州节度使。己未,以郓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中书令,移镇青州。丙寅,以宰臣李愚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己亥,以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卒废朝。己卯,吐蕃遣使朝贡。
八月初二,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去世,停止朝会两天。任命利州节度使孙汉韶兼西面行营招讨使。初五,任命前振武节度使张万进为邓州节度使。初十,任命郓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中书令,调任镇守青州。十七日,任命宰相李愚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二十日,因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去世,停止朝会。三十日,吐蕃派使者来朝进贡。
〔9〕九月壬午,以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马希范为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甲申,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中书令高从诲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壬辰,供奉官李瑰自西川回,节度使孟知祥附表陈叙隔绝之由,并进物,先赐金器等。瑰,知祥甥也,母在蜀,故今瑰往焉。瑰至蜀,具述朝廷厚待之意,知祥称藩如初,奏福庆长公主以今年正月十二日薨。又奏五月三日,大破东川董璋之众于汉州,收下东川。又表立功将校赵季良等五人,乞授节钺;部内刺史令录已下官,乞许墨制补授。帝遣阁门使刘政恩充西川宣谕使。乙巳,契丹遣使自幽州进马。秦州地震。
九月壬午这天,任命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马希范为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甲申这天,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中书令高从诲加封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壬辰这天,供奉官李瑰从西川回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托他带来一份奏表,陈述了与朝廷隔绝的原因,并进贡了物品,还有之前朝廷赏赐的金器等。李瑰是孟知祥的外甥,他母亲在蜀地,所以这次派李瑰去西川。李瑰到了蜀地,详细说明了朝廷厚待的意思,孟知祥像当初一样表示归顺,并上奏说福庆长公主在今年正月十二日去世了。又奏报说五月三日,在汉州大败东川董璋的军队,攻占了东川。又上表为立功的将领赵季良等五人请功,请求授予他们节钺;对于辖区内的刺史、县令、录事参军以下的官员,请求允许用墨制自行任命。皇帝派阁门使刘政恩担任西川宣谕使。乙巳这天,契丹派遣使者从幽州进献马匹。秦州发生地震。
〔10〕冬十月己酉朔,再遣供奉官李瑰使西川,兼押赐故福庆长公主祭赠绢三千匹,并赐知祥玉带。先是,两川隔远,朝廷兵士不下三万人,至是,知祥上表乞发遣兵士家属入川,诏报不允。知祥所奏两川部内文武将吏,乞许权行墨制除补讫奏,诏许之。知祥所奏立功大将赵季良等五人正授节钺,续有处分。襄州奏,汉水溢,坏民庐舍。癸丑,以太常卿刘岳卒废朝。己未,以兵部侍郎张文宝为吏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药纵之为兵部侍郎。庚申,幸至德宫,因幸石敬瑭、李从昶、李从敏之第。壬申,大理少卿康澄上疏曰:“臣闻安危得失,治乱兴亡,诚不系于天时,固非由于地利,童谣非祸福之本,妖祥岂隆替之源!故雊雉升鼎而桑谷生朝,不能止殷宗之盛;神马长嘶而玉龟告兆,不能延晋祚之长。是知国家有不足惧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阴阳不调不足惧,三辰失行不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涸不足惧,蟊贼伤稼不足惧,此不足惧者五也。贤人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言蔑闻深可畏,此深可畏者六也。伏惟陛下尊临万国,奄有八纮,荡三季之浇风,振百王之旧典,设四科而罗俊彦,提二柄而御英雄。所以不轨不物之徒,咸思革面;无礼无仪之辈,相率悛心。然而不足惧者,愿陛下存而勿论;深可畏者,愿陛下修而靡忒。加以崇三纲五常之教,敷六府三事之歌,则鸿基与五岳争高,盛业共磐石永固。”优诏奖之。澄言可畏六事,实中当时之病,识者许之。癸酉,湖南马希范、荆南高从诲并进银及茶,乞赐战马,帝还其直,各赐马有差。丁丑,帝谓范延光曰:“如闻禁军戍守,多不禀藩臣之命,缓急如何驱使?”延光曰:“承前禁军出戍,便令逐处守臣管辖断决,近似简易。”帝曰:“速以宣命条举之。”
冬季十月初一,再次派遣供奉官李瑰出使西川,同时押送赏赐已故福庆长公主的祭品和绢三千匹,并赐给孟知祥玉带。此前,两川相隔遥远,朝廷派去的士兵不下三万人,此时孟知祥上表请求调派士兵家属入川,皇帝下诏不批准。孟知祥上奏请求允许他暂时用墨笔任命两川部内的文武将吏,任命后再奏报,皇帝下诏同意。孟知祥所奏请的立功大将赵季良等五人正式授予节度使,后续另有处置。襄州上奏,汉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初五,因太常卿刘岳去世,停止朝会。十一日,任命兵部侍郎张文宝为吏部侍郎,任命户部侍郎药纵之为兵部侍郎。十二日,驾临至德宫,并到了石敬瑭、李从昶、李从敏的宅第。二十四日,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说:“臣听说国家的安危得失、治乱兴亡,确实不取决于天时,也不取决于地利,童谣不是祸福的根本,妖祥哪里是兴衰的源头!所以野鸡飞上鼎器而桑谷生长在朝堂,不能阻止殷商宗的兴盛;神马长嘶而玉龟显示征兆,不能延长晋朝国祚。因此知道国家有五件不足惧的事,有六件深可畏的事。阴阳不调不足惧,日月星辰运行失常不足惧,小人造谣不足惧,山崩河干不足惧,害虫损害庄稼不足惧,这是五件不足惧的事。贤人隐居不出深可畏,百姓改行换业深可畏,上下互相迎合深可畏,廉耻之道消失深可畏,毁誉混淆是非深可畏,听不到直言深可畏,这是六件深可畏的事。臣希望陛下君临天下,包有八方,涤荡三代末世的浇薄风气,振兴百王的旧典章,设立四科来网罗俊才,掌握赏罚二柄来驾驭英雄。所以不守法度、不务正业的人,都想改过自新;无礼无义之辈,相继改正错误。但是对于不足惧的事,希望陛下保留而不去讨论;对于深可畏的事,希望陛下修正而不要有差错。再加上尊崇三纲五常的教化,推行六府三事的政教,那么鸿基将与五岳比高,盛业将与磐石一样永固。”皇帝下诏优奖。康澄所说的六件可畏之事,确实切中当时的弊病,有见识的人都很赞同。二十五日,湖南马希范、荆南高从诲一起进献银和茶,请求赏赐战马,皇帝退还他们价值,各赏赐马匹不等。二十九日,皇帝对范延光说:“听说禁军戍守,大多不听从藩臣的命令,如果紧急情况怎么驱使?”范延光说:“以前禁军出外戍守,就让当地守臣管辖决断,似乎简便。”皇帝说:“赶快用宣布命令的方式列举出来。”